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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番外·人魚·山有木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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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番外·人魚·山有木兮

《山有木兮》倫桑/ 《浪》許嵩

天邊一輪將滿的月,星光稀薄,夜光靜靜融在了無邊的藏藍色天空中,一片一片的島嶼在海上接連成環,浪花一浪接著一浪輕輕拍打著岸,只有中間那座島森林郁郁蔥蔥。

森林的外沿有一座與周圍環境顯得有點不一樣的小木屋,只有一層,屋檐上吊著幾串貝類做成的風鈴,夜風吹得樹葉婆娑,唰唰的,與清脆的風鈴聲和平緩的海浪聲纏出一首自然交響樂。

鳥蟲也在這樣的夜裏沒那麽躁動了,小螃蟹從海裏悄悄地爬上岸。

仔細一看,小木屋是沒有門的。它前面連著一個棚子,棚子旁邊有兩棵樹。

兩棵樹中間有一張彎彎的吊床,床上有個人。

木棚子下面有一片盆型的大葉,葉片很厚,厚葉裏頭盛滿了水,水裏有個人……魚。

·

仔細一聞,還能聞到空氣中烤魚未散盡的香味。

“今晚月色真好。”窩在吊床上的人發出慨嘆。

“再過兩天就月圓了。你來到這裏三年了,還想繼續呆在這裏嗎?”這片葉子其實並不深,像個小水池,人魚癱坐在那,水剛沒過他的胸膛,他伸出修長而骨節分明的雙指抓住底下路過的小螃蟹,金色的魚尾伸出水面輕輕地擺動著。

“這裏挺好的。”高梧手枕在腦後,手上綁著一顆白色牙齒。

呆在島上三年,他頭發比原先長了,膚色也比當年常年醉心科研時的病態白好上好不少。他在這沒有固定的科研指標,不需應付難搞的社交,就每天和一條好看能幹的人魚吃喝玩樂。

一個忙得把自己都快活成機器的科研人員跟著一條人魚私奔是怎樣的體驗?

謝邀,太墮落了。

啊不對。

是太快樂了。

·

高梧的吊床吊得不高,斐寧的水床就在他一臂的距離,他一伸手就能碰到斐寧靠在側壁的腦袋,他沒有看著斐寧,他看著小木屋周邊的樹上掛著的珠子。

傳說人魚眼淚會結成夜明珠,他從來不信。遇上斐寧之後,他才發覺,夜明珠是存在的,不過那用的是人魚的血。

最初的時候,夜晚的小島只與夜幕一色。島上遠離人煙,沒有人類社會制造出的電燈,只能靠取火得光,弄起來諸多不便。後來有一天,斐寧捧出了一堆珠子,大的宛若拳頭般大,小的仿若指尖般小。

捧出這堆珠子的斐寧身上一堆傷口,高梧因為這事,三天沒給斐寧做烤魚吃。

但這些珠子好歹還是用上了。

大的珠子用細蔓綁著掛在樹上,小的有的被高梧放在了房頂,有的放在了屋子裏。血珠子剛凝成珠的時候是淺緋色的,後來隨著時間過去,會漸漸褪成比斐寧尾巴更沈一點的暖金色。

樹上紅的黃的,映襯的夜是柔的。

·

“我還記得你當時說我是儒艮。”斐寧想起和高梧初遇,那真是一個,有意思的清晨。

那次是高梧剛成功完成兩篇SCI指標,被海科的室友拉著一起跟著團隊出海。

那天斐寧仰靠在海邊的大石上,手上盤著自己剛換牙掉落的最後一顆牙齒,正望著遠處太陽剛剛升起,天空是蒙上了一層厚紗簾的橙,高梧所乘坐的那艘船從太陽前駛出,在海上向斐寧所在的方向漂過來。

人魚的聽力比較好,他聽到船上兩個人的腳步聲和交談聲越來越近,他完全沒想要躲開,然後發現自己被對方發現。

“你看!那裏好像有條人魚!”一個人興奮又帶著壓抑的聲音傳到斐寧耳邊,斐寧懶懶地看了那條船一眼,還是不打算動彈。

“看錯了吧,這世上哪有人魚,是儒艮吧。”一個人冷淡的聲音傳過來,斐寧瞇了瞇眼,眼神變得銳利,跳進了水裏。

“咦,又看不見了,或許我真的看錯了。你出來上洗手間嗎?”

“醒了,睡不著,我出來看書。”

“行吧, 那我繼續回去睡了。”

“嗯。”

斐寧大搖大擺地靠近在船邊看書的人,順手將手上的牙齒砸到剛才說他是儒艮的人身上。

陽光灑在那人身後,斐寧瞇了瞇眼,用不太友好的眼神看過去,將自己上半身和部分魚身坦然地暴露在對方面前:你認真看看,你才是儒艮,你全家都是儒艮!

那人從書上擡起頭,望了一眼剛好落在懷裏的白色小東西,又看向斐寧,往日平靜無波的目光多了一絲訝異。

·

回憶裏的告別很溫柔也很決絕,誰也不曾想到,科研室看似最沈迷學術探索的人其實只不過是因為無事可做,也未曾想到,一次原打算讓學生散心的旅行能把人也散沒了。

高梧留下了一封告別信,告別了他原來的生活,任他的同學老師找了他三天,他都沒再出現過。

·

三年,高梧已經習慣了島上的生活,在這裏的時候,他是最真實的自己。

斐寧也有些變化,原來食材都只是生吃,現在總是纏著高梧做烤魚烤蝦,甚至提起那只小蟹都想遞給高梧做蟹醬。

“哎,那你願意和我一起同生共死嗎?”斐寧放開那只小螃蟹,小螃蟹一落地就快速地跑開了。

這個詞用得,還挺江湖氣。

“人魚的壽命是多長?”高梧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這個不是他想就能做到的。

“五百歲左右吧。”斐寧拿晾幹了的尾巴去搔高梧。

“你知道嗎,人類平均壽命還不到一百歲,”高梧輕聲說,見斐寧露出不滿意的神情後又用更輕的語調繼續道,“其實我求而不得。”

“你真願意陪我一輩子在這裏啊?”斐寧又問。

“嗯。”高梧仍是輕聲應。

“別‘嗯’啊,說話。”斐寧語氣有點急了。

“願意。”高梧笑了。

斐寧這才露出滿意的表情,身子又出落一點,把尾巴擡得更高,蓋在高梧腿上,腦袋埋在水裏,開心地吐著跑怕。

·

“你尾巴不疼了?”高梧撫摸斐寧的尾巴,一條魚的體溫,比人要冷。

“一點點,你摸摸就不疼了。”斐寧避重就輕地繞過這個話題,“平時都讓你多吃一點刺莉魚,你又不肯多吃。”

“你不是說刺莉延壽是假的嗎?”高梧將手掌停住,被捂住的地方也感染了高梧的溫熱。

“但烤起來很好吃啊!”斐寧被戳穿後嘎嘎笑起來,又說,“我明天帶你回我的家鄉,好不好?”

“你的家鄉在哪?”高梧第一次聽斐寧提起他的家鄉,估計是和他尾巴疼有關系,可斐寧不說,他也懶得問。

“在另一片海域,那邊特別美,你應該也會喜歡,我們明天早上出發的話,大概三天就能到。”斐寧癱累了,把尾巴收回來放回水裏。

高梧手下整齊排列的魚鱗溜過,手就空了。

“你帶我去哪,我就去哪。”高梧翻了個身打了個呵欠,“不過,別讓我淹死了,到時就沒人給你烤魚了。”

“舍不得。”斐寧笑了笑,偷光了天上星光的金色眼瞳一瞬不錯地望著高梧。

·

在海上的旅行也是快樂的。

斐寧一個人,不,一條魚,自己游回家是很快的,一日就能回去。但他帶了高梧,就像一條魚帶著他不會游泳的伴侶一樣,慢慢悠悠的,有點像人類世界的度蜜月,走一段路休息一段路,悠閑得很。

他們的小船做得簡易又實用,高梧也不總是呆在船上,偶爾他會跟著斐寧一起潛行在海裏。這種時候,其它小魚會推著他們的船跟在後頭,各色的魚群從他們身旁游過。

他們在無邊的海洋裏迎來日出日落,拔海草來增加自己食譜上的菜式,看千奇百怪的珊瑚和圍著它們玩耍的小魚兒。

斐寧給他吃好多好多奇怪的東西,一時說這個能用來延壽,一時說那個能讓人更長時間呆在水裏,好吃的不好吃的,生吃的烤熟了吃的……

奇怪的食物增加了。

有時候,斐寧開心了會讓高梧坐在船上,讓他看自己一遍又一遍潛入水裏又躍出來。

殘陽斜照,海和天的界線也模糊了,光線一層一層地疊起來,深紅、緋紅、橘紅,一輪圓日緩緩下沈。

日邊的雲像剛洗好晾在天邊的衣,乍起一縷風,一層薄紗就散開來。

斐寧從海面上躍出,圓日是他的背景,金色的尾巴帶著水滴在這樣的紅色前閃耀著光,一頭被高梧編好的長發隨意地甩在胸前身後。

偶爾斐寧頭一歪,尾巴一翹,把自己團成了個心形,自己還不自覺。

高梧看著把自己團成心的斐寧,笑得比這落日餘暉都溫柔。

斐寧見到高梧笑了,蹦得更起勁了。

·

這兩天裏,斐寧尾巴還是時不時疼著,疼的時間好像越來越長了。

他疼了的時候,就趴在船邊,尾巴泡在海裏,話也少了,高梧讓他枕在自己腿上,給他梳理頭發上纏到的水草和小魚,像安撫小孩子一樣輕輕撫摸著斐寧的背。

推著小船前進的小魚們平日裏總會活潑地游來游去,時而跳出海面蹭一蹭高梧或者斐寧,在這時它們也會安靜下來,成為乖乖推船走的工具魚魚。

“為什麽會這樣?”高梧五指插入斐寧發間,將他發尾也撩到自己腿上,一條短褲被斐寧身上的水弄濕大半。

水並不是能將東西黏在一起的液體,高梧卻覺得水將他倆都連在了一起,有種不分你我的親近感。

“我要成年了。”斐寧閉著眼睛休息,尾巴上的疼不是那種針紮似的刺痛,而是那種有點麻麻的、酸酸的,有點像在長高的那種疼。

不痛,但磨人,斐寧這幾天吃高梧烤的章魚都更用勁了。

·

“你幾歲了?”高梧楞了一下,又笑開來。

“26,月圓那天就27了。”斐寧說。

“人魚27才成年啊?”也不對,人魚壽命比人類長那麽多,應該是,27就成年了啊。

“是啊,每條人魚成年的時候都要回到家鄉,那邊的植物是我見過最好看的。”斐寧提到自己家鄉時語氣裏透著些懷念。

“那你為什麽要離開?”高梧忽然又想起他和斐寧之間的壽命差,欣喜的心情淡了兩分,仍穩著心神不露出難過來。

罷了,能陪多久就陪多久吧。

“很少人魚會一直呆在家鄉一輩子的,我們更多地是去探索外面的海域,除了成年必須要回到家鄉吃下固定的食物真正成年,大多數人魚一生都在外,有的人魚成年後再也沒有回去過。”斐寧用快要睡著了的語調道,“而且,那裏的魚類好難吃,也不知道讓你煮熟了能不能把它們變得好吃一點。”

“我是你的禦用廚師嗎?”高梧說。

“我是你的小跟班,你用小魚養我。”斐寧唇角彎了起來。

人魚的聲音大概本來就帶著點蠱惑人心的味道,要不然,怎麽斐寧就簡簡單單說幾句話,高梧就又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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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日以繼夜地在海上漂游著,在第三天的清晨忽逢一片大霧,無法前行。

“船沒法要了。”斐寧在霧中也爬上了小船,坐在高梧旁邊握著高梧的手。

就這咫尺的距離,他倆都無法看清彼此。

“這是怎麽了?”高梧看不見也盯著前方,努力想看清斐寧。

“保護人魚島的霧,走不出去的,只能從海底走。”斐寧拿尾巴也繞上高梧的腿。

“要游多久?”高梧得預估自己的潛水能力能不能跟斐寧走過這片霧。

“別怕。”斐寧輕輕笑一聲,接著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在霧中準確無比地尋到高梧的唇,貼了過去。

親吻不是第一次,唇齒相依間高梧品出了異於平日的一絲甜味,正要推開斐寧問清是怎麽回事時,斐寧已將足夠的血液渡進高梧。

“給你渡了一口仙氣,它能讓你在海裏也像在陸地上一樣呼吸。”即將成年或成年後的人魚血液才會有這樣的功能,而斐寧沒有告訴高梧那是自己的血。

·

人魚血新鮮掉落,五分鐘後能凝成珠,若在此之前被其它生物吸收,則能增長吸收者的靈氣。

然後斐寧就把高梧拉進了海裏,高梧怔了一下,習慣性地晃了一下神,感覺到自己被斐寧摟在身前才嘗試性地睜開眼,海裏的世界比他以往看到的更加清晰光亮。

魚群少了些,入眼的是更加多姿多彩的植物群。

不知道是什麽原理,他在水裏也嘗試了呼吸,卻真能如在陸地一般,他吐出一串小氣泡,被斐寧一口嗷嗚吞掉。

斐寧咧嘴對著他笑,松開高梧,又牽著他一只手往更伸出更深處游去。

高梧跟在斐寧身後,不用游動就被斐寧帶著向前穿過斑斕的海底生物群。

人魚的頭發散了開來,好幾次拂在高梧肩頸邊,赤裸光滑的後背有力地起伏著,修長的魚尾在海底矯健地擺動。

難言的窒息。

是因美麗而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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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到達了人魚島。

島似人魚型,斐寧帶著高梧環島一周才上岸。

外面是一望無際的深藍色大海,從大海到岸邊是漸變的藍,島沿是鋪著沙灘上是細白的軟沙,往裏是青草,接著是大片的樹林,大片大片的鮮花盛開著,枝頭綴滿了花果。

海風夾雜著幽甜的花香撲將他倆包裹。

游累了的兩人並肩躺在岸邊休息。

·

高梧往四處張望,沒有看見有別的人魚。

“現存人魚數量不過百條,哪有那麽容易遇到,按我說啊,說不定什麽時候人魚一族就滅絕了呢。”斐寧一眼看出高梧心思,笑了笑說。

“別亂說話。”高梧用手肘捅了一下斐寧的腰,半閉著眸休息。

斐寧不甚在意地哼了一聲,尾巴不停扇動著海水,挑起的水花灑在他倆身上,一直半濕不幹的。

“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海底把我的貝殼拿上來。”斐寧忽然坐了起來。

“貝殼?”高梧睜開眼看他。

“嗯!”斐寧用力點了點頭,笑著溜進了水中,一眨眼就游出了高梧的視線範圍。

可海水是清澈的,高梧從岸邊往水裏看,不多時就搜尋到了斐寧的身影。

斐寧似有所感地回頭,對上高梧的目光後一笑。

高梧回以一笑。

·

斐寧帶回來的貝殼很大,是能裝下兩個成年男人的那種大。

“怎麽這麽大?”高梧屈指敲了敲。

“人魚離開貝殼之後,貝殼還會自己生長二十年,畢竟是能給人魚一輩子當家的地方。”斐寧笑著說,“今晚我們睡在裏面吧。”

“嗯?”高梧還沒反應過來,“我也一起泡在水裏嗎?”

“不用,我成年後對水的依賴性也會降低。”斐寧眨了眨眼,藏了一點秘密沒和高梧說。

“好。”高梧勾起嘴角,與斐寧相擁而眠是他一直想做而沒完全做到的事情之一——他曾經試過和斐寧一起泡在水床裏睡,半夜斐寧發現他感冒了連忙將他拉出水裏手忙腳亂地照顧了他一晚上。

病得有那麽點嚴重……反正後來斐寧就再也不敢讓高梧一起在水裏泡那麽久了。

而斐寧作為一條人魚,離開水一個小時就虛了。

嘖。

·

人魚島上的生物似乎跟外面的有些不同,這裏的樹木特別高大,連花朵也是大碼開放,魚剖開了也沒聞見腥味,林間中都飄散著一股淡香。

斐寧沒法在陸地上走,所以只能高梧一個人將貝殼搬到高一些的地方,以防晚上漲潮。又用河水將貝殼其中一半裝了水。他還按照斐寧教給他辨別毒性的經驗,從林子裏找到一些能食用的食材配料。

高梧架起火堆烤魚的時候,斐寧躺在海灘上玩小魚。

魚烤熟了,高梧去叫他,發現斐寧面無表情地在嚼紅色的草。

這題他知道:這是斐寧吃到不太愛吃的東西的表情!

“這個草我能吃嗎?”高梧忍著笑走到斐寧身邊坐下。

“能,但是不好吃。”斐寧這才回過神來看著高梧,嘴角挑出一個無奈的笑。

斐寧遞了兩根給高梧,高梧試著吃了一下,韌韌的,沒什麽味道,剛吃進去時有點苦澀,苦著苦著有點麻,越吃越回甘,但不甜,而且他的牙齒沒有那麽鋒利,得嚼好多下才能把草咬斷。

·

“不好吃就不吃,去吃魚吧。”高梧又嚼了兩下,囫圇咽下那根草。

“得吃啊,不吃過異豫草的人魚不是一條完整的好人魚。”斐寧把一把異豫草咬斷。

“這就是你說的成年固定要吃的食物?”高梧問。

斐寧點了點頭,又把剩下的半把塞進嘴裏,然後朝著高梧伸開雙臂。

高梧抓住斐寧的手在水裏搓了一下,才把他抱到懷裏,穩穩地將他抱到貝殼裏。

飯後又是望月,說不清和往常的一千個日月裏有什麽區別,但從未膩倦。

斐寧和高梧面對面躺在沒有水的貝殼一邊,斐寧的尾巴蓋在高梧身上,當被子。

“有點重。”高梧不怎麽認真地推了推斐寧的尾巴。

“不重。”斐寧笑嘻嘻地堅持搭在高梧身上,“我尾巴疼,你身上暖,搭著舒服一點。”

高梧就沒聲可出了。

·

過了一會兒,斐寧握著高梧的手放在自己身上唯一一塊逆鱗處:“拔。”

高梧用疑惑的神情看向他。

斐寧沒有再說話,只用眼神示意他動手。

高梧試探性地捏住鱗片向外扯了一下,斐寧露出一絲掙紮卻又一下子繼續擺出笑臉看著高梧。

他只好用力繼續。

一片水滴狀的逆鱗被拔下,也有血流出,高梧把鱗片放在斐寧手裏,湊過去吻了一下他的傷口。

逆鱗在斐寧手裏被捏成粉末,他用力一握,又將其變成了一顆金色結晶球,餵給了高梧。

高梧吃下了才問他緣由。

“你吃了它,你就分享了我的生壽,以後我受傷你也會疼,你難過我也會傷心,我們同喜同悲,同享年月。”斐寧垂眸笑得溫柔。

“啊,我願意。”高梧有點楞了,突然延壽,突然餘生和另一個生物綁在了一起,眼睛被蓋住溫柔吻上時,卻連自己什麽時候入睡都忘了。

夜裏的人魚島周圍浮著奇怪的光圈,在日光來臨前散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高梧覺著腿上有點冷,睜開眼看見搭在自己身上的魚尾不見了,卻有一雙長腿環住自己的腿。

哈?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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