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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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競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兒去,喬也這麽一說,他眸底更是泛冷。薄唇掀了掀,一聲輕笑,殘忍的話傾吐而出。

“在事情結束之前,你還真沒有這個自由。”

“事情結束?”喬也紅著眼反問,道,“所有事情一開始就是個錯誤,沈家要留下孩子也只是你奶奶的意願,你用不著這麽委屈。”

“你就當忤逆你奶奶的意思吧,當這些事情沒發生過。你是沈競不是嗎?需要顧及誰的心情?”喬也咬唇冷冷看他一眼,轉身拉開門大步出去。

沈競目光沈沈盯著她決絕離去的背影,臉色變得陰鷙,眸底一片陰霾。薄唇被抿成一條線,他緩緩收緊手指握拳。

莫名的怒火在體內沸騰,紛雜的情緒在心底洶湧。

看到喬也推門沖進來那一刻,他表現得很冷靜,可又有什麽情緒在悄然滋長。喬也的生氣在意料中,她質問之時,他刻意四兩撥千斤打發她,硬生生壓下到嗓子眼兒的解釋。

他需要一個理由,去說服自己為什麽要向她解釋。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可又覺得對他而言荒謬至極。

或者他只是需要冷靜一下,清醒過後他又會是那個理智沈穩的沈競。

可喬也的字字句句所表達的意思,卻又輕易挑起他的怒火。他不易外露的情緒,似乎越來越多表現在喬也面前。這不是一個好預兆。

清楚喬也知道實情後會憤怒、會生氣,想象過她會有過激的情緒,但真正讓他生氣的,是喬也字裏行間要和自己撇清關系。

即使這幾天自己刻意疏遠她,不知為何,也沒動過讓她離開還自己清凈生活的念頭。他什麽都還沒理清,甚至還沒嘗試著去理清,她憑什麽逃離?

他可以原諒她知情後情緒的發洩,不把她的怒意放在心上,可不允許她把厭惡的情緒施加在自己身上。看到她對自己表現出厭惡疏離的樣子,他恨不能把她的情緒剖開,把不好的部分從她的情感裏剝離。

這些他堪堪壓住的最真實的反應,讓他感覺到不安、不適,甚至感到一絲危險。

江承聽到喬也出去時摔門的動靜,想了想,還是過來問沈競的意思。

“要不要找人跟著她?”

沈競怒氣未消,冷聲反問,“為什麽要找人跟著?”

“……”這不是怕她情緒過激出事麽,江承想。

不過看沈競在氣頭上,知道自己多說也沒用,說不準還得碰一鼻子灰,索性由著他們去。

心底煩躁,雖然公司沒什麽事,但沈競晚上還是待到很晚才回去。

車還未開進院子,遠遠就看到屋裏頭漆黑一片。

顯然還沒人回來。

沈競抿唇,眸色黑沈下來,握著方向盤的雙手青筋凸起,隱忍的怒意輕易被挑起。

喬也出門時特地交代王嫂,晚上不用等她回來,忙完了就可以回沈宅。所以這會兒王嫂不在,只在飯桌上留了飯菜,還在一旁留了字條,大概意思就是交代喬也飯菜涼了就熱過再吃。

沈競從見到屋裏沒有燈光起眸間就始終充斥著濃烈的郁氣,這會兒進來見到桌上留了飯菜,腳步略微一頓,他擡腳往餐桌過去。

掀開苫蓋掃了眼飯菜,桌面上字條上的字清晰明顯。他大致掃了眼內容,轉而用手探了探飯菜的溫度,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轉涼。

都是沒動過的樣子。

臉上陰郁更甚。沈競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冷著臉回樓上房間。

喬也白天從華尚集團離開,便隨手找來了輛出租車。也不知道要去哪兒,就是想離沈競遠遠的。

她也算是看清自己的感情了,經過今天的事,她對沈競也不想抱什麽希望了。是她太不自量力,放縱自己的感情,明明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卻在不知不覺中任它肆意瘋長,才走到今天自取其辱的地步。

一直都清楚知道自己和他的差距,但也不是沒存過幻想和希望的,只是沒想過他會利用她。

她後知後覺,人生中第一次對異性男女關系的喜歡,就給了這麽個混蛋。

帶著涼意的風從車窗刮進來,呼呼撲在喬也臉上。刺激到淚腺,眼淚又往下掉。估計是流了不少淚,眼睛的腫脹每一個感官都能清楚感知。喬也擡手胡亂擦了把眼淚,緩緩呼了兩口氣。

她還年輕,即便是有了他的孩子,也不是非他不可的。招惹不起他,總躲得起。再次被灌進來的風吹疼眼睛時,喬也想。

想著要遠離沈競,出租車司機也是盡職盡責,幾乎將她帶出了京城這個繁華的都市。

真的離華尚很遠,離沈競很遠。

喬也看著眼前陌生的街道,苦笑,付了車費下車。

以前總覺得難過了就要吃吃吃,可不知是因為懷孕了胃口變了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平日裏愛吃的所有東西,在今天都味同嚼蠟。吃過了沒有變得開心,反而每咽一口嗓子就如同有刺般紮著疼。

吃好吃的能讓人心情變好的說法果然是騙人的。喬也吸了下鼻子,艱難咽下一口湯時心想。

不然為什麽她還是那麽難過?

漫無目的,不知怎麽就逛到了商場。喬也興致不高,便只是走著,絲毫沒有要為某件商品駐足的意思。

只是經過一家品牌鐘表店,腳步就挪不動了。

正中間的展櫃裏頭擺放的表,熟悉又刺眼。呆呆望著,心底一片悵然。

是一塊男性手表,價格六位數。

在沈競書房用他電腦的那天剛巧在網頁上見到,一開始便是被它高貴大氣的外觀吸引,點進去看了後,竟然覺得莫名喜歡。

她自然是用不到男士手表的。想象著戴這只手表的手一定是修長的,骨節分明,膚色不用很白,但指甲修剪幹凈,看起來一定是讓人踏實的。

也是這時候才記起,當時腦子裏閃過的男人只有一個。

真傻,她當時甚至想過要不要不計前嫌地等拿到漫畫的稿費後再接幾個這樣的活兒,攢夠錢了大方地送他一塊。

其實現在一想,萌生送他表的想法時,就該意識到自己的心思的。及時打住,跟他保持距離,果斷離開處處是他氣息的書房,是不是就不會有後來商業機密被竊懷疑到她頭上的事了呢?

可是再一想,事情也沒有那麽簡單。在他公司的時候,他就默許了楊晶把U盤塞到她口袋,即便後來不是在書房,也總會在某個時候被他發現U盤的存在。這場戲,需要她的出場。

早知道的,不是只有楊晶那樣被利益沖昏了頭腦才會不擇手段。沈競不是善類,這些手段運用起來,只怕更熟稔。

想到這點,喬也眸底一片黯然。

於喬也而言,今天是個倒黴的日子。可很快她就發現,她的黴運,還在延續。

從鐘表店離開不到兩個小時,她就被帶到了警察局。

二十一年來並不算是個多乖的孩子,可踏進警察局還是第一次。第一次進警局,第一次坐在警察面前做筆錄,想想還像做夢般,可這確實在發生著,喬也差點被氣笑。

她不知道她只是到首飾店裏走了走,甚至沒拿任何一樣首飾試戴,出來時感應器怎麽就響了。

店裏經理堅持她偷竊,還要求搜身。喬也堅持自己沒拿任何東西,更是直接拒絕經理的無理要求。雙方談不攏僵持著,經理的態度也越來越差,最後幹脆說她再不配合就要送她去警察局。

“我問心無愧,你憑什麽搜身?”喬也也被經理煩得不想再跟她多解釋半句,語氣史無前例的挑釁和倨傲,“不是要去警察局?拜托你趕緊報警。我投訴你的時候你別哭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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