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 病中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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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冬香的家,早已燒成了一堆廢墟。顯然自己又一次地來遲了,讓人捷足先登。可憐冬香的爹娘還有幼妹,都在大火中喪生。

張焉走近了看,發現燒成了黑炭的屍體,均趴在門邊或窗邊,四肢扭曲,顯然是有人封住了屋子,讓他們出不來。墻角是石頭堆砌,比其他墻面燒毀狀態明顯嚴重。東部窗口之處同樣燒毀嚴重。根據火勢以及屋中擺設情況的考慮,可以判斷這兩處均為起火點。而有多個起火點的情況,便證明了,這是一場人為蓄意放火。

可是古代沒有指紋、證據分析等的刑偵手段,這家人只能被判為死於“意外”。

而因為明日即為除夕,衙門裏當值的人少,而且人人都不愛在這節日裏來辦案,故而雖是報了案,可是遲遲不見人來。半日後,終於有幾個衙役來了,也只是草草查看,便下了“意外起火”的結論。

這時,街上響起了幾聲鞭炮聲,這是有的人家在慶祝即將到來的除夕之夜,就如《祝福》中的一樣,在這別人慶祝之日,他們一家人如此悲慘。

張焉心內一陣悲涼,這是雨果也寫不出的悲慘世界。

幾個人只有沈默著回了鳳府,心裏滿是沈重。一路回來,張焉竟覺得腦袋沈沈的,渾身空蕩蕩的,頭重腳輕,就要栽倒在地。一抹額頭,全是涼汗,這才發覺,全是都是汗,而且渾身發冷。難道是病了?

這是張焉來到這個世界以來,過的第一個新年。張焉卻在這個節骨眼上病了。

回到屋裏,她便栽倒在炕上,竟然起不來身,嗓子裏發幹,想喝水。可是又說不出話。不知道是誰,倒了一杯茶,餵她喝下,又給她蓋上了被子。

原本全身冰冷的她,感覺到一絲溫暖,可是過了半響,又覺得渾身高熱,燙得自己都不敢碰自己。腦袋漲漲得,疼得成了一團漿糊,又朦朧中感覺到有人在將濕毛巾放在自己的腦袋上。

張焉閉上了眼睛。朦朧地睡著了,一覺醒來,竟是半夜了。炕頭小幾上。點著宮燈,朦朦朧朧的透出一絲光亮,在這暗暗的光線下,有一個坐在炕沿的瘦瘦的身影。

“你醒了,嚇死我了。渾身那麽燙。”楚兮守在她的身邊,眼神中滿是擔心。

“你怎麽不睡覺,別盡守著我,我沒事的。明日還得準備家裏祭祀的物件,有的忙呢。”張焉笑了笑,說道。

“怎麽沒事。別逞能。你安心休息,明日的事兒,你就別管了。”楚兮撫摸著她的額頭。輕輕地說。

“我是新媳婦,這是我嫁過來的第一年,怎麽能這樣表現呢。將來會不為公婆所容的。”張焉笑道。

楚兮捏了捏張焉的鼻子,說道:“誰敢不容你?如果當真不容,咱們就住到落梅山莊裏去。圖個清靜。”

他對張焉的寵溺,讓張焉心裏一陣溫暖。

過了一會。外面就開始吵嚷起來。

大約是丫鬟媳婦們起床了,再過兩刻,主子們也該起了。楚兮掖了掖張焉的被角,笑道:“你多睡會,我這就和他們一起給祖母請安去了。”

“我也一起去吧。”張焉掙紮著想起來。

“不用,你就安心在這裏歇著,沒人會說你什麽的。生病了就該休息,知道嗎?”楚兮將張焉按到炕上,寵溺地說道。

他披了件外衫,吩咐巧玉和畫玉照看好張焉,便出去了。張焉也沒了睡意,便讓巧玉陪自己說話。她這會發著燒,依然渾身無力。

畫玉一會端了藥進來,要服侍張焉喝下。張焉一看那黑乎乎的藥湯,聞到那刺鼻的味道,一點也不想喝。

她想起上一世,每回感冒外婆都給自己拔罐刮痧,並不用藥,便好了,便讓畫玉將那湯藥放下,對畫玉道:“你去找幾個稍微深點的茶杯,圓口,沒有柄的那種。倒一點香油,再把那把翡翠玉梳拿來。”

雖然畫玉和巧玉都一臉不解,但是依然照做。

張焉指揮巧玉,點一滴香油在脖頸上,用翡翠玉梳的背面,在脖子上刮痧。刮了百十下,那裏紫黑紫黑的,張焉頓時覺得輕松了不少,頭也沒有原先那麽疼了。

又讓畫玉用茶杯在背上拔罐。開始畫玉還不敢,但是經過張焉的指點,也漸漸地上手了。

張焉的背部也拔出了很多紫黑的圓圈。

過了一會兒,楚兮進來了,身上穿著一件灰毛金線大氅,袖邊是金絲鑲嵌著翠玉,以貔貅及祥雲滾邊,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哪兒來的?”張焉指著他衣服問道。

“是老祖宗賞的,”楚兮笑著道,“老祖宗見我穿的大氅破舊,便賞了我這件。據說這件衣服是當年先皇賞給祖父的,袖子上繡有龍子,表示先皇對祖父的看重以及超出君臣之禮的感情。這時祖父最為心愛之物,沒成想,老祖宗卻賞給了我。”楚兮顯然很是高興,並非為這價值不菲之物,只是因為祖孫親情,這會讓他有些切實感受,大宅門裏的親情,有的時候也如民間的一樣。

“可是這衣服袖上的貔貅是否逾制了呢?”張焉有些擔心地道,“雖說是先皇所賞,可是這龍紋式樣,畢竟於禮不合,何況先皇時並未明確頒布法令,明黃服侍只有皇家才能擁有,其他人等皆不可用此顏色,否則即為欺君之罪。”

楚兮想了想,脫了大氅,說道:“想來應該無事。不過穩妥起見,還是將此衣服守在箱籠裏吧。”

巧玉忙收了衣服,準備放在穩妥之處。

“呀,不好!”巧玉叫道,“這衣服下擺有個洞,好像是被火星子燒的。”

張焉和楚兮齊齊看去,果然,衣服下擺,有一個手指大小的洞。這回真真是欺君之罪了,禦賜的衣衫竟然破損,這可如何是好。

補!張焉能想到的,就是這點。可是誰來補呢?張焉肯定是不行的了,她這樣一個不懂女紅的現代人,怎麽可能懂得補這麽覆雜的衣衫呢?

“巧玉你來!”張焉看著巧玉道,“這事不能讓外人知道,只好咱們自己來補了。就你來吧!”

巧玉皺著眉頭,忙道:“奶奶,您也不是不知道我,我這繡工,一般的還行,這大氅織法覆雜,這我無論如何可做不了。您還是找別人吧。”

張焉又看向畫玉,但畫玉也是直擺手。

罷了,張焉也知道他們的繡工如何。畢竟他們在一起相處了半年多的時間,他們什麽水平,她還是知道的。

誰的繡工好呢?

她心目中浮起一張面孔,她繡技一流,整個京城都是出名的。那邊是鳳家的大小姐,鳳黛如。她於女紅房門頗有造詣,並且勤於練習,繡得一手的好活。她的師父便是宮裏負責嬪妃衣裳裁制的尚衣局掌事。

可是,對於黛如能否幫自己忙,張焉心裏沒底。

她掙紮著起身,穿上了衣裳。

“你安心躺著,這事我來解決。”楚兮說道。

“不,還是得我親自去。整個鳳府只有黛如可以做這件事,而這幾天她一直在屋裏不出來,我想她對我還是有些心結沒有解開。索性,我趁這次的事兒,和她好好談談。希望能獲得她的諒解。”張焉沈思了片刻,說道。

她將大氅放在一個包裹裏,便和巧玉一道,去了芳蕪苑。

“不行,恐怕我做不了。你們的事兒還是自己解決吧。”剛聽張焉說明來意,黛如便一口回絕了。她已經恨張焉恨得牙齒癢,如何還會幫她做事?張焉毀了她的夢想她的感情,毀了她少女的整個美好的想象,如果可以,她恨不得親手殺了她。

“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也應該清楚,我絕對不是故意的;而且這件事,和整個鳳家有關。如果被別人發現,先皇禦賜的金毛大氅有所損毀,你想皇上會怎樣處置鳳府?鳳大將軍手握兵權,你覺得皇上會放心嗎?他一直在想著法子,收回兵權,只是因為邊疆戰事屢屢告急,所以不得不在隱忍。如今北疆暫時穩定,皇上絕不會放棄這個收回兵權的大好機會。如果他收回了兵權,鳳府便也沒有倚仗,以往皇帝感覺被鳳府牽制的一切,會一股爆發,到時候鳳家人便更加危險。如今,皇上只需要一個理由,抑或說借口。而朝堂上下,很多人在為皇帝尋找這個理由,伺機而動。這些難道你沒有想到嗎?這件事,不僅僅是我張焉一個人的事兒,而是關系到整個鳳府。”張焉語重心長地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可是她從鳳黛如毫無表情的臉上,可以確定,鳳黛如並不想幫她。

她感到無助。

其實他們可以將這件衣服藏在箱底,皇帝也不會想起查看先皇所賜之物。那麽他們就不會有危險。可是這讓張焉覺得這件衣服是個定時炸彈,隨時都會引爆,置自己於死地。

必須解決這件事兒。

這時候,她靈光一現,何不找她幫忙呢?吉祥,楚忠的妻子,鳳家的三奶奶,張焉的妯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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