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去公司，但最後去的卻是宋遲家，江承也直接從機場過去。

宋遲今天原本有行程，但出門前被通知臨時取消了，又折回房間換了衣服倒頭睡。還沒躺舒服呢，就聽到樓下有開門的聲音。

他爬起來到樓下看，竟然是沈競。

“你怎麽知道我在家？”

沈競看他一眼，找了個位置坐下，輕描淡寫：“我不知道你在家。”

“臥槽！”還在他家出入自如了，哪天要是他和哪個女人在辦事他貿然闖進……這畫面不敢想象。

宋遲氣憤：“我要改密碼。”

沈競斜他一眼，沒理他。

“你來幹嘛？”宋遲也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話音未落，大門再次被人打開。宋遲循聲望去，是江承，還拎著行李，看樣子是剛出差就直接過來了。

“你們兩個，”宋遲看看沈競，又看看江承，“約好的？”

江承沒回答他，面色嚴肅在他們兩個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把他路上過來時順便買的雜志扔在桌面上。

宋遲莫名其妙，湊個腦袋過來，什麽都還沒看清，又被江承抽了回去，直接丟給沈競。

沈競接過雜志，隨意瞥了眼封面，面無表情丟在一旁。

封面朝下。

搞不清這兩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宋遲好奇，伸手想把雜志拿過來看看是什麽東西，讓兩個人氣氛這麽凝重嚴肅。

沈競把他剛橫到他面前的手指拎著袖子扔回去。

宋遲沒好氣：“你們一副來我家談事情的表情，又不告訴我發生什麽事，怎麽地，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

江承看了眼沈競，避重就輕跟宋遲說了個大概。

“這也值得大驚小怪？這個人，”宋遲不甚在意指了指沈競，“被這種八卦雜志寫得還少嗎？還有我，”他又指指自己，“我是市長都被寫，就這事兒有必要這麽興師動眾？”

“可是在這之前，我已經把這件事公關了。”江承表情還是沒有絲毫放松，“沒有足夠大的誘惑力或強硬的後臺，諒那些小記者也不敢跟華尚集團作對。”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消息放出來？”宋遲若有所思，看了眼沈競，他又伸手想越過沈競拿他邊上的雜志，“我看看怎麽寫的，別是你們太敏感了，光是扯他和女人的八卦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新聞，影響不大。”

沈競手壓下雜志，不帶溫度地勾唇，“寫我行事不正，平日換女人頻繁，現在還搞女大學生。意大利分公司剛上市，下季度新品剛發布，你說影響大不大，宋市長？”

“……”宋遲被噎住。

如果是這個，問題是有點嚴肅。

近一兩年網上頻繁爆出某某富豪包-養女大學生的新聞，這種事情本來是事件雙方當事人你情我願的事，雖說見怪不怪，但畢竟影響不好，容易助長歪風邪氣。加上近來民眾對這種事情聲討聲越發大，責怪政府對這種影響社會風氣的行為不加約束，政府上頭的領導也考慮到逐漸透明化的的這種事情會造成部分女學生價值觀的扭曲，瓦解教育部門對學生道德風尚和正確價值觀的塑造，經討論決定，要在全國範圍展開批判扭正這種不良風氣的清掃活動，對富豪包-養女大學生的這種行為，予以嚴肅的批評教育和與事態影響嚴重程度相一致的懲處。

民眾對政府的這項舉措自然樂見其成拍手叫好。

京城作為全國經濟領先的繁華大都市，富豪集聚，理所當然成為首個試驗點。近段時間，政府部門針對這次的行動先後公布了不少明文條例。更尷尬的是，這些明文條例都是經宋遲之手簽名蓋章同意後發布的。

倘若在這個活動進行得如火如荼的節骨眼兒被曝玩弄女大學生，公然與政府叫板，恐怕會成為眾矢之的。又是第一例，泱泱之口，只怕如沈競這種在京城舉足輕重的人物也難逃輿論的譴責。

“那你有沒有玩弄女大學生？”感受到沈競投來的目光裏的警告意味，宋遲舉手投降，“那我也總得知道事情的始末才能配合你們啊對吧？”

沈競涼涼收回眼神，平靜道，“沒有的事。”

又問江承，“你那邊查到什麽？”

“找人問了昨天在場的記者，除了一個聯系不到，其餘人都說沒有發表過相關報導。”

“那個人跟誰接觸過？”

江承拿出手機把照片調出來遞給他們看，“據他們的同事說這個人昨天到哪個記者的單位找過他。”

沈競掃了眼，唇角冷冷勾起。

宋遲也湊過去看了眼，暗罵臥槽，“這不是江正燁的助理麽？”又扭頭看沈競，“你們什麽時候開始正面對決了？”

“好幾處即將動工的地產被人以各種理由舉報停工，有些理由更是無中生有，這麽明顯的誣陷，也該想明白是有人從中動了手腳了。”沈競緩聲道，嗓音低沈，“只不過，”他瞥了眼被他擱置在一旁的雜志，笑意不達眼底，“拿這種事情作為開戰第一槍，實在太不高明。”

宋遲雙手攤在沙發靠背上，側頭看沈競，“好歹掛著市長的名頭，還有用，這次的事情我就不插手了，你在哪個公眾場合澄清兩句就行了。”

沈競點頭，擡眸看向手肘抵著膝蓋低頭沈思的江承，啟唇，“準備好了麽？”

江承擡頭對上他的視線，會心默契勾唇，“一直。”

有些東西寄放在江正燁那裏，他怕臟了。

這場費盡心思的潛伏，也是時候畫上句號了。

江承的身份不再是沈競的助理，而是沈競生意上的合夥人。

兩人首次在公開場合以這種全新的身份出現在京城商界的酒會，時刻關註著沈競動向的媒體不免唏噓。

沒有一絲預兆，從寡言兢業的助理一躍成為與沈競平起平坐的生意合作夥伴，背後的真相，讓人充滿了探知的欲-望。

兩人對此只是輕描淡寫，簡略帶過。

在這個問題上沒得到有價值的信息，媒體記者不免又把目光轉向沈競的私生活。

“前不久放出的報導聲稱沈先生您玩弄女大學生，雖說報導很快又被撤回，但少數見過這篇報導的民眾還是對此有議論聲，沈總要解釋幾句嗎？”

沈競漫不經心輕輕搖晃杯中紅色液體，一手插兜，輕笑：“解釋什麽？”深色的眸底淩利又淬著冷意。

……

記者頓時面面相覷。

“那您是對這個事情持默認的態度？”提問的記者不死心，繼續把錄音筆遞到沈競跟前，對這件事情一臉熱切。

沈競還沒作聲，便有聲音從旁插進來。

“哪家的記者這麽不懂事？非常時期，這種私人的事情，能逼著我們沈總在這種公開場合承認嗎？”略帶著輕狂笑意的聲音由遠而近，沈競不動聲色，眸底漸冷。

江承對這個聲音不能再熟，嘲諷擡眼，來人已端著酒走到他們跟前。

江正燁擺出長輩般和藹的臉色笑道，“還以為沈總最近貴人事忙，抽不出時間來應對這種小型聚會呢，沒想到竟然見到了，真是讓人吃驚。”

“確實，”沈競眸底的寒意已斂去，臉上沒什麽表情，他淡聲道，“在這種地方聽到犬吠是影響心情。”

字裏行間的暗諷，記者們對視幾眼，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卻也對聞到的□□味兒不忍放棄。

多聽一會兒，或許又是一條大新聞。

江正燁對他的諷刺不甚在意，驚訝道，“這裏有狗？沈總的聽覺就是好，不知道的還以為沈總是蝙蝠呢？”頓了會兒，又驚覺自己口誤般，“啊呀，蝙蝠這麽不堪，我怎麽可以把沈總比作蝙蝠呢，珠寶界的一把手，沈總必然比蝙蝠更勝一籌才對。”說著自己都呵呵笑起來。

沈競面無表情看他自說自話。

笑了一會兒，似才看到一旁的江承，驚道，“侄兒也在？”又看了眼沈競，恍然道，“聽說你離開家後到沈競身邊給他當助理了，原來是真的。”

“大伯不是早就知道麽，又何來的感慨。”原本就不是一般人，即使在給沈競當助理之時，氣場也不曾有半分減弱，現在以全新的身份出現，面色沈著，氣場更是不比江正燁弱半分。

“自然是得感慨的。大伯最近知道有些人，埋藏了一段時間，就自以為自己是虎了，怕他亂咬人，到時候傷到自己就不好了。”又轉向沈競，“聽說沈總公司最近推出了新產品，之前送了份薄禮，不知道沈總看不看得上。”

“不知道江總的品味只是到這種程度而已，還以為……”沈競刻意沒說下半句，他意味深長看了眼江正燁，勾唇，“了解了，以後江總再有什麽需要開工的項目，我會迎合您的喜好送別的禮。”

兩個人話間的啞謎隱含的信息量太大，在場的記者專註聽著，卻又誰都不敢打斷他們的對話插話采訪。

眸底閃過一絲狠戾的暗芒，江正燁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

“既然沈先生喜歡這種禮尚往來，江某自然也是配合的。”他揚了揚手裏的酒杯，“預祝我們往來愉快。”

沈競淡淡瞥了眼江正燁舉到他身前的酒杯，唇角輕扯，杯裏色澤鮮艷的紅酒被他一飲而盡。他面無表情把飲盡的空酒杯流暢地遞給一旁的侍者，眼瞼微垂整理著自己一絲不茍的袖扣，臉上的神色卻是倨傲冷淡，輕吐的幾個字似是自言自語，“還是沒碰過杯的酒味道更好些。”話落，他翩然轉身，擡腳離開。

江承把杯中的酒飲盡，就近把酒杯放在身側的吧臺。

“大伯，”他看著江正燁的眼睛，突然出聲道，“去做個眼睛的手術吧，視力好點我會比較安心，擔心你看不清之後的好戲。”

深深地看一眼江正燁，他轉身往沈競離開的方向走去。

江承離開家後，很長一段時間他有讓人留意他的動向，倒是沒想到，他竟然和他所謂的上司沈競是一夥的。

以為是沒什麽成就的阿鬥，交友的目光倒是毒辣。

找沈競，呵！

江正燁盯著先後離開的兩人，眼眸兇狠畢現。他哼一聲，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一旁的助理趕忙接過他手中的酒杯。

“江總。”

“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倒是敢在我跟前橫。”江正燁語氣發狠，“給我找人繼續盯著他們！”

助理低頭連連應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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