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電梯的提示音響起，自動門板緩緩打開，一張蒼老又熟悉的臉出現在了葉默螢眼前。

“回來了。”

抱著玩偶的阮婭錯過頭去看，說話的男子正坐在樓道電梯旁的地磚上，他看上去不過五十歲左右，亂糟糟的頭發已有了大片花白。

葉默螢雖對此人的出現並不感到意外，但心頭還是不免驚怯一瞬，她下了電梯，卻沒有開門回家，而是站在男人面前，冷冷道：“我沒錢。”

男人聽了瞬間掛上討好的笑容，他看了一眼與葉默螢一同下了電梯的阮婭，弓著腰背裝作一副卑微可憐的模樣，說：“好閨女，我今天是特地來看你的，你平時一寫就是大半天，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給你張羅飯菜，只是你爹我現在老了，腦子不管用了，家裏的密碼我都記不清了……”

葉默螢連看都沒看父親葉成偉，說：“我換了密碼。”

葉成偉迅速看了一眼一直旁觀的阮婭，以為是葉默螢的鄰居，不禁面露尷尬，他只得繼續演著：“怪不得，怪不得，正好你回來了，咱們回家……”

“這是我家。”葉默螢打斷了葉成偉的話。

葉成偉還未靠近，阮婭就聞到了一股令人不適的臭味，而她對這種味道並不陌生，不禁想起了自己在醫院提及的父親。

葉成偉見葉默螢態度堅決，便改變了策略，朝阮婭湊了過來，笑道：“姑娘，你瞧瞧，都是街坊鄰居的，讓你見笑了啊……我這腰實在不好，閨女見了我又不高興……不知能不能先到你家裏坐一會兒……”

這話的用意，明顯是要利用看熱鬧的鄰居來逼迫葉默螢開門就範。

可葉默螢一聽這話，反而冷笑一聲：“狗改不了吃屎。”

“你！”葉成偉聽了之後，臉色驟然變了，他高揚起手，卻礙於阮婭在場，急忙轉而裝起了委屈悔恨，對著旁觀的阮婭捶了捶胸脯，說，“我真是不中用啊！老了遭人嫌……”

葉成偉說著便要去拉扯阮婭，哪知被阮婭撇了身子輕輕躲過，反而打了個趔趄險些摔倒。

“這次要多少。”面對這樣難纏的父親，葉默螢也轉換了戰術套路。

葉成偉眼中精光一閃，別管臉上有沒有淚，先用手抹了一把，對葉默螢說：“你爹有錢，不用你操心，你還年輕，正是拼搏事業的時候……”

“這次要多少。”葉默螢再次打斷了葉成偉的話。

葉成偉看了一眼旁觀的阮婭，有意暗示其盡早散去，但見阮婭抱著個玩偶仍站在葉默螢身邊，絲毫沒有回避的意思。

葉成偉抿了抿嘴，雙手絞在一處，說：“二十萬。”

“所以，”葉默螢冷笑道，“你剛剛那一套演給誰看呢。”

阮婭撇了撇嘴，心道：前面又哭又喊鋪墊了一堆，說到底，還是來要錢的。

“不管你信不信，你爹我對我親生閨女那是真心一片，”葉成偉一臉無賴，說，“這二十萬對你來說不算多，你姑最近手頭也不寬裕，我拿了錢也是為了照顧照顧他們家，都是親戚，你的錢不給他們花給誰花……”

“我沒錢。”葉默螢斷然拒絕。

“你現在翅膀硬了是不是，你忘了你當初是怎麽跟我開口借錢的！”葉成偉瞬間理直氣壯起來，他對著葉默螢冷笑道，“你當初一開口就是六十萬，你可比我狠多了！”

“那是你欠我媽的錢。”葉默螢靜靜與其對視著。

葉成偉一臉不屑，嚷道：“你媽的錢就是我的錢！那叫夫妻共有財產，你懂不懂！”

“我媽的錢就是你的錢，那你的錢呢，二十多年，花在我媽身上的，超過五百塊了嗎……”葉默螢還沒說完就被無賴又心虛的葉成偉打斷。

“我跟你媽的事用不著你管，你現在大小也是個作家，在樓道裏吵架，你不要臉，我還要臉……”葉成偉不耐煩地朝葉默螢揮了揮手，說話便要掏出煙來抽。

我的個老天爺，就這還想要臉呢。阮婭在心裏大大翻了個白眼。

“這裏不讓抽煙，會觸發煙霧警報器，保安也會過來的。”阮婭騰開一只手，她指了指頭頂的煙霧報警器以及墻角上方的電子眼。

“姑娘，你也聽了半天了，你給評評理！”葉成偉這話既像是揶揄看了半天熱鬧的阮婭，又像是破罐子破摔。

“要我給你錢也可以，”葉默螢看向葉成偉，說，“跟我去派出所，承認你強奸、家暴我媽的事實……”

啪的一聲，葉默螢還沒說完便被葉成偉青筋凸顯的手狠狠刮了一個耳光。

葉成偉用手指著葉默螢，雙目狠戾又咬牙切齒道：“現在是法制社會，你說話是要講證據的……”

“二十八次強奸，四十一次家暴，”葉默螢雖然渾身發顫，卻依舊直直瞪著蒼老的葉成偉，說，“我就是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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