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九十六——九十七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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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馬上就找不到一個能安放嬰兒搖籃的地方了。不知道我們的寶貝是在我們的搖籃曲中入睡呢,還是在敵人的炮火硝煙裏掙紮?”

看著妻子又感傷起來了,明如星雙手捧著方芳的臉說:“親愛的放心吧,咱們一定要相信,在這個世界上,只要有惡人存在,必有豪傑之士,只要有邪惡橫行,必有正義力量。

動蕩之中,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要穩住心神,振奮精神。今天早晨一睜眼,看著我的愛人容光煥發、梨花帶雨,我就知道妹妹已經從痛苦和失落中走出來了。”

明如星又在妻子的臉上親了一下說:“你看看,都是我不好,又把妹妹剛剛梳洗好的妝容破壞了。”

方芳的臉羞得更紅了,她也親了親明如星說:“妹妹打扮是為個啥?還不是給哥哥看?女為悅己者容嘛!我都想好了,一會兒咱們就去買票,我跟哥哥到杭州去,到冉州去。咱們先成家,再立業。”

明如星高興的翻身把方芳壓在身下,小兩口又興奮地鬧成一團……

本來明如星是想帶著方芳在古都西安到處看看的,方芳卻堅持要盡快離開。

心裏的事放下了,方芳一下子陽光了許多。她一掃離開漢口時的深沈和心事重重,顯露出少女和小媳婦應有的活潑和俏皮來。

西安到漢口的火車是要跑兩天的。但是,無論如何總是比乘船和坐馬車快捷、舒服了很多。

兵荒馬亂的,列車上的旅客並不是很多,而且都或多或少的有些防範心理,初次見面的人之間互相交流的並不多,車上顯得異常的無聊。

車過了鄭州,方芳顯得有些坐立不安起來。她總是願意換到明如星的對面坐著,長時間傻傻地盯住他看。

明如星當然知道妻子的心思,她是在尋找自己身上的優點和優勢,以便給父母一個清晰的交待,給朋友一個合理的說辭。

明如星臉上故意做出各種不堪的表情,打趣著說:“別看了,醜相公總是要見泰山的,我知道自己配不上方大小姐,只是現在生米煮成熟飯了,不僅領了證,還登了報,不要說親人朋友,就連八桿子打不著的人也都知道了。如星老是老了點兒,可這張臉總算還能見人吧?”

說著說著,明如星站起來又是比劃胳膊,又是卡腰,笑著繼續說:“看看我這傻大個子和水桶一樣的身段,身體絕對沒有問題,再加上一頓能吃三大碗幹飯,丈母娘那一關一定是好過的。”

方芳紅著臉說:“我現在不怕別的,就怕家裏人怪咱們先斬後奏。特別是你作為男人,又比我大了將近十歲,我擔心爺爺奶奶把不滿都撒在哥哥身上。

雖然肯定不會鬧出大的別扭來。但是,面子上的事我就不敢保證了。

要知道,現在哥哥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我甚至把哥哥的面子看得比我的面子還重些。”

明如星誇張地做了個鬼臉,學著戲曲人物的口吻說:“小生這廂有個小建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方芳也如法炮制:“愛卿,有話快快講來,本宮免你不死!”

明如星嚴肅的說:“咱們分別在漢口和冉州演個雙簧。在漢口的時候,當著你的家人,妹妹就說是你追我的。

到了冉州,我就對我的家人說是我對你窮追不舍。這樣也許家裏人會容易接受些。”明如星又戲劇化地說:“不知娘子以為如何?”

方芳撅著嘴說:“那也行,只是現在哥哥先明確回答妹妹一個問題,咱們倆到底是誰先追誰的?”

明如星若有所思,遲遲沒有回答。方芳假裝不高興地說:“哥哥不好說,是不是心裏真覺得是妹妹追得你呀?!”

明如星認真地說:“不是不是,我是在回憶,我的心到底是在哪一刻被妹妹俘虜了的?”

方芳雙手托著腮幫子靜靜地等著。她心裏可美了,只是不想表現出來。她想知道丈夫在他們倆這個事情上的心路歷程。

明如星說:“其實那天你舅舅先進來跟我們商量,說要給我們艙裏增加一個人的時候,我還是不太高興的。

畢竟艙位是人家糜傳家訂的,他沒有表態前我是不好說話的。

但是,當聽到你的敲擊在船甲板上的非常有節奏的高跟鞋的聲音的時候,我就知道來了個美女,我這心裏呀……”

明如星故意也學著方芳一樣用雙手托著兩腮,做花癡狀。

方芳有些著急地說:“快說快說,哥哥心裏怎麽樣了?別賣關子了。”

明如星詭譎地一笑說:“我這心裏就像鉆進了一千只兔子。只待妹妹一露面,不知道你註意到了沒有,我的嘴半天都沒有合攏。

當時的傻樣兒被我妹妹如月看見了,要不是她捅我一下,我真是要出小洋相了。

這也是為什麽後來如月總是撮合我們的重要原因。她悄悄跟我說過,從來沒有見我看到一個女孩那麽失態過。”

方芳心裏樂開了花,抿著嘴就是不笑:“哥哥繼續往下說。”

明如星接著說:“當時心裏暗自慶幸多虧沒有一口回絕船長大人,不然怎麽能與這麽一位天仙妹妹同船共渡。

當時調整輔位時有個細節,不知道妹妹是否還記得?

就是我急著要住在妹妹對面。這樣想看妹妹的時候,就不必轉身轉頭斜睨側目了。而這一切都沒有逃過如月的眼睛。”

“我當然記得。哥哥當時一點也不害臊,一見面就讓人家叫哥哥。一看就是個情場老手。”

明如星搶過話來說:“天地良心,我可真的比竇娥還冤呢!活了這麽大,我可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姑娘輕薄過。

那天見了姑娘也不知哪個神經搭錯了,就想和你套近乎。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鐘情吧!”

方芳的好奇心被吊起來了。她追問道:“太籠統了,具體點兒。”

明如星壞笑了一下說:“那我可真說了啊!當時妹妹沒有出現時,我心裏想象的應該是一個灰上衣、黑裙子、短頭發、羞澀扭捏的大學女生形象。

沒想到一見面,展現在我們面前的卻是一個馬褲短衫、伶牙俐齒、亭亭玉立的天仙。

我知道你是想追求一身中性打扮,可是妹妹那挺拔的雙峰還是暴露了你美女的身份。”

“討厭!別的不看,專盯著人家那個地方看。”

明如星平靜地說:“廢話,你那裏繃的緊緊的,走路時又昂首挺胸一副驕傲的公主樣兒,我不想看都不行。再說了,我是個正常的男人呀。”

方芳趕緊打斷他說:“好了好了,言歸正傳。你說說到底哥哥的心是哪一刻被妹妹俘獲的?”

明如星不好意思地說:“就那一刻!”

“那為什麽當時沒有表白呢?”

“一來當時那麽多人,二來我也不知道你嫁人沒嫁人。試想想,當時如果我直接拉著妹妹的手請你嫁給我,會不會把你嚇個半死?

至少你會認為我是個花心大蘿蔔,反而在你心目中留下個壞印象。這叫欲速則不達。”

方芳羞澀地說:“哦,沒看出來哥哥還蠻有心計的嘛!”

明如星隔著小桌拉著方芳的一只手說:“妹妹想想,我都三十幾歲的人了,青春期是在大上海那個花花世界度過的,家裏的生意主要在杭州,絲綢生意當中會接觸到非常多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在選擇妻子的問題上我是非常謹慎的。

在這個問題上,可能我們幾個都受到了糜臘佳和糜傳家的影響,都是下定決心只娶一個、只嫁一回的。

我們這樣的家庭,物質生活方面肯定是沒有問題的,問題的關鍵就是要找一個心靈的伴侶,精神的配偶。

妹妹的長相、身材首先俘虜了我,但真正促使我下決心的還是妹妹的理想和人生追求。”

聽著聽著,方芳把另一只手也伸了過去,他們四只手緊緊地攥在一起。

“是啊,我們生在了一個最好的時代,科學和民主成為這個時代知識階層追求的目標。

對於一個女人來說,不再簡單地追求「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了。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也不再以妻妾成群、兒孫滿堂作為人生成功的標志。

但是,我們又生活在了一個最壞的時代,封建帝制剛剛被打破,軍閥混戰、黨派紛爭又讓老百姓陷入水深火熱之中。日本帝國主義更是趁機想亡我國度、滅我種族,我們總要做些什麽吧?”

明如星高興地說:“就是這個!要說真正俘獲我心的,就是你的豪邁氣概和責任擔當。”

方芳把手抽回去,走過來和明如星坐在一起。她輕輕地靠在丈夫的懷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淡淡地說:“說實在的,到西安的事我是經過認真思考和準備的,沒想到是這麽個結果。這次如果不是遇見你們幾個,我肯定會崩潰的。

言談之中,你們表現出來的沒有我這麽堅決和豪邁,特別是臘佳姐姐和傳家哥哥,他們表現出來的總是那樣的平和,那樣的淡定,有很多具體事情甚至有些猶豫不決。

我知道那是發自內心的自信和從骨子裏滲透出來的堅定,更是「臨事而懼」的周詳和嚴謹。你們似乎已經找到了一條力所能及的救國圖存的路子。

“這幾天我也想清楚了,我決定跟你們一起幹。我以明家新媳婦的名義進入,也不會引起別人的特別關註。

從政府的態度看,對日本人,我們要做好長期應對的打算。

眼下,咱們倆都不小了,該做生意做生意,該生孩子生孩子,要在不知不覺之中打入他們的內部。

我想這一點,我作為一個女人是有我的優勢的。就是哥哥所說的,絲綢、刺繡、服裝生意更多地是在和他們的太太、女兒和兒媳婦打交道的。”

明如星順手拿了一件衣服搭在妻子的身上說:“妹妹能這麽想,我就放心了。但是,這次到漢口和杭州,跟家裏的老人們是絕對不能提生意以外的事情的。

一方面我們不能讓他們為我們擔心,另一方面,嚴格控制知悉範圍對於我們的人身安全是非常重要的……”

方芳已經在他的懷裏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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