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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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也早上起來的時候沈競已經不在家,想去叫沈西起來吃早飯,走到門口才恍然想起她昨天就沒回來。

家裏三個人,倒是顯得她最無所事事了,天天窩在家裏種蘑菇。

三下五除二搞定吃了個早餐,喬也沒歇著便去了書房。

第二天就要交畢設初稿,原本計劃昨晚大致完成,今天修改一下細節便可以,人算不如天算,沈競莫名其妙強制關她的電腦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完成作品還是可以的,但想細致地精修是不可能了,時間上就不允許。

她原本還想過要不要努力一下拿個校級優秀畢設呢,那廝果真是她成功路上的絆腳石。

喬也腹誹著,一手鍵盤一手鼠標開始操作起來。

在書房一待就是一上午,中午阿姨做好飯上樓叫她她才驚覺坐了這麽久了。看著電腦上完成了九成多的作品,喬也心滿意足伸了個懶腰,才慢騰騰站起來往樓下去。

樓下大廳大尺寸的液晶電視開著,阿姨從廚房往外邊的餐桌端菜,腦袋時不時往電視那邊探過去看幾眼。

見喬也下來,她問道,“少奶奶,你知道南環大道嗎?”

喬也對道路名稱並不敏感,她在京城住了那麽多年,但對京城範圍內的什麽國道什麽高速路等的名稱至今分不清。

她搖搖頭,在餐桌旁坐下,隨口道:“出什麽事了嗎?”

“剛剛看新聞,說那兒發生了爆炸,路過的很多車輛都遭了殃。”

“爆炸?”喬也困惑皺眉,道路上連環車禍倒沒少聽說,爆炸還是少見的。

“有說什麽原因嗎?”

“沒說……”目光瞥到電視切換了事故現場車輛慘狀的畫面,阿姨忙指給喬也看,“看,有些車都被燒得辨不出原本的模樣了。”

好奇心驅使,喬也站起來往電視走近了幾步。

阿姨在一旁嘆氣,“剛剛看到救護車擡走了好幾個人,有兩個擡上擔架就用白布蓋上了……誰能想到出個門就有可能再也見不到了呢。”

阿姨顧著在一旁嘆息感嘆,絲毫沒註意到喬也瞬間變得慘白的臉色。

喬也瞪著電視屏幕,事故車輛的現場已經縮小成一個小窗口掛在電視屏幕的左上角,放大的鏡頭是記者在采訪當時途經此地逃過一劫的其他車主。耳朵嗡嗡響,喬也聽不清一個字,滿腦子都是她過來時在電視上看到的事故畫面。

好幾輛車子橫七豎八撞在一起,被燒得變了形,有些甚至還在冒著煙,警察已經封鎖了現場,拉起了警戒帶,圍觀的人議論紛紛。

讓她心頭狠狠一陣收縮的是,那些車裏頭,分明有沈競的車。車身已經被燒得破爛不堪,車標志都已被燒毀,車牌號已被熏黑,隱約可見的車牌號碼卻如同最銳利的劍,只消一眼,便足以讓喬也雙目刺痛。

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世界仿若轟然倒塌。喬也抗拒地後退,腿卻軟的連邁出的一小步都支撐不住。阿姨眼疾手快扶住她,才發現她面色蒼白得不像話,一下子便緊張起來。

“少奶奶!”

“陳……陳姨。”喬也恐慌地瞪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眸底一片氤氳霧氣。她哆嗦著唇,卻只堪堪吐出這幾個字。

她推開阿姨的手,顫著身子扶著樓梯扶手艱難地一步步上樓。

她回房拿了手機給沈競打電話。恐懼蔓延四肢百骸,雙手止不住地顫抖,指腹在手機屏幕上方好幾次才準確地撥出沈競的號碼。

每一次機械又綿長的“嘟嘟”聲都仿若重錘,狠狠擊落在心口,卻又避無可避,只能眼睜睜感受著跟著重錘擊打而亂了節奏的心跳,看它被重石壓著不斷墜落。

直至自動掛斷,電話也沒被人接聽。喬也不死心,纏著手又重撥了一遍。

還是無人接聽。

她給江承打電話,這次沒響幾聲便被人接了起來。

“江承,你能不能聯系上沈競?”喬也捏著手機大氣不敢喘,屏氣期待著江承給她一個肯定的回答。

江承那邊卻沈默了。

喬也的心一點點涼下來,她艱難地扯了扯唇,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說話是什麽意思?”

“對不起。”江承說,“我也在找他,聯系上了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喬也掛了電話給宋遲撥過去,響了兩聲宋遲便接了電話,她一聲“哥”剛叫出口便被宋遲打斷。

“我這邊忙著處理點事,完了再給你電話,先這樣。”

掛斷電話的“嘟嘟”聲傳來前,喬也聽到他在那頭急急吩咐手下的人做事,語氣是少見的冷肅。她沒來得及聽清他具體說了什麽。

沒再停留,喬也捏著手機跑下樓。阿姨見她白著臉匆匆忙忙往外跑,擔心她出什麽事,趕忙上前攔住,喬也偏了偏身子便避開她沖出了家門。

“少奶奶,你要去哪兒?”

喬也沒應,只是悶頭往前跑,慌亂又麻木。沒跑多遠就感覺小腹一陣難受,她沒敢再跑,捂著肚子小步慢慢走。另一只手也沒閑著,來回撥打沈競的號碼。

聽著冷冰冰機械重覆的“嘟嘟”聲,喬也眼淚一下子噴了出來。

南環大道離別墅這邊不近,喬也坐在出租車上,心急如焚,卻也只能幹著急幹害怕,一路都在掉淚,眼睛已經紅腫得跟核桃一樣。

出租車司機怕晦氣,離事故現場還有一小段路程就將她放下了車。喬也推開車門從出租車下來時,最後一輛救護車從她身旁呼嘯而過,急促的笛聲,染盡死亡和絕望的氣息。

喬也身形一頓,加快步子往那邊走。

圍觀的人不比她從新聞上看到的少,視線越過人群,幾乎一眼就捕捉到了沈競車子。顧不上其他,她直直盯著那輛黑色轎車邁步小跑過去,步履慌亂。

警戒線一側的警察攔住了她,“幹嘛的?沒看到設了警戒帶?”

“我……我來找人。”喬也握著警戒帶的手滲了一層細汗,她目光緊緊盯著那輛稱得上是殘骸的車體,聲音發顫,“警察大哥,那輛車裏的人也送去醫院了嗎?傷得重嗎?”

警察順著她示意的方向掃了眼那輛車,回頭便是一臉冷漠的不耐煩,“傷亡數將近十個,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哪一個?”

“走吧,不要阻礙我們做事。回去等著,我們到時候自然會聯系家屬。”

說完將喬也往警戒帶外推了推,沒再理她,轉身回去跟其餘兩個警察檢查車輛。

喬也站在線外怔怔看著警察逐輛車檢查,有一輛車車門打不開,幾個警察正皺著眉頭立在一旁說著什麽。

喬也盯著他們,顧不上那麽多,她越過圍觀的人從另一側視覺盲區溜進了封鎖範圍內,貓著身子很快靠近沈競的轎車。

車窗玻璃被燒得破敗,喬也湊過去扒在車窗上,努力睜大眼睛也看不清車內的情況。

她不知道裏頭有沒有人,不確定沈競有沒有一早就被帶出來,腦子卻不受控制設想到最壞的結果是這輛車同隔壁的車一樣,車門打不開,裏頭的人沒被及時救出來。

這種場面,光是想想就讓她心頭窒息。

行為被滿腔的恐懼支配,她想也不想便身手去拉門把。整只手一握住門把,她整個身子便渾身一顫,她低呼一聲,條件反射般縮回手。

卻還是晚了點。握住門把的手一下子變得紅腫,沾著烈火燃燒後凝在車身的墨黑煙霧。

這次爆炸是有多慘烈呢,明明距離事故發生已經是不短的時間,車身鋼板卻仍異常灼人。

眼眶一脹,鼻頭又是一陣酸澀,吸了吸鼻子,喬也突然狠狠踢了一腳車胎,隨即整個人脫力般一下蹲在了地上,雙手緊緊環住膝蓋,深深地把臉埋在膝間,雙肩一抽一抽的微顫著。

只幾秒她又擡頭,狠絕地再度伸手試圖去拉門把手,手還沒碰上車門,整個人卻突然被握住胳膊的一股強勁力道拽著轉過身。

她恍了下,淚眼朦朧揚起腦袋擡眸望著來人。

沈競只是聽說這兒發生了爆炸,折回來看看能不能找到江正燁動的手腳的痕跡,不曾想他一靠近自己被燒毀的車子,就看到蹲在車旁的人。埋著腦袋看不清臉,沈競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喬也。

車子還隱隱冒著煙,其高溫自然不用多說,眼見她傻乎乎地伸手去拉門把,他不做多想便大跨步上前拽住她制止了她。

手還有力地握著她的胳膊,他垂眸盯著她恍惚的神色,皺眉,“你在做什麽?”

喬也怔怔望著站在面前的人,眼睛紅得跟兔子般,幹澀的嘴唇動了動,“你、你沒事啊?”她擡手想去觸碰沈競的臉,被他蹙著眉頭握住了她剛伸到一半的手。

嘴一癟,蘊滿眼眶的滾燙淚水便洶湧溢出,吧嗒落下。

“你去哪裏了?”她抽噎著委屈看他。

“……”

“我還以為,我還以為我昨晚讓你別回來,你、你就真的回不來了。”打著哭嗝,一句話被她說得斷斷續續。

喬也的臉蛋被淚水潤濕,眼眶紅腫,鼻尖發紅,淩亂的幾根發絲沾著淚水黏著臉頰,狼狽又可憐。

惹人心疼。

沈競微垂著頭看她,胸口突然漲漲的,心頭仿若有千萬螞蟻在啃噬,癢癢的。

眉宇間擰起的結又深了幾分,沈競抿緊唇擡手給她抹去臉上的淚水,漆黑的眼眸或明或暗。

“哭什麽?”嗓音有幾分黯啞,他頓了下,看著喬也的眸色深了幾分,又說,“我不是沒事麽?”

有警察板著一張臉朝他們走過來,沈競瞥了一眼,大掌握住喬也的手,牽著她往外走,“出去再說。”

沈競上午開車出去的時候只是感覺不對,到南環大道時,他才發現問題。

剎車失靈,一開始還起點效,車還未停下,卻已經開始完全失去作用。眼見駛到道旁有小片草地的地方,他當機立斷毫不猶豫跳了車,隨手甩上了車門。

跳車時摔到了一旁的草地,加上當時車速已比之前有所減慢,沈競並沒受傷。攔了輛路過的車離開,也借司機的手機叫了人來處理車子。

江正燁想對他不利,他自然也要配合演場戲。南環大道再往前便是盤山公路,車子剎車失靈出了事故,並不是很難偽造。

只是沒想到叫去處理車子的人給他消息說這邊發生了爆炸。江正燁不止在剎車上動了手腳,還在油箱搞了動作。是真的想要他的命了。

只想折回來看看,在這兒見到喬也倒完全在意料之外。

“那我給你打電話你為什麽不接?”喬也還沒緩過勁兒,眼睛紅紅看著他。

“手機在車裏,沒帶下來。”沈競淡淡說著,註意力卻都在喬也的手上。

出了封鎖區,沈競才察覺到喬也紅腫的手,掌心和四指腹幾乎一樣的燙傷程度,不用想也知道在他去之前她碰過車子。

沈競蹙緊了眉頭,黑沈著臉想說她幾句,視線落到她淚痕未幹的小臉,動了動唇,訓斥的話還是忍了回去。

終是徐徐道,“先去醫院吧。”

雖說是手一握上門把手很快就松開,但掌心還是起了幾個水泡。醫生給她手掌消過毒才上藥,又用紗布裹了兩層,囑咐這幾天最好不要碰水雲雲,才讓他們走。

沈競把她帶回了別墅。喬也的心情已經平覆了幾分,可畢竟受了驚嚇,狀態還是沒完全恢覆過來,從醫院回來後便沒怎麽說話。

有後續的事情要處理,沈競交代她好好待著不要到處亂跑便出去了。喬也目送著他出門,直至他的車子駛出大院,緩緩收回視線,垂下眸子。濃黑密長的睫毛遮住她的雙眸,看不清情緒。

沈競去和宋遲碰了面。宋遲知道沈競的車子在路上爆炸還聯系不上人時一度很害怕,喬也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正急迫吩咐手下的人尋找沈競的行蹤。此刻得知沈競沒事,他也松了一口氣。

“這樣子看來,你交給我的事不會有什麽問題。”宋遲說,“江正燁能料到的就是你防著他,也能料到江承這幾天不在京城是去了聊城,但他肯定想不到,我們還找了人深入他的工廠,更何況對方還是他一直想合作的艾羅。”

艾羅是意大利冰-毒巨頭制造商,不僅歐洲,亞洲大部分的貨源都是出自他手。江正燁的工廠大量制造冰-毒的原材料麻-黃-素,在我們國家被嚴格管控的東西,本就燙手,如今被沈競他們盯上,他更是急於找到最大生產商將麻黃素處理掉。如此一來,艾羅的出現雖會引起他的疑心,但不露出端倪,江正燁不會輕易放棄這個大好機會。

沈吟半晌,沈競問,“江承那邊怎麽樣?”

“正常,今晚不出意外,明天一早回來。”

“讓他註意安全,”沈競頓了下,接著道,“保護好沈西。”

宋遲:“??”沈西,和江承?江承不是自己去的聊城麽?他倆什麽時候湊到一起了?

沈競回來的時候,喬也已經躺下,房間裏大燈開著,似是特意給他留著的燈。

他腳步頓了下,拿了衣服直接進浴室。洗完澡到一樓大廳吹幹了頭發他才回到房裏,沒再去書房,關了大燈直接躺下了,沒驚動喬也。

沒一會兒,身旁的人動了動,沈競側眸看她。

這時候已經有些微的月光從窗戶灑進,沈競一側眸,就對上喬也望著他的眸子。那雙瞳眸似有亮光,月色朦朧,他也輕易捕捉。

兩個人對視著,誰也沒說話。

還是沈競先出聲打破了沈默,他給喬也掖了掖被角,平躺著閉上雙眸。

“睡吧。”他的聲音又低又緩。

喬也睫毛微顫,沒出聲,一如剛開始般靜靜凝視著沈競隱在淡淡月色裏的面龐。

微微側躺著枕著自己的手臂,半晌,她突然很輕地開口,“找不到你的時候,我以為,你真的回不來了。”

沒有人知道,那一刻無盡蔓延的恐慌襲來,她有多害怕她一時的氣話會一語成箴。

沒有辦法想象,若這個男人真的突然消失了,真的回不來了,她該怎麽辦。

於她而言,他很早前就不是無關緊要的人了。她的情緒被他牽動著,看不到他會想他,他沒按時下班會想著他什麽時候回來,她傲嬌地和他對峙,生怕他發現自己的心思,生怕對他有著這樣感情的自己在他面前淪為小醜。

但是,知道他出事心臟都仿佛被掏空的感覺騙不了人。

頓了下,她伸手過去輕輕覆在沈競的臉上,視線始終焦灼在他的臉上,她唇角動了動,說,“回來了就好。”

真的,回來了就好!

還好平安回來了!

手心的溫度隔著紗布傳到臉上皮膚,睫毛輕顫,沈競還是緩緩睜開了眼。沒有揮開喬也的手,他只是翻了個身,側過身面對著喬也。

“我不會有事。”他緩緩說道,眼睛鎖住喬也的黑眸。

喬也嗯了聲,手卻沒有移開分毫。

兩人靜聲對視,在沈競深如漩渦的黑色瞳孔裏,喬也仿佛受了蠱惑般,她凝視著沈競,突然輕輕靠過去,在沈競放大的俊臉前停了一秒,她看著沈競的眼睛,紅唇印了上去。

喬也睜著眼,目光毫不躲閃,貼著沈競微涼薄唇的唇瓣動了動,她含住沈競的唇瓣吮吸,牙尖輕輕啃咬。

沈競沒有作出反應,如果不是挨得近,喬也幾乎要洩氣。可她清楚感覺到沈競逐漸加重的呼吸。

眸色變深,沈競不再隱忍,伸手托住喬也的後腦勺壓向自己的同時,舌頭迅速挑開喬也的牙關,長驅直入,吮她的小舌,在她的口腔掃蕩。另一只手也沒閑著,支撐起身體伏在喬也身上,緊接著便從她的衣擺下方探入,微涼的手在喬也光滑的背脊游走向上,很快便把喬也胸前的束縛扯開。

沈競的呼吸粗重,吻從喬也的唇一路向下,最後落在鎖骨處輕輕啃咬,手也從喬也後背滑向前,準確握住她胸前的柔軟。

喬也嚶嚀了一聲。

沈競頓了下,唇再次壓在喬也的紅唇上,開始胡亂扯掉她身上的衣服。

喬也看著身上的沈競,擡手抱住了他的腰身,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作惡。

一切發生得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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