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第一三三——一三四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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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到了,澤旺拉姆假裝生氣地說:“出來吧!你就別拿著那個勁兒了。滿鑫雖然是個男娃,可畢竟人家受了那麽大的創傷,人家是真擔心你有什麽別的想法。

既然你知道他落下殘疾自己的內心還是有他,你就跟人家說唄,都犟的跟牦牛一樣,怎麽收場呢?”

聽姐姐這麽一說,格桑梅朵雙手拽著衣襟,耷拉著腦袋,磨蹭著邊往出走邊嘟囔:“可人家是個姑娘,他一個大男人連個屁也不敢放……”

格桑梅朵正磨蹭著,黃滿鑫一下子躥到屋裏來說:“誰說我連個屁也不敢放?我早就說了我要娶你的,可我現在這樣子,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我會成為你一輩子的負擔!”

聽黃滿鑫這麽嚷嚷,格桑梅朵一把拉著他來到糜家的神龕前跪了下去。

她佯裝生氣地說:“你若還是個男人,你就當著祖宗的面,當著傳家哥哥、如月嫂子和姐姐、姐夫的面說,你到底喜歡不喜歡我?

現在!你今天要是說不喜歡我格桑梅朵,明天我就在大路邊去搭個白帳篷招親去。”

和格桑梅朵一起長大的黃滿鑫知道她的火爆脾氣,但他怕!

黃滿鑫轉眼一想,我還怕什麽呢?難道我真的願意看到別的男人娶走我心愛的梅朵姑娘嗎?

黃滿鑫仔細看了看他心愛的梅朵姑娘,他看到了她眼裏的堅定和柔情。

他又扭過頭來看了看這些年跟父親一樣照顧他的傳家哥哥,他看到了傳家哥哥會心的微笑,也看到了如月姐姐、寶柱哥哥和拉姆姐姐期待的眼神。

他站起身來堅定地走到神龕跟前,認真地點燃三柱香後回來和梅朵跪在一起,單手支撐著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他扶起梅朵後輕輕地往後退了半步,把右手放在胸前,深深地給她鞠了一躬說:“我知道妹妹是一朵盛開的格桑花,我願意做那坨插花的牛糞,不知道妹妹是否願意一輩子插在上面呢?”

格桑梅朵往黃滿鑫跟前挪了挪,用小拳頭邊錘打他的肩膀邊說:“我也不是什麽格桑花,就算是也不會永遠這麽開著,總有一天會開敗的。再說了,牛糞在你們看來是臟的東西,可在我們藏人看來,就是寶貝。我揀到你算是揀著寶了,我會珍惜一輩子,只要你不離開我。”

看到小兩口的「窗戶紙」總算捅破了,明如月撅了一下嘴,示意大家離開。

大家靜悄悄地往外走,只有澤旺拉姆臨出門了又忍不住往後瞟了一眼……

黃滿鑫和格桑梅朵的婚禮是黃滿鋌專門寫信給大哥黃滿金交待過的,一切從簡。

其實,就是四哥不跟大哥說,黃滿鑫本來也是打算比照著在部隊時戰友們的婚禮模式來操辦自己的婚禮的。

雖然新郎黃滿鑫並不是糜家的親人,可黃老四、黃老五都已經是糜家的女婿了,更何況新娘格桑梅朵既是糜家義子的小姨子,又是從小在糜家長大的,如同糜家的女兒一樣,確實有些親上加親的意思,難怪大家都非常期待戰後菊花嶺上這第一場婚禮。

真是第一場。格桑梅朵不僅沒有要彩禮,甚至連黃家也沒有特別制辦什麽像樣的家具,只是把兩個人平時的日常用品搬到一起,最搶眼的要數當年糜家奶奶給格桑梅朵準備的陪嫁。

宴席也是免了的,黃家把來賓們都請到碼頭廣場,請事先溝通好的德高望重的長者,按照部隊的樣子舉行了一個熱鬧簡樸的婚禮。

不過,當天晚上鬧洞房還是被一群年輕人徹底恢覆了「光榮傳統」。

因為已經過了一年最佳的采茶制茶期,糜傳家只是親自帶著黃滿鑫逐一拜訪了與糜家有合作關系的茶場,並當著他們的面給黃滿鑫授權。

至於茶園管理和制茶技藝則是一個漫長的實踐問題,光靠聽講是學不會的,需要滿鑫自己慢慢來學,認真地做。

糜傳家的主要精力還是在籌備重返青藏商道的事情上。

黃滿鑫覆員回鄉,讓糜傳家在人手安排上從容了許多。

經過反覆斟酌,糜傳家決定讓黃滿銀協助鄒寶柱來擔任主事,一般情況下的大事小情都由他們處置,自己以一個觀察員的身份隨行,不到萬不得已不輕易幹預他們的運輸和經營活動。

當然,在糜傳家心裏有個大前提,他知道在絕大多數問題上,寶柱和滿銀兩位大哥一定會充分征求並聽取他的意見。

同意澤旺拉姆同行去西寧的前提是要讓她盡快和明如月一起教黃滿鑫和格桑梅朵品茶、識茶,對茶葉進行分級、分類。

澤旺拉姆和格桑梅朵的在味覺上有天然的優勢。因為出生和生長在高原之上的貧苦人家,她們的餐飲非常簡單,內地大戶人家常用的香辛料等比較刺激的、容易讓味覺系統疲勞和退化的東西不要說沒有吃過,有的她們甚至都沒有見過。

當年糜海倉先生就是讓澤旺姐妹發揮了這方面的優勢,先後把她們培養成了品茶、識茶方面的高手。

這些年,糜家制成的高檔、中高檔茗茶,只要經過她們姐倆品嘗,不要說鮮嫩程度、發酵程度、火候這樣的指標,就是生茶的茶園、采茶時間,甚至連殺青、揉撚、炒制師傅的姓名,她們都能說得絲毫不差,並且能及時給整個制茶的各個環節提出改進的意見和建議。她們已經成了糜家茶葉品質的最有力保障。

明如月當然知道品茶把關環節的重要性,所以從她進入糜家的第一天,她就決定不能只當少奶奶,而且要當管家婆。

參與茶葉的種植和制作,就成了她最上心的事情之一。這些年,她除了跟拉姆姐妹一起學習之外,更多的還是取舍她們的意見,綜合各種因素來做決策。

生產什麽茶?做多少?根據消費地域和消費群體如何包裝?

等等,都是由她替丈夫把關定奪的。因此,她特別留意記錄了茶園管理、采茶時機、制茶技巧、品茶心得等等。

相應的,在她指導下的糜氏茶也走俏各地,她在茶業界的話語權越來越大了,也逐漸確立起她在梁州茶業界的地位。

如果說澤旺姐妹給黃滿鑫的是技藝傳授的話,明如月教黃滿鑫的則是文化傳承。

這些年,黃滿鑫和格桑梅朵邊跟著給糜老太太做伴兒,邊在菊花嶺的學堂裏念書,現在學起東西來還是比沒有念過書的人靈性一些。

特別是少了一只手的黃滿鑫,下定決心要把制茶葉作為自己的終身職業來經營,學得格外仔細、格外用心。

糜海倉當年協助老黃家蓋房子的時候,只有老四黃滿鋌到隊伍上去了。

因此,無論是地基還是宅院,都是按在菊花嶺的六兄弟建設的,雖然其中有兩套讓冉州來的鄉親住了幾年,重新粉刷之後跟新的沒有兩樣。

只是,當時靠糜家宅子比較近的三套宅子中的兩套是由鐘遠山出資興建的。

雖然,戰後黃滿金幾次三番找到鐘家,想按當初的協議把銀子還上,可鐘家總是說那是遠山的個人行為,當初並沒有從鐘家的賬目上支出,要還就直接還給鐘遠山或糜臘佳。

現在,雖然誰也不說,大家都知道遠山和臘佳已經不是一家人了,他們倆也常年不著家,當時主事的糜海倉已經不在了,老黃家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糜傳家也是不好表態的,畢竟裏面涉及到自己的親妹妹。他對黃滿金說,這六處宅院,坡下碼頭邊三處,坡上曬場邊三處,單從位置上說各有利弊。

下邊的方便監管碼頭,上面的方便做生意。我的意思是,在鐘家和遠山沒有明確表態之前,你們把上下各留一套出來先別居住,等遠山收了當初墊支的銀兩或明確表態之後,你們再重新裝修,反正你們目前在菊花嶺的只有五兄弟,滿金大哥又是一個人,先住著。

滿鑫和梅朵的新房就放在了離糜家宅子比較近的坡上。

黃家人這些年有一個從來沒有對外人說過的家訓,那就是認糜家為本家。

這一點,糜海倉先生健在的時候,黃滿金試圖挑明了說出來,特別是糜家在菊花嶺的墓地選定之後,在選擇黃氏家族新的墓地的時候,黃滿金想把糜家墓地的下風位定為自家的墓地,糜先生總以「你們都還年輕」為由,不預答覆。

不過,他倒是對兒子糜傳家有交待:“黃家人丁興旺,糜、鄒、黃三家的墓地連在一起,也是一種好的選擇。陵園不怕大,安葬的人多了,香火就旺了,先人們都不會太寂寞。

地雖然是咱們糜家的,但都是山林,幾代人也占不完。到時候,如果黃家再提出要求,可以滿足他們,只是不許在菀佳、蕊佳的孩子們的姓氏上提任何條件。

如果黃家主動提出孩子姓氏的問題,仔細想想當年我們糜家嫁荷佳和茹佳時,跟江家和錢家提的那些可笑的條件。

說到底,跟我們親近的人,無論是內戚還是外戚,只要心在一起,姓啥真的沒有那麽重要。”

作為受過西式教育的糜傳家不僅知道這個道理,更是從內心裏對父親後來對大姐和三姐家的財產和孩子姓氏的安排表示理解和支持。

現在,黃家當然不只是親家,他們還要感糜家給他們重生機會的恩,更何況他們兄弟七人,對傳統意義上的傳宗接代是非常自信的。

特別是在得知糜佑家和日本人拼了之後,黃滿金、黃滿銀哥倆多次商量過讓四弟黃滿鋌、五弟黃滿釧的孩子們中至少有一個男孩姓糜的問題,糜傳家始終沒有明確表態。

糜傳家還專門對黃老大表示過,滿鋌、滿釧和菀佳都是公家人,不能讓這些封建的東西影響他們的事業。

把黃滿鑫和格桑梅朵的新房安排在坡上是糜傳家通過明如月讓澤旺拉姆跟黃家大哥黃滿金提出來的,公開的理由是為了兩姐妹相互有個照應,也為了黃滿鑫更方便學習跟茶葉有關的技藝。

其實,糜傳家想的是,萬一將來黃家兄弟要分家,盡量不要讓菀佳和蕊佳靠糜家太近了,要是她們的孩子裏真有姓糜的,外人難免會說些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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