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三十一——三十二節) (2)

關燈
神,跑過來拉著糜海倉的手說:“爸爸,咱們家以後就住在這兒吧,這裏可好玩了。”

糜海倉抱起傳家說:“那可不行,茶花姐姐家每天還要做茶葉呢。”

傳家搶過話說:“什麽茶花姐姐,是茶花媽媽。”

逗得大家一陣樂。

見當家的回來了,糜海倉的夫人們都跟他一起來到了母親的屋子裏。

糜海倉跟他們說了下一步的打算後,糜老太太說:“是該走了,我們這麽一大家子人,跟胡老板家非親非故的,不好在這裏打攪太久的。”

糜海倉見沒有外人,就抱傳家坐在了自己的腿上問:“那天爺爺給你悄悄地說什麽了?”

傳家歪個腦袋說:“不告訴你們,這是我和爺爺的秘密。”

糜海倉把傳家往地上一放,繃著個臉說:“別鬧了,快說!爺爺的話對咱們家很重要。”

傳家鉆到奶奶懷裏,不情願地說:“爺爺就跟我說了一句話:「要好好念書。」”

糜海倉讓傳家又說了一遍。

糜海倉安排荷佳、茹佳帶弟弟、妹妹到外面去玩,自己把梅女士打算安排傳家、臘佳去上海讀書的事兒跟母親和夫人們講了。

陳氏和章氏明顯不太願意,但又不敢直說,一個個都看著糜老太太。

糜老太太半天不說話,屋子裏靜得只剩下他們每個人的呼吸聲。

挨了好長時間,糜老太太嘆了口氣看著兒子說,眼下時局不穩,你父親臨走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傳家的安全。

至於傳家能學些什麽我不管,你只告訴娘,傳家、臘佳到那邊去是不是比在咱們身邊更安全就是了。

糜海倉說:“娘啊,我又何嘗不擔心孩子們的安全呢?通過這一陣子咱們家發生的一連串事情看,許多都是在革命黨同仁的幫助下才渡過難關的,他們對大部分事情的判斷都出奇的精準,可以說是料事如神。

前不久,革命黨在安慶的起義失敗後,官府加緊了對革命黨人的搜捕和迫害。

我父親在邗州支持革命黨的事也暴露了,咱們全家突然從那裏消失,他們一定會到處尋找咱們的。咱們家現在真的不安全。”

章氏提出她要跟兩個孩子一起去上海,一來可以照顧他們的生活,二來萬一有個閃失可以及時和家裏聯系。

糜海倉說:“兩個孩子都沒有出過門,官府裏基本沒有人認識他們。如果大人跟著去,反而容易被人認出來。

再說了,革命黨人的幾十個孩子都要去,又不是只有咱們兩個孩子,如果家家都去個大人,人家怎麽辦學呀。而且是在上海的法租界,大人進出不是那麽方便的。”

糜海倉又詳細介紹了馬伯韜先生和夫人梅青子女士的情況後,特別提到他們這次遷徙的路線、馬車都是馬先生事先安排的,還聽說冉州城的鄰居明家也有個兒子要一起去,糜老太太和糜夫人們逐漸打消了顧慮,勉強同意兩個孩子到上海去學習。

當晚,糜海倉讓傳家、臘佳和他一起睡。

茶花知道糜家一家人明天一大早是要離開這裏去冉州城的,在吃早飯的時候,她明顯覺察出了兩個孩子的情緒不太對勁,但不又便問什麽,就對傳家、臘佳說:“茶花媽媽也讀過幾天書,只是沒有你們兩個那麽大的學問。今天,大人們都忙著收拾東西,你們兩個教我念書可好?”

傳家撓撓頭還有些不好意思,倒是臘佳爽快:“好啊好啊,我可以教媽媽背唐詩宋詞,哥哥,你就教媽媽學打算盤吧。在學堂的時候,先生不是誇你算盤打得好嘛,還叫你「店小二」呢!”

眾人都大笑著起身各幹各的事兒去了,傳家臘佳真的和茶花一起玩去了。

十月二十一日天還沒亮糜家老小就上路了,禁不住傳家臘佳的磨嘰,茶花和他們一起趕往冉州,正好她也有一陣子沒有回婆家去看望婆婆了。

陳氏陪著糜老太太帶著全家的細軟坐在第一輛車上,何氏母女、竇氏母女乘第二輛車,章氏和茶花帶著傳家臘佳乘坐第三輛,糜海倉和胡老板押著一家的行李走在最後面。

這一路上走的大多是鄉間道路,繞開官府的驛站,基本沒有官兵的盤查,氣氛要輕松得多,荷佳和茹家姑娘還時不時地探出頭來和前後的車打個招呼。

晌午時分他們就來到了冉州城下,因為寶來錢莊的來老板和胡老板的管家已經在城門口等著了,進城的手續要比他們預想的順利的多。

雖然糜海倉想盡量低調些,但朱進他們和四鄰各家還是聚集在了糜府口前迎接了。

馬車進入水塘邊的道上,掛在門樓兩邊的鞭炮還是被點燃了,讓這個平時比較安靜的豪宅群落頓時熱鬧起來。

最先停下來的是來先生的馬車,他一下車就讓馬車走了。糜家的四輛馬車一字排開停在糜府門前的小廣場上,馬先生和夫人梅女士等糜海倉下車後,和他一起逐一見了糜家老小。

梅女士讓楊氏先扶糜老太太進屋歇著,鄒寶柱帶著傳家、臘佳也跟著奶奶進去了,其他人則先認領自己的細軟和行李,由朱進、許有福小兩口帶路、四鄰給拎著行李到了各自的房間,糜海倉則端著盛放糜氏列祖列宗牌位的箱子來到一進堂屋的神龕前,莊重地把牌位一尊一尊請出來,嘴裏念念有詞地把他們都陳列在「天地君親師」的牌位下面。

他又從箱子裏取出了糜家傳了幾代人的銅制宣德香爐,把原來神龕上香爐裏的香灰倒進來,再用小鏟子仔細壓實摸平,那認真勁著實體現了他對祖宗的虔誠和敬仰。

仔細地做完這些,糜海倉請馬先生夫婦和來老板、胡老板坐下,向街坊四鄰深深作了一揖說:“請大家先各自回府,晚上再一起在淮陽春餐敘,等家裏收拾停當後,再請大家來寒舍做客。”

在陪同來先生、胡老板一起簡要查看了馬先生他們對一進院落二層的布置後,糜家老小也都洗漱完畢來到了一進的堂屋裏。

朱進端來一個燒得很旺的火盆,寶柱拿著一把上好的小香燭給全家每人分了三支,糜老太太帶著一家人在火盆上把香點燃,分三排整整齊齊地列隊跪在地上向糜氏列祖列宗行三拜九叩大禮,一個個莊重地把香燭插進香爐裏。

看著糜海倉噙滿淚水的雙眼,馬伯韜、梅青子、胡老板和茶花也列成了排,向糜家祖宗們鞠躬行禮。

眼看時辰到了,經過仔細協商,決定由梅女士和茶花陪著章氏帶傳家、臘家在家守著,其他人前往淮陽春接受好友、四鄰的接風洗塵和道賀。

傳家、臘佳看有寶柱哥陪著,還有他們喜歡的茶花媽媽,自然是樂意的。

在等待楊氏和俞氏做飯的當口,梅女士仔細地和章氏介紹了上海法租界學堂的情況。

梅女士說:“根據相關條約,清政府不能隨便進入租界,同盟會則利用租界從事革命活動,在那裏,安全是有保障的。”

梅女士還保證,自己會經常到上海看望孩子們。她告訴章氏,如果各地去上海的姑娘小姐太少,臘佳可能直接進入法國人辦的教會女子學校讀書,那樣就更安全了。

她特別提醒章氏:“這兩天盡量不要讓兩個孩子到冉州城裏去,在這裏見得人越少越好。”

考慮到糜家人一路奔波勞頓,而且賓主雙方也不算太熟悉,接風宴很快就結束了。

送走了來先生和胡老板父女倆,馬伯韜夫婦就回自己屋裏去了。

糜家人都一起到糜老太太房裏道了晚安後,又一起到各房裏都竄了竄,只有傳家和臘佳一點睡意也沒有,非要纏著寶柱哥哥在這個三進院落的大宅子裏跑前跑後,直到累得實在不行了,才雙雙睡下。

看一家人都安睡了,糜海倉帶著朱進和寶柱提著燈籠把大門閂好後,又把三進院落的角角落落都查看了一遍,並要求他們倆每天都要詳細檢查,確保沒事後再睡覺。

從邗州押過來大小木箱馬先生早就給已經簽收。接下來的幾天就是各房各屋收拾自己的東西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