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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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現金，找不到ATM機，人生地不熟。
顏非傻眼了，背著包走了幾條街，連一開始司機師傅所說的學校大門都找不到了。大晚上的，街上只有三三兩兩的年輕人走動，還有幾家夜宵攤擺著。炒菜師傅直接在街邊架上鍋子，炒得香氣四溢，顏非根本邁不動腿了，呆呆地站在旁邊，就看著金黃的炒飯在鍋裏翻轉跳躍，再旋轉，再翻騰。
咯噔。
他不自覺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可憐兮兮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帥哥，吃飯啊？”那師傅眼神極好，一擡眼就透過油煙重重的霧氣看到了顏非，“裏面請！有位子！”
顏非點點頭，乖乖地走進了涼棚，老板娘看見他進來，熱情地迎上來，“小帥哥，有點眼生，第一次來？吃什麽？”
“炒……炒飯。”顏非巴巴地盯著那鍋蛋炒飯，唾液自動分泌一百毫升。
“好叻，一會兒就上！”
然後沒兩分鐘，噴香可口的蛋炒飯就上桌了。顏非剝了一次性筷子的塑料袋，迫不及待地往嘴裏扒——
“唔——！”他又吐出了一半炒飯，“燙——”
把他的舌頭都燙麻了！顏非甩著舌頭，倒吸涼氣，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活生生的寫照啊。
“嘻嘻嘻……你看那個男生……”
隔壁傳來低低的嬉笑聲，顏非瞥了一眼，發現是幾個女生在偷笑他，這讓他窘得低下了頭，這樣當眾出醜實在是太丟人了。
他只能埋頭裝作不在意，撅起嘴輕輕地吹氣，一點一點小口扒飯，花了十幾分鐘，終於把盤子清了個幹凈。
然後他打算付錢來著……然後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沒錢了。
糟糕……
顏非露出慌張的神色，他沒錢了啊，怎麽一看見吃的就忘了呢，這下要變成吃霸王餐的了。
“那個——”
顏非叫住走動的老板娘，“那個飯多少錢？”
“12塊，小帥哥要付賬啦？”老板娘笑瞇瞇地看著他，手還在圍裙上擦了擦，準備接錢。
顏非硬著頭皮道：“我忘了帶錢……能不能取了錢再來付賬？”
這麽一聽，老板娘有點拉下臉來，“這樣啊……那能把你的學生證壓在這裏嗎，到時候付完賬再還給你。”
顏非為難道：“我沒帶學生證，身份證可以嗎？”
老板娘點點頭：“可以。”
顏非掏出了身份證，遞給老板娘，“這個。”
老板娘接過，瞅了一眼，露出了疑惑的眼神，然後她又擡眼打量了一下顏非，“這是你嗎？怎麽跟現在不太像啊？”
身份證還是初中畢業時拍的，那個時候顏非長相還要女氣，又留著長發，幾乎與顏菲菲一模一樣。如今他輪廓長開了，線條也沒那麽柔和了，還剪了短發，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是我……”顏非解釋道。
“這是個女孩子吧？”老板娘不相信。
顏非急道：“可是性別是男，是我！”
“這個……”老板娘入社會時間長了，知道人不可貌相，長得好看就不是騙子啦？防不勝防！
“怎麽回事，老婆？”炒菜的師傅走過來，還以為兩人起了什麽爭執。
“這個小夥子沒錢付賬，壓了身份證，可我覺著不像他啊？”老板娘將身份證遞給老板。
顏非苦惱地看著他們兩個，似乎覺得自己有嘴也說不清了，“是我，我叫顏非，我以前是、是長頭發的……”
老板詭異地看他一眼：“長頭發？”哪有好好的小夥子留長頭發的？可疑啊可疑。說不定身份證是偽造的呢？也不偽造得像一點！
“真的是我，我可以背出上面的身份證號碼。”顏非篤定地說。
老板呵呵兩聲，“這個就不用背了，你把錢付了就好，我們不賒賬的，小本生意，不好意思啊。”
顏非渾身上下除了一包衣服，一封邀請函，一個只有銀行卡的皮夾，什麽都沒有。他局促地站在原地，社會經驗單薄的他只能束手無策地用懇求的神色看著老板娘和老板。
“我真的——”
“我們來付吧！多少錢？”忽然旁邊插進來一個女聲。
顏非扭頭一看，這幾個不是剛剛嘲笑他的女生嗎？
老板娘見有人付賬，管誰呢，接了那幾個女生遞過來的錢，又把身份證還給了顏非，“不好意思啊，帥哥，錢清了，你自便吧。”
顏非對著那幾個女生真心誠意地鞠了一躬：“謝謝你們，我會還錢的。”
“還錢不用啦，才十幾塊錢，我們就是想認識一下帥哥你啦！”其中一個女生笑嘻嘻道，“你是哪個系的？怎麽從來不知道我們學校有這麽帥的男生啊？”
顏非道：“我不是這個學校的，我是來找人的。”
“找誰？女朋友啊？”
“嗯……算是吧。”顏非不確定該不該把河靖稱為女朋友。
“唉，居然有女朋友了，傷心……那加個微信可以吧？”
“對不起，我沒有微信……”
“微博？”
“沒、沒有……”
“QQ總有吧？”
顏非露出尷尬的神色，知道自己在幾個女生眼裏快成了怪物：“我什麽都不用的，對不起啊。”
那幾個看他臉色窘迫，似乎是真的，於是面面相覷，聳聳肩認命。
“好吧，那我們能拍一張你的照片嗎？”其中一個打開手機相機，“想和帥哥你合影留念一下！”
雖然不懂為什麽她們想跟他合照，但顏非乖乖地站在她們中間，和她們輪番合照，足足拍了十幾分鐘。
“那個，我想問你們學校的外賓宿舍樓在哪裏？”顏非終於逮住機會問出了口。
“外賓樓？你不會是指學校裏給外來人員住的招待所吧？”
“呃，應該是。能不能指個路？”
那幾個女生爽快地答應了，領著顏非就往學校走，帶著他七拐八拐，穿過幽暗的校園，總算來到了一棟看上去很舊的宿舍樓。
“到啦，這個樓以前是宿舍的，改造了一下，就變成了外賓樓了，學校也太摳門了！”那幾個女生吐槽著，“你女朋友不會是住在這裏吧？”
其實顏非也不確定，但顏菲菲給他的表格裏是這麽寫的，XX師範學校外賓樓。想來破宿舍改頭換面叫個外賓樓可能高端洋氣點吧。
他感謝了一番，邁腿往外賓樓大門裏走去。
那幾個女生見他消失在大門口，忽然其中有個女生驚覺：“餵，這個樓住的好像都是籃球大賽的隊員吧？都是男的吧？這個帥哥的女朋友會住在這裏……？”
另一個女生猛地捂住嘴：“天哪，我們好像知道了什麽！”
顏非不知道那些女生知道了什麽，他從走進這個大樓的第一秒起，就覺得事情可能沒那麽簡單，因為一樓前臺沒有服務小姐，甚至整層樓都不見人影。他要怎麽找到河靖呢？都快淩晨一點半了，大部分人都應該睡覺了吧？他又不能挨個敲門，五層樓全敲醒了，他一定會被圍毆的。
而今晚他又沒地方取錢，更沒有住的地方，想想還是挺淒涼的。不過這也是自己的選擇，怨不得誰。顏非這人雖然腦子單純了點，但到底不是個傻子，有些基本的道理還是懂的。
比如特殊時刻特殊對待。
他看見走廊上有一張長椅，木制的，總算是有了張床，他把包墊在腦袋下，就這麽迅速地睡過去了，不要驚訝，因為他太累了……
走廊上昏暗的燈打照在他略顯疲憊的臉龐上，暈出淡淡的陰影。
“啊哈哈爽爆了——好久沒有這麽出去大吃一頓啦——”
“噓！——你個傻逼，大半夜吼什麽？不怕有人沖出來打你啊？”
“餵，這個點都睡了吧？他們明天都有比賽呢，我們可沒有！耶！”
從門口由遠而近移動過來幾個大大咧咧的男聲，顏非在夢中不舒服地皺了皺眉，畢竟他睡在這麽硬邦邦的椅子上，能睡著已經是奇跡了，想睡得踏實，做夢！
“我說啊，我們可算是拉仇恨的咯，就這樣晉級總決賽，爽爆了——”
“餵，我們也是一場一場辛苦打下來的好嘛？又不是抽簽晉級的？隊長你說他這人是不是喝傻了……”
河靖知道隊員們經過了三個禮拜的血拼，終於殺進了總決賽，激動之情難以言表，今晚嗨到這麽晚也是他默許的，不然換做平時，他早就發飆了。
“隊長，你別老是板著臉嘛，好歹我們晉級總決賽了啊。就算情場——餵，誰打我頭？！”
“楊希橙你少說一句會死啊？”
“哇，這誰啊？躺在椅子上睡覺啊？”
“咦？”
有個眼尖的，估計是沒喝高的，總算是路過發現了躺在椅子上睡覺的顏非。
“不會是流浪漢吧？要不要把他趕出去啊？”
河靖也漠不關心地低頭瞥了一眼，然而下一秒，他就定住了。
“……顏……？”
他以為自己眼花了，推開身邊的隊友，湊到椅子前，彎腰端詳——
眉毛，鼻子，嘴唇，臉頰……這樣熟悉的眉眼，如果他腦子沒壞，那現在躺在面前的這個人應該是……顏非？
可是，可是顏非是長頭發啊！
河靖不敢相信地伸出手，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對方蓬松柔軟的短發，又怯懦似的縮回了自己的手。
世界上還有和顏非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嗎，除了顏菲菲？
他在做夢？
“隊、隊長，你幹嘛啊……”隊友們驚悚地看著自家隊長“騷擾”一個流浪漢。
楊希橙喝得太多，但視力還可以，他瞇著眼一瞧，“嘿，這誰啊，長得、長得那麽像顏非啊？哇塞，越看越像，玩、玩兒模仿秀呢？”
河靖一開始真的以為世界上有這麽相像的兩個人，但是當他看見這人腦袋下枕的背包時，才恍然，真的是顏非……真的是……
可是為什麽他會在這裏？他是來找自己的？
河靖腦子一片混亂，心潮起伏跌宕，一時間無法思考，他回頭對隊員道：“都回去睡覺吧，我來處理就好。”
於是眾人回屋。
河靖蹲下來，屏住自己的呼吸，生怕吵醒了眼前熟睡的人。他還有點恍惚，不敢相信顏非真的來找他了，這代表什麽？
顏非應該……是來找他的吧？
完蛋了，他連這點都不能夠確定，他感覺自己已經沒自信到這種地步。
“唔……”顏非並沒有意識到有人在凝視他，表情略有些痛苦地想翻個身，結果——
河靖接住了差點翻下椅子的他！
“傻瓜。”河靖摟住他，無可奈何地輕嘆一聲。他從不知道峰回路轉的滋味竟是這般澎湃。
“河靖……？”顏非居然有點轉醒，瞇著眼低喃道，“做夢了……嗯……”
河靖真是敗給他了，輕輕地抱起他，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別看外賓樓外表破爛，它可是獨間呢，雖然每間房面積都只有七八平。
河靖出門都不鎖門，反正也沒什麽好偷的。他用腳尖踢開門，把顏非抱進屋放在自己的1.5人床上，他又轉身出去拿顏非的背包，感覺拎著輕飄飄的，估計沒帶什麽東西。
他孤身一人跑來，到底是為了什麽呢？河靖站在黑暗當中，心情郁郁地想，還有，他的長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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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非傻眼了，背著包走了幾條街，連一開始司機師傅所說的學校大門都找不到了。大晚上的，街上只有三三兩兩的年輕人走動，還有幾家夜宵攤擺著。炒菜師傅直接在街邊架上鍋子，炒得香氣四溢，顏非根本邁不動腿了，呆呆地站在旁邊，就看著金黃的炒飯在鍋裏翻轉跳躍，再旋轉，再翻騰。
咯噔。
他不自覺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可憐兮兮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帥哥，吃飯啊？”那師傅眼神極好，一擡眼就透過油煙重重的霧氣看到了顏非，“裏面請！有位子！”
顏非點點頭，乖乖地走進了涼棚，老板娘看見他進來，熱情地迎上來，“小帥哥，有點眼生，第一次來？吃什麽？”
“炒……炒飯。”顏非巴巴地盯著那鍋蛋炒飯，唾液自動分泌一百毫升。
“好叻，一會兒就上！”
然後沒兩分鐘，噴香可口的蛋炒飯就上桌了。顏非剝了一次性筷子的塑料袋，迫不及待地往嘴裏扒——
“唔——！”他又吐出了一半炒飯，“燙——”
把他的舌頭都燙麻了！顏非甩著舌頭，倒吸涼氣，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活生生的寫照啊。
“嘻嘻嘻……你看那個男生……”
隔壁傳來低低的嬉笑聲，顏非瞥了一眼，發現是幾個女生在偷笑他，這讓他窘得低下了頭，這樣當眾出醜實在是太丟人了。
他只能埋頭裝作不在意，撅起嘴輕輕地吹氣，一點一點小口扒飯，花了十幾分鐘，終於把盤子清了個幹凈。
然後他打算付錢來著……然後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沒錢了。
糟糕……
顏非露出慌張的神色，他沒錢了啊，怎麽一看見吃的就忘了呢，這下要變成吃霸王餐的了。
“那個——”
顏非叫住走動的老板娘，“那個飯多少錢？”
“12塊，小帥哥要付賬啦？”老板娘笑瞇瞇地看著他，手還在圍裙上擦了擦，準備接錢。
顏非硬著頭皮道：“我忘了帶錢……能不能取了錢再來付賬？”
這麽一聽，老板娘有點拉下臉來，“這樣啊……那能把你的學生證壓在這裏嗎，到時候付完賬再還給你。”
顏非為難道：“我沒帶學生證，身份證可以嗎？”
老板娘點點頭：“可以。”
顏非掏出了身份證，遞給老板娘，“這個。”
老板娘接過，瞅了一眼，露出了疑惑的眼神，然後她又擡眼打量了一下顏非，“這是你嗎？怎麽跟現在不太像啊？”
身份證還是初中畢業時拍的，那個時候顏非長相還要女氣，又留著長發，幾乎與顏菲菲一模一樣。如今他輪廓長開了，線條也沒那麽柔和了，還剪了短發，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是我……”顏非解釋道。
“這是個女孩子吧？”老板娘不相信。
顏非急道：“可是性別是男，是我！”
“這個……”老板娘入社會時間長了，知道人不可貌相，長得好看就不是騙子啦？防不勝防！
“怎麽回事，老婆？”炒菜的師傅走過來，還以為兩人起了什麽爭執。
“這個小夥子沒錢付賬，壓了身份證，可我覺著不像他啊？”老板娘將身份證遞給老板。
顏非苦惱地看著他們兩個，似乎覺得自己有嘴也說不清了，“是我，我叫顏非，我以前是、是長頭發的……”
老板詭異地看他一眼：“長頭發？”哪有好好的小夥子留長頭發的？可疑啊可疑。說不定身份證是偽造的呢？也不偽造得像一點！
“真的是我，我可以背出上面的身份證號碼。”顏非篤定地說。
老板呵呵兩聲，“這個就不用背了，你把錢付了就好，我們不賒賬的，小本生意，不好意思啊。”
顏非渾身上下除了一包衣服，一封邀請函，一個只有銀行卡的皮夾，什麽都沒有。他局促地站在原地，社會經驗單薄的他只能束手無策地用懇求的神色看著老板娘和老板。
“我真的——”
“我們來付吧！多少錢？”忽然旁邊插進來一個女聲。
顏非扭頭一看，這幾個不是剛剛嘲笑他的女生嗎？
老板娘見有人付賬，管誰呢，接了那幾個女生遞過來的錢，又把身份證還給了顏非，“不好意思啊，帥哥，錢清了，你自便吧。”
顏非對著那幾個女生真心誠意地鞠了一躬：“謝謝你們，我會還錢的。”
“還錢不用啦，才十幾塊錢，我們就是想認識一下帥哥你啦！”其中一個女生笑嘻嘻道，“你是哪個系的？怎麽從來不知道我們學校有這麽帥的男生啊？”
顏非道：“我不是這個學校的，我是來找人的。”
“找誰？女朋友啊？”
“嗯……算是吧。”顏非不確定該不該把河靖稱為女朋友。
“唉，居然有女朋友了，傷心……那加個微信可以吧？”
“對不起，我沒有微信……”
“微博？”
“沒、沒有……”
“QQ總有吧？”
顏非露出尷尬的神色，知道自己在幾個女生眼裏快成了怪物：“我什麽都不用的，對不起啊。”
那幾個看他臉色窘迫，似乎是真的，於是面面相覷，聳聳肩認命。
“好吧，那我們能拍一張你的照片嗎？”其中一個打開手機相機，“想和帥哥你合影留念一下！”
雖然不懂為什麽她們想跟他合照，但顏非乖乖地站在她們中間，和她們輪番合照，足足拍了十幾分鐘。
“那個，我想問你們學校的外賓宿舍樓在哪裏？”顏非終於逮住機會問出了口。
“外賓樓？你不會是指學校裏給外來人員住的招待所吧？”
“呃，應該是。能不能指個路？”
那幾個女生爽快地答應了，領著顏非就往學校走，帶著他七拐八拐，穿過幽暗的校園，總算來到了一棟看上去很舊的宿舍樓。
“到啦，這個樓以前是宿舍的，改造了一下，就變成了外賓樓了，學校也太摳門了！”那幾個女生吐槽著，“你女朋友不會是住在這裏吧？”
其實顏非也不確定，但顏菲菲給他的表格裏是這麽寫的，XX師範學校外賓樓。想來破宿舍改頭換面叫個外賓樓可能高端洋氣點吧。
他感謝了一番，邁腿往外賓樓大門裏走去。
那幾個女生見他消失在大門口，忽然其中有個女生驚覺：“餵，這個樓住的好像都是籃球大賽的隊員吧？都是男的吧？這個帥哥的女朋友會住在這裏……？”
另一個女生猛地捂住嘴：“天哪，我們好像知道了什麽！”
顏非不知道那些女生知道了什麽，他從走進這個大樓的第一秒起，就覺得事情可能沒那麽簡單，因為一樓前臺沒有服務小姐，甚至整層樓都不見人影。他要怎麽找到河靖呢？都快淩晨一點半了，大部分人都應該睡覺了吧？他又不能挨個敲門，五層樓全敲醒了，他一定會被圍毆的。
而今晚他又沒地方取錢，更沒有住的地方，想想還是挺淒涼的。不過這也是自己的選擇，怨不得誰。顏非這人雖然腦子單純了點，但到底不是個傻子，有些基本的道理還是懂的。
比如特殊時刻特殊對待。
他看見走廊上有一張長椅，木制的，總算是有了張床，他把包墊在腦袋下，就這麽迅速地睡過去了，不要驚訝，因為他太累了……
走廊上昏暗的燈打照在他略顯疲憊的臉龐上，暈出淡淡的陰影。
“啊哈哈爽爆了——好久沒有這麽出去大吃一頓啦——”
“噓！——你個傻逼，大半夜吼什麽？不怕有人沖出來打你啊？”
“餵，這個點都睡了吧？他們明天都有比賽呢，我們可沒有！耶！”
從門口由遠而近移動過來幾個大大咧咧的男聲，顏非在夢中不舒服地皺了皺眉，畢竟他睡在這麽硬邦邦的椅子上，能睡著已經是奇跡了，想睡得踏實，做夢！
“我說啊，我們可算是拉仇恨的咯，就這樣晉級總決賽，爽爆了——”
“餵，我們也是一場一場辛苦打下來的好嘛？又不是抽簽晉級的？隊長你說他這人是不是喝傻了……”
河靖知道隊員們經過了三個禮拜的血拼，終於殺進了總決賽，激動之情難以言表，今晚嗨到這麽晚也是他默許的，不然換做平時，他早就發飆了。
“隊長，你別老是板著臉嘛，好歹我們晉級總決賽了啊。就算情場——餵，誰打我頭？！”
“楊希橙你少說一句會死啊？”
“哇，這誰啊？躺在椅子上睡覺啊？”
“咦？”
有個眼尖的，估計是沒喝高的，總算是路過發現了躺在椅子上睡覺的顏非。
“不會是流浪漢吧？要不要把他趕出去啊？”
河靖也漠不關心地低頭瞥了一眼，然而下一秒，他就定住了。
“……顏……？”
他以為自己眼花了，推開身邊的隊友，湊到椅子前，彎腰端詳——
眉毛，鼻子，嘴唇，臉頰……這樣熟悉的眉眼，如果他腦子沒壞，那現在躺在面前的這個人應該是……顏非？
可是，可是顏非是長頭發啊！
河靖不敢相信地伸出手，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對方蓬松柔軟的短發，又怯懦似的縮回了自己的手。
世界上還有和顏非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嗎，除了顏菲菲？
他在做夢？
“隊、隊長，你幹嘛啊……”隊友們驚悚地看著自家隊長“騷擾”一個流浪漢。
楊希橙喝得太多，但視力還可以，他瞇著眼一瞧，“嘿，這誰啊，長得、長得那麽像顏非啊？哇塞，越看越像，玩、玩兒模仿秀呢？”
河靖一開始真的以為世界上有這麽相像的兩個人，但是當他看見這人腦袋下枕的背包時，才恍然，真的是顏非……真的是……
可是為什麽他會在這裏？他是來找自己的？
河靖腦子一片混亂，心潮起伏跌宕，一時間無法思考，他回頭對隊員道：“都回去睡覺吧，我來處理就好。”
於是眾人回屋。
河靖蹲下來，屏住自己的呼吸，生怕吵醒了眼前熟睡的人。他還有點恍惚，不敢相信顏非真的來找他了，這代表什麽？
顏非應該……是來找他的吧？
完蛋了，他連這點都不能夠確定，他感覺自己已經沒自信到這種地步。
“唔……”顏非並沒有意識到有人在凝視他，表情略有些痛苦地想翻個身，結果——
河靖接住了差點翻下椅子的他！
“傻瓜。”河靖摟住他，無可奈何地輕嘆一聲。他從不知道峰回路轉的滋味竟是這般澎湃。
“河靖……？”顏非居然有點轉醒，瞇著眼低喃道，“做夢了……嗯……”
河靖真是敗給他了，輕輕地抱起他，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別看外賓樓外表破爛，它可是獨間呢，雖然每間房面積都只有七八平。
河靖出門都不鎖門，反正也沒什麽好偷的。他用腳尖踢開門，把顏非抱進屋放在自己的1.5人床上，他又轉身出去拿顏非的背包，感覺拎著輕飄飄的，估計沒帶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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