凡煙小說

第33章 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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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殘電梯不知道出了什麽故障卡在了三樓,齊堯以百米沖刺的速度一路順著樓梯跑上樓,又從樓道這頭跑到那頭,還沒站穩當,就看見隔壁包間湧出來十幾個男生,有兩個還拎著酒瓶子,乍一看特別像是鬧事的,樓道裏的服務生神經都繃緊了。

喬源閃身藏在了拐角後,定神一看,基本上能認出個七七八八,發現全是馬思遠一派的富家子弟,都是齊堯身邊的人。

喬源心裏咯噔一聲,還沒等他咯噔完,他最不想看見的齊堯從包圍圈裏露了個頭,齊堯抱著一大束玫瑰花活像個趕著結婚的新郎官,一把推開了溫餘和許念念所在的包間。

喬源被這通匪夷所思的操作驚呆了,瞬間都沒能反應過來,齊堯這是要搶人還是去給溫餘送花。

這時等在樓下的寧致突然打來了電話,喬源的手機立刻傳來第二套廣播體操的配樂,走在隊伍最後的馬思遠回頭看了一眼,嚇得喬源急忙捏著手機後退,一轉身腦袋迎面撞在了墻上。

電話那頭寧致問:“什麽情況,樓上怎麽了?”

溫餘第一次和女生表白,頭半個月就把想說的話打了草稿,草稿怕被發現不敢留著,寫一次背一次,背完就扔,一個禮拜下來把想和許念念說的話和自己說了千八百次,然而到了許念念面前還是卡殼。

這是他動心的第一個女孩,想把一切做到最好,只是人們的計劃多半美好,實施起來卻總能遇見這樣那樣的問題,溫餘開會作為班長講話,演講作為選手講話,晨讀作為優秀代表講話,能在無數雙眼睛下脫稿歌頌各大英雄人物,讚揚上臺前剛知道的世界地球日,卻沒法坦然的看著許念念,告訴她我喜歡你。

他倆都是性子靜的人,平和的聊完了所有能聊的話題,就在許念念對鄭可心上廁所時間產生質疑,溫餘好不容易做好心理準備的時候,一群陌生的男生忽然湧了進來。

被一群人擁著的齊堯抱著□□直奔向許念念,一個沒站穩,撲通一聲把原本準備好的單膝下跪演繹成了雙膝下跪,要是順勢個磕頭,特別有拜年的氣息。

許念念被嚇傻了,整個人往沙發上縮了一步,震驚的看向了溫餘。

溫餘在告白演練中,設想過許念念的諸多反應,對成功和失敗都做了預期假設,認為自己已經能平和的面對今天發生的一切,然而他千算萬全,卻怎麽也沒想到半路會殺出一個齊堯。

齊堯想要拉許念念的手,被溫餘攔住了,一旁有兩個男生“嘖”了一聲,秉著哥們義氣對溫餘的舉動極其不滿,然而齊堯沒強求,對著許念念說了一通掏心窩子的話。

酒氣足邏輯欠,哼哼唧唧誰也沒明白他在說啥。

喬源那邊,電話那頭的寧致還在詢問情況,喬源一個頭兩個大,壓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他偷偷摸摸靠近了自己的包間,做賊似的趁著房間裏的男生不備,悄悄潛了進去蹲在了沙發後面。

沙發後放著一盞碎掉的燈,更好空出一條一人寬的窄縫,包間裏燈光又暗,黑燈瞎火的沒人註意到溜進來個人。

寧致那邊開著免提,聽到喬源噓了一聲沒了動靜,不確定的猜出喬源在偷聽,幾個人疑惑的交流了一下目光,跟著安靜下來,就聽見電話裏傳來模糊不清的說話聲。

聽不清說的是什麽,這人好像嘴裏含著水,吐字不清。

寧致用口型問:“這是小白嗎?”

安冀用口型回:“溫餘喝多了?”

鄭可心眉頭皺的更緊,不知道喬源在搞什麽名堂。

電話裏的說話聲忽然停了下來,接下來是一聲清晰的咳嗽,而後突然傳來十幾個男聲的鼓掌喊叫:“答應他!答應他!”

寧致她們三個圍著一個手機,湊得太近,被突然增大的音量嚇了一跳,猛地直起了身子,樓上的溫餘忍無可忍的站了起來,立刻被近旁的兩個男生堵住了。

許念念沒有喬源那麽廣的人脈圈,除了齊堯其他人一概不認識,十幾個鬧事的男生被亂竄的彩色燈光一照,各個不像好人,許念念被嚇壞了,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對著齊堯拼命搖頭。

房間裏亂成了一鍋粥,馬思遠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一看是他媽,立刻老實了些,朝著身後的哥們們指了指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男生們音量降下來,給他讓出了一條路。

就在這時,許念念忍無可忍的一把推開了齊堯和馬思遠,飛快的沖了出去,溫餘推開近旁的兩個男生緊跟其後,追著許念念跑下了樓。

喬源抓準時機猛地從沙發背面翻上來坐到了許念念之前的位置,一把拽過齊堯的玫瑰花往旁邊一扔,而後拉了這個醉鬼一把,齊堯酒量不好,此時醉了六七分,神志還算清醒但身子完全不聽使喚,差點被喬源一把拽進懷裏。

等一屋子吃瓜群眾把頭扭回來要架著齊堯追出去的時候,忽然發現面前上演了一出大變活人,幾個人脈廣的已經認出此時齊堯的“告白”對象,交頭接耳的嘀咕著:“喬源?”

原本想出去接電話的馬思遠不知被誰一推手機摔在了地上,又不知道混亂中被誰踩了幾腳,新買的手機從毀容到報廢這一變身總共沒超過五秒,馬思遠有氣沒處撒,都不知道該指著誰鼻子罵,是一點管閑事的心情都沒有了,大罵了一聲“臥槽”罵罵咧咧的推開人走了出去。

他一走,滿屋子的男生突然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了,屋子裏各班的人都有,大家因為一些淺淡的機緣玩到一起,實則除了和其中幾個關系很鐵,其他都是點頭之交,一群點頭之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關了伴奏全都不知道怎麽接著唱了。

喬源把齊堯推到沙發上坐著,一手按著他不讓他亂動,另一只手舉起手機當對講機用:“寧致,聽得見嗎,樓上出了點事,許念念和小白下樓了,我這邊也馬上下去,你們在大廳等我。”

說完,他把手機放到一旁,往沙發上一靠,朝著幾個還算面熟的男生說:“哥幾個真給面,今兒兄弟我跟朋友過來過生日,沒想到齊堯帶這麽多人過來撐場子,我這先謝謝大家了。”

一個男生順著臺階滑滑梯,立刻接上:“哪兒的話,齊堯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應該的應該的。”

剩下發楞的默默適應了狀況,跟著寒暄了幾句,生日快樂說完又說了幾句半生不熟的場面話,紛紛離開回自己地盤了,也沒人管還被按在沙發上的齊堯。

而電話那邊喬源的聲音剛停,許念念和溫餘就一前一後的從樓梯上沖了下來,兩個人跑的太快,都沒註意到大廳裏還守在電話旁的三人。

寧致三人看著人沖進門,又看著人沖出門,已經完全被搞糊塗了,寧致納悶的看了看安冀,安冀也納悶的看著她,寧致又把目光轉向鄭可心,鄭可心憋悶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沒理會寧致的目光也跟著追了出去。

面對一屋子陌生男生,許念念本能的想要逃跑,她沖出ktv的大門一路朝著公交站的方向狂奔,全部的能量全用來提供飛快消耗的體能,已經完全沒有精神想其他東西。

直到跑到了公交站,摸到了公交站牌,許念念才扶著胸口停下來,又怕又累折騰的說不出話來。

到現在她都沒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喬源的生日會齊堯會出現?為什麽齊堯會突然和自己告白?這麽長時間鄭可心到底去哪了?難道齊堯是和喬源商量好的,大家都知道?

鄭可心也知道?

溫餘一路追到公交車站,看見許念念氣的紅了眼眶,下意識想要安慰一下她,可他剛伸出手許念念猛地後退了一步,不確定的問他:“大家……大家都去哪了,今天……今天的事情是你們計劃好的嗎?”

溫餘一下子被問住了,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從何解釋,兩個人沈默了幾秒許念念已經從混亂的狀態裏反應過來——齊堯的事情應該是個意外。

喬源是個有分寸的人,溫餘更不會胡來,寧致安冀和齊堯也沒有任何交集,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所有人都騙她,鄭可心也不會,這事應該和他們無關。

那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齊堯怎麽會知道她在這裏。

許念念心裏亂的很,緩了緩朝著溫餘搖了搖頭,想說是自己瞎想,一時亂說的,讓他別放在心上。

然而這樣略帶安撫的搖頭在溫餘眼裏卻是另一番意思——“你們怎麽能這麽騙我,這麽耍我。”

溫餘一時情急,脫口而出:“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大家是有事瞞著你,但不是齊堯,我也不知道齊堯為什麽會突然出現,本來不是這樣的,大家就在樓下等著哪也沒去。”

他語無倫次的解釋了一通,練習了無數次的話已經完全想不起來了。

“要和你告白的不是齊堯,是我。”溫餘到底還是緊張的握了下拳頭,他看著許念念,一字一頓,“念念,我喜歡你。”

已經跑到站牌後的鄭可心被這句話釘在原地,而後一步也邁不動了。

她自己聽到過很多遍這四個字,但從沒有一次聽得這麽清楚過,溫餘的嗓音溫和幹凈,像是在念電影裏的旁白,鄭可心瞬間被這句話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許念念艱難的看著他,既沒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也沒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今天的事情太多太亂,沒一件在她的意料之內,她無力招架,憑借著本能最先想到了沈言笑。

“那……言笑呢。”

溫餘沒想到她的回應會是這個,有些著急的上前了半步:“我不喜歡她,我也從來沒有喜歡過她,我知道她喜歡我,可是……可是……是我對不起,我和她道歉。”

許念念茫然了一下,她並不是想問溫餘和沈言笑怎麽辦,而是想問自己和沈言笑怎麽辦,那是她的同桌,她的朋友,她的小姐妹。

溫餘不喜歡沈言笑沒有錯,可她該怎麽面對沈言笑。

她腦子裏一團亂麻,心力交瘁的朝著溫餘擺擺手,問:“可心呢。”

被結界擋在外面的鄭可心一怔。

高一的時候隔壁班有個很喜歡鄭可心的男生,轟轟烈烈的追了她大半年,後來那男生轉學去了市裏,走的那天,托同班一個女生來找安冀,轉了八個彎來問鄭可心,能不能去送送他。

鄭可心是個向來只會用快刀斬亂麻和回避戰術處理感情問題的人,那天例外的心軟,去校門口送了男生一段,那男生是個懂分寸的人,雖然不知道鄭可心會不會來,但知道鄭可心不喜歡人多,一早就把所有來送他的哥們朋友遣散了,一個人抱著個大書包坐在保安室門口的臺階上,遠遠一看還有些可憐。

鄭可心終於忍不住問:“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男生擡眼看她。

鄭可心:“我是說,你喜歡我,是什麽感覺。”

“你這人真的是……有時候軟硬不吃,有時候又挺可愛的。”男生笑了笑,或許是因為以後再也見不到了,索性大著膽子把心裏話都說了,“我喜歡你就是,上課下課都想看見你,看不見你就心慌,想跟你說話,想跟你上下學,就算不能談戀愛,並排一起走也行,想和你說我喜歡你,說很多很多遍,當然啦,也想聽你說你喜歡我——雖然不太可能。”

鄭可心很感動,但也理智冷靜的給自己下了定義,喜歡的表現因人而異,她或許一輩子都不會有這種感受,又或許有了喜歡的人,也不一定會讓對方感知,更不會想跑去和對方說:“我喜歡你。”

然而聽到溫餘喊出這句話的時候,鄭可心卻突然開竅了。

她決絕任何外來食物,所有巧克力棒棒糖都進了安冀寧致的肚子,卻唯獨接受許念念。

她學不會女孩子間的親密動作,討厭手拉手一起過日子,卻唯獨接受許念念。

她原本想著一個人活個七八十歲,找個沒人認識自己的地方,養只貓或者什麽都不養,不希望自己的生活裏有任何人,卻唯獨接受許念念。

她總是會時不時看向許念念,總是會時不時想起許念念,甚至一大早跑到人家房間,蹲在她床邊看她睡覺,會期待她拉一拉自己的手,跑來和自己一起睡,而如果有其他女生和她聊天打鬧,自己還會有一種隱秘的不適。

許念念是個例外,是個不該被齊堯告白,不該被溫餘告白,不該被任何人告白的例外。

鄭可心想起了高一時那個男生的話,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她原本信誓旦旦的不會,不想,不可能,全都因為許念念變成了原來如此。

她腦子裏有一個不確定的想法在慢慢成形,或許她全部的反常,全都是因為,喜歡?

不是朋友間,姐妹間的那種喜歡,而是涉及“永遠”和“在一起”的喜歡。

這個念頭一出,擋在她和許念念見的結界碎了,鄭可心繞過站牌出現在許念念面前,輕輕開口:“念念。”

作者有話要說:又發現了一家好吃的新疆炒米粉,新疆炒米粉加上小白菜和豌豆,真是人生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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