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今天下午放假，陸靳堯沒有告訴傅佟年，想給她一個驚喜，他去雜志社找她的時候，被告知跟著Ada一起去采訪了，說實話，陸靳堯其實有些失落的，畢竟兩個人最近都忙著自己的事情，聚少離多的，差不多有一整個星期的時間沒有見面了。

在人家住的地方等，也許是最笨的方法，可是傅佟年的手機沒電了，他只能在她的家樓下等。

看見傅佟年從一輛他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黑色車子上下來，在看見開車的人是誰的時候，陸靳堯覺得自己就是一只等待著戰鬥的公雞，所有的羽毛都已經立起來了，他已經和傅佟年交往三年了，感情很穩定，可他還是會覺得在這段感情裏沒有安全感。

他有一個假想敵。

或許並不是一個假想敵。

那個叫趙承言的男人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傅佟年，這一點是最讓他嫉妒的，而且是瘋狂的嫉妒著。

傅佟年隔著車窗玻璃看著趙承言，面無表情，因為剛剛經歷一頓她覺得並不愉快的晚飯，讓她笑不出來。

“記得回家馬上吃感冒藥，我會打電話檢查。”趙承言不放心的叮囑著。

“趙承言，你是傅老師嗎？”傅佟年看著趙承言說，“我要進去了，你快點回家吧。”

趙承言並未多做停留，只是他並沒有走多遠，或許被擋住的傅佟年沒有看見，可是他看見站在花壇邊的陸靳堯。

等趙承言開車離開後，陸靳堯才從花壇後面出來，“佟年——”

傅佟年借著橘黃色的路燈瞧著站在花壇邊的人影，笑了，飛快的跑過了馬路，“你怎麽在這兒？”傅佟年看著陸靳堯問，“怎麽沒上去？”

“怕你爸把我轟出來。”陸靳堯伸手將傅佟年抱進懷裏，自嘲的說著。

傅佟年楞了一下，沒有說話，因為她覺得陸靳堯說的其實並非沒有道理，說不定傅老師就把他給轟出來了，可是他們這樣一直逃避著傅老師也不是辦法，以後總還是要面對的。

“上去坐坐吧。”

轉向燈的聲音“哢噠哢噠”的響著，趙承言坐在黑暗的車裏，看著拿在路燈下擁抱在一起然後很快分開十指相扣的往小區裏走的小情侶的聲音，眼神諱莫如深。

也許傅佟年說的對，江舒是最適合他的人。

“年年回來了。”本來笑著的傅老師看見跟在她身後的陸靳堯時，突然收斂了自己的笑容，“我先去睡了。”

“爸——”傅佟年急急拉住傅老師的手，“靳堯難得來一次，你幹嘛睡這麽早？”

“傅老師。”自從上次傅佟年出意外後，這是這麽長時間以來，陸靳堯第一次見到傅老師，傅老師不愧是十三中的數學老師，直到現在餘威仍在。

傅老師看了一眼傅佟年，到底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兒為難，又重新坐下了，“年年，我上次看的那本書不知道放哪兒去了，你去幫我找找。”

“可是······”傅佟年看著還沒來得及坐下的陸靳堯，有些猶豫。

“佟年，你去吧，找書要緊。”陸靳堯給了傅佟年一個安心的笑容，傅佟年看了看傅老師，又看了看陸靳堯，覺得兩個人好好談一談說不定關系就緩和了也說不定，也就沒在說什麽，去了書房。

等確定傅佟年去了書房之後，傅老師才看著陸靳堯說，“坐吧。”

“謝謝傅老師。”

傅老師看著自己昔日的得意門生，嘆了一口氣，“靳堯，你也知道我為什麽突然不同意你和年年來往。”

“是，我知道。”

“我只有年年一個女兒，她母親去的早，所以我希望年年能嫁給一個可以好好保護她的人。”傅老師的生意一下像老了十歲一樣滄桑，“我也知道那件事情是意外，和你沒有任何關系，可是我不能承受任何失去年年的風險，你明白嗎？”

“傅老師，我明白，可是我希望您能給我一次機會，相信我對佟年的感情，相信我可以保護她。”

傅老師看著陸靳堯，他不是沒有過猶豫，可是一想到那時知道傅佟年進手術室的恐懼，傅老師就不敢給陸靳堯任何機會，可是傅佟年喜歡他，傅老師想成為一位好父親，他也一直都是一位好父親，他不想因為這件事在心裏和傅佟年之間產生任何隔閡，但是······自古以來，魚和熊掌就是不可兼得的東西，他寧願傅佟年埋怨他，也不願拿傅佟年的未來當賭註。

“靳堯，年年是個死心眼兒的孩子，如果你們未來想結婚，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傅老師——”陸靳堯看著傅老師，眼裏說不清的痛苦和難過，“您為什麽不肯相信我是真的愛佟年的？”

“我相信。”傅老師沈默了一會兒說，“你難道還要我告訴你，兩個人在一起只有愛是不現實的嗎？”

“靳堯，我不相信你能夠好好保護年年。”傅老師的眼神突然變了，“就憑你當初拋下年年，讓她一個人承受危險。”

“我······”

陸靳堯突然什麽都說出來了。

傅佟年給了傅老師和陸靳堯兩人交談的足夠的時間，可是等她以為時間夠了，自己可以出來的時候 ，陸靳堯已經走了，傅佟年看著傅佟年，眼神裏第一次對著父親出現了難過，“爸，你······”

傅老師沒有看傅佟年，只是問，“書找到了嗎？”

傅佟年扣著門框，“沒有。”

傅老師嘆了一口氣，雙手撐在膝蓋上站了起來，“就知道你找不到，還是我自己去找吧。”

陸靳堯失魂落魄的從小區出來，黑夜給了他哭出來的勇氣，他承認當飆車族瘋狂沖過來的時候他害怕了，可是當他看見傅佟年被車別飛的時候，他就後悔了，後悔不該撇下傅佟年一個人逃走，可是傅老師也不能因為這麽一點事情，就抹殺所有他對傅佟年的感情呀，他當時是真的後悔了。

趙承言如同一只豹子在黑夜裏窺視著自己的獵物，看著陸靳堯一個人失魂落魄的從小區裏出來時，他竟然笑了，趙承言一直都知道自己對傅佟年抱著一種什麽樣的感情，但他從來沒有說過，也沒有承認過，一直到這份感情膨脹到他不得不面對的時候，趙承言才思考著自己和傅佟年的感情，他能夠真切的感受到，傅佟年對自己的感情很覆雜，可是裏面卻沒有夾雜是一絲他希望有的，但是沒有關系，畢竟趙承言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將自己內心的這份感情告訴她。

愛一個人，並不是非要得到，這一點趙承言從很早之間就知道。

可是陸靳堯卻並非傅佟年最好的選擇，這一點趙承言也同樣知道，如果必要，他會給傅佟年找到一個最適合她的人。

陸靳堯在小區外面的花壇上坐了很久，擡頭可以難得看見B市上空閃爍的星星，可是就讓他這樣放棄傅佟年，就因為那一件一直到現在都讓他耿耿於懷的事情放棄傅佟年嗎？他做不到，他是真心喜歡著傅佟年，真心希望可以和傅佟年共度餘生的。

他一直都知道道阻且長，可是陸靳堯卻從來不知道原來傅老師已經知道在某個時間段的某一秒，他曾經放棄過傅佟年。

那麽傅佟年呢？

傅佟年知道嗎？

如果傅佟年知道了，會原諒自己曾經有那麽一秒鐘的時間放棄過她嗎？他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償還那一秒，可以嗎？

陸靳堯在思考。

傅佟年也在思考。

傅佟年在思考，她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和陸靳堯走下去，和陸靳堯交往的這三年來，傅佟年從來沒有想過其他的可能，她和陸靳堯會結婚，會共度餘生，因為愛一個人要花費太多的精力，要付出太多的東西，而傅佟年覺得自己不夠聰明，所以她這一輩子只能愛一個人，只能經營一段感情，因為她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愛第二個人，去經營第二段感情。

在傅佟年的心裏，在別人的眼裏，不管是周女士去世之前，還是周女士去世之後，傅老師都是一個會為女兒妥協的人，傅佟年抱著一絲僥幸心理想，如果在她和陸靳堯這段感情上，她一直堅持著，傅老師是不是也會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樣，對她妥協？

傅佟年在漆黑的房間裏睜著眼睛，看著四周漆黑的一片，她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傅老師，她好像在利用傅老師對她的愛，而讓她被迫妥協於自己和陸靳堯之間的感情。

如果未來的某一天她和陸靳堯結婚了，傅佟年希望傅老師是帶著微笑的真誠祝福，而不是一個父親對一個女兒的妥協。

曲小凡的成績不好，可是架不住人家聰明，一點就透，雖然距離高考已經開始倒數計時，雖然曲小凡還是不知道自己未來到底想成為什麽樣的人，雖然她的好朋友已經轉校，雖然她的發小去了美國，雖然不靠譜的林辰還留在這裏，可是就像她溫柔的媽媽趙芳菲女士說的那樣，如果你現在還不知道想要做什麽，如果你還沒有找到自己的夢想的話，那就努力考個好大學，給自己的青春畫一個完美的句號，至少等自己老了以後，還能自豪的說出來，我曾經努力過，而且沒有失望。

林辰嚇到了。

被曲小凡瘋了一樣的學習。

看見紅榜上曲小凡的名字端正的出現在前三的時候，林辰覺得自己對曲小凡的佩服可以用五體投地來形容，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難道真的是周北北和陸斯年的事情把她給刺激到了？林辰每每看著曲小凡奮筆疾書的模樣，想問又不敢問，最後幹脆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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