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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栓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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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栓子死了

鐵塔知道手裏的藥瞞不過宋文武,但是如果直言坦白的告訴他,宋文武八成會將東西收走交公,照樣不給栓子治療。

所以回去的時候,和猴子專門繞了一段路,在人家裏翻翻揀揀,找出來一袋玉米粉,提著回服裝店。

站在門外,鐵塔本想讓猴子先進去,兩人一前一後,免得宋文武起疑。

猴子聽話的往前走,走了兩步又被鐵塔叫住。

“勇哥?”猴子回頭看他。

鐵塔沈吟道:“我們一起進去。”

他們出去了將近一個小時,依照猴子的本領,在外面活一個小時有點玄乎。兩人故意這樣分開,反而顯得過於刻意心虛了。

猴子乖乖的退回來,和鐵塔站在一起。

兩人並靠著肩膀,狀若無事,沒有說說笑笑,按照平常的相處方式,沈著臉往前走,時不時搭一句話。

走進店裏,鐵塔目不斜視,將玉米面往桌上一放,道:“宋哥,我回來了。”

宋文武懶洋洋的靠在爐子旁邊,有點潮濕的柴火需要引好一會,才能將火引上來。

但是因為木頭潮濕,就連底下的煤塊也是潮乎乎的,裏面有一股很明顯的煤氣味,待著久了就該出去透透氣,不然很容易煤氣中毒。

宋文武緊緊地靠著爐子取暖,此時頭就有點不清楚。

“幹嘛去了?”宋文武按了按抽疼的額頭。

鐵塔道:“屋裏待久了頭疼,我帶著猴子出去清醒清醒。這不運氣不錯,還找回來半袋玉米面。”

爐壁上用凳子扶著好幾塊饅頭片。現在買著吃是不可能了,好在有白面,但是屋裏的男人技術不好。沒有酵母一類的材料,何況就算有,天氣這樣冷,面團也很難發得開。他們吃的饅頭特別頂飽,除開這個不說,因為是死面的,放鍋裏多大,拿出來就多大,硬得像是轉頭,還能防身!

鐵塔原因為他們出去這麽長時間,回來的理由肯定不好糊弄。

沒曾料到,宋文武今天竟然格外的好說話,沒再追問,反而從爐子上拿下來一片饅頭遞給他。

“凍著了吧?”宋文武瞇著眼睛說:“天冷,藥少,你可得保重著身體。現在吶,傷風感冒都是大病,小心著點。”

鐵塔點了點頭,道:“謝謝宋哥。”

宋文武半瞇著眼睛看他,神情半笑不笑。鐵塔神色閃爍,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心裏升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宋文武垂下眼睛道:“忙你的去吧。”

鐵塔收緊藏在褲襠裏的兩瓶藥。宋文武不追究,明明是好事,卻怎麽也輕松不起來。

鐵塔轉身離開,一側頭就看見猴子一臉焦急,拼命的朝他招手,竟是快要急哭起來。

鐵塔心跳越來越快,不詳的預感越來越深越來越濃。

下意識側頭看了宋文武一眼,宋文武神色泰然,對他笑了笑,露出滿口黃牙。

鐵塔一楞。

腳步急匆匆的趕往角落,猴子趴在他耳朵邊,急促又驚恐的說:“勇哥!”

“栓子哥沒了!”猴子急匆匆的說。

鐵塔大腦轟的一聲巨響,瞬間一片空茫。

他反應了好一會,才恍恍惚惚的醒過神來,問:“死了?”

他只不過出去了一個小時,就死了?

猴子小幅度的搖頭,說:“不是,是我找不到他了。”

鐵塔松了口氣,大鐵掌在他後腦勺拍了一下,沒好氣的說:“話不能一次性說完,被你嚇一跳。”

猴子捂著腦袋,委委屈屈的說:“我真的找不到他啊。”

鐵塔道:“這地方就這麽大,人在怎麽可能找不到?別胡說八道。”

鐵塔隨後就揣著藥去找人,猴子看著他的背影,小聲嘀嘀咕咕的說:“地方就這麽大,找不到才奇怪。”

這間服裝店保密性很好,有卷簾門,還有兩扇厚重的玻璃門。平時是夏暖冬暖,因為透氣性差,夏天適合裝空調,冬天燒暖爐,熱氣也不容易往外走。

但是有一個缺點,就是地方太小了。

服裝店總共兩間門面,後邊連著一個廚房,一個臥室。樓上倒是有一間小閣樓,但是都裝滿了貨物,陰冷潮濕,地面都潮乎乎的,不適合住人。

所有人都住在樓下的幾間房子裏。

五分鐘時間不到,鐵塔就把樓下的所有房間轉完了,角角落落都仔細的清查過。

然而沒有栓子的蹤影。

鐵塔站在屋子中央發楞,往店面裏的角落裏看,想起來什麽,大步往樓上的閣樓跑去。

一進門,一股發黴腐爛的味道撲鼻過來。本就已經入夜,屋裏黑得什麽也看不清楚。

鐵塔站在樓梯口,模模糊糊的叫:“栓子?”

他側耳聽了一會,沒有人應答,周圍一片寂靜,只有樓下不時傳上來的喧鬧聲響,兩廂一對比,樓上顯得寂寥又冷清。

沒有燈光,手電筒和蠟燭是極其寶貴的東西。他們現在盡量避免晚上出行,手電筒和蠟燭這種消耗品,則是能不用盡量不用。

鐵塔在黑暗中,一邊喊,一邊沿著墻壁摸索。

“猴子。”

鐵塔沖著身後的樓梯說:“你去樓下,找宋文武要一根帶火的木柴上來。”

猴子緊巴巴的跟在他身後,唉了一聲,轉頭就往樓下跑。走過拐彎,突然撞到一個硬邦邦的胸膛。

猴子心提到嗓口,只聽見一道刻意壓低的粗狂聲音,從頭頂上傳下來。

“他娘的這麽著急去哪兒?”

湊著店面裏的火光,來人叫王五,聽著像小名,其實是大名。家裏孩子多,起名起不過來,排行第五,就叫老五。滿臉胡子茬,瞪著圓眼,蓬頭垢面,顯得很兇。

這人平時大大咧咧的,說話粗聲粗氣,猴子向來有點怕他,覺得面有心生,這家夥一看就不是好人。

猴子說:“我我我來拿一根柴火棍。”

那人嗤笑一聲,道:“找那個叫什麽來著……栓子的小崽子?”

猴子蔫蔫的應了一聲,心說栓子不是小崽子。

“別找了。”王五一臉漫不經心的說:“被扔出去了。”

猴子楞了好幾秒沒反應過來,慢慢的、慢慢的瞪大了眼睛。

樓上。

鐵塔摸著黑在找,一邊小聲喊著栓子,一邊兩手來回亂摸。

雖然是石灰板地,但裏面非常的潮濕,又冷又硬,鐵塔在地上摸了沒多大一會,手心上就紮滿了細細的冰碴子。

宋文武也忒不留情面了,要是他真的把栓子扔到樓上,未免太造孽。

到底是同生共苦半年的兄弟,雖然相處並不愉快……可他怎麽下得來這個狠心?

鐵塔駐步仔細的聽,一點動靜都沒有。

很正常,上面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被宋文武那般折騰了一回,滿身都是傷,或許還磕出來了腦震蕩也說不定。

這麽冷的天,八成是昏過去了。

鐵塔越來越覺得擔憂,昏過去了……竟然連一點的呼吸聲都沒有了?

鐵塔低咒一聲,心裏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把人找到之後,手裏這點基礎藥恐怕是效果甚微……早知道宋文武不檢查,他該把所有藥都帶回來的。

猴子下去了幾分鐘了,還沒有上來。

鐵塔在黑暗中坐著,手邊動了一動,就傳來一陣嘩啦啦的塑料袋聲音。隨手一摸,不是別的,是這家人以前賣的夏裝。

鐵塔等得不耐煩,沖著樓梯下面喚了一聲,“猴子,你他媽死哪兒去了?”

幾乎是立刻,樓梯底下傳來帶著哭腔的低聲回答。

“勇哥,你下來吧。”

這是猴子的聲音,鐵塔眉心一鎖,三步兩步跨下樓。

“怎麽了這是?”

猴子擡起頭,滿臉淚痕的說:“勇哥,栓子哥死了……宋文武把他擡出去……了。”

鐵塔:“……”

鐵塔下意識問他:“擡哪兒去了?”

猴子一臉恨意,大聲說:“擡出去了!擡出去了!還能擡到哪裏去啊?!你是不是傻逼居然還問這種問題!當然是擡出去外面,那麽冷的天,栓子哥肯定死了,他肯定死了!都怪你,都怪你,你滿意了吧?!你現在滿意了吧?!”

不知道他哭了多久,袖子都濕透了。

說完猴子一抹眼淚,全力往門外沖出去。

宋文武聽見裏面的咆哮聲,擡一擡眼皮,懶洋洋的坐了起來。

“這麽大的火氣吶?”

猴子猛然頓住腳步,大吼道:“我恨你!我、恨、你!”

宋文武竟然不惱,他現在心情極好,還能慢慢悠悠的跟他講道理。

“你還小,不懂大人之間的這些彎彎繞繞。你說你看你栓子哥那個模樣,還能活得下來嘛?對不對,宋哥是為他好啊,爛活著受罪,不如好好的死,下輩子,興許投胎投一個好年代,不用跟著我們受這份罪。”

猴子咬緊了牙,眼睛血紅,憤怒燒昏了他的頭腦,哇哇大叫著就要沖上前來和宋文武拼命!

可還沒走近宋文武的身邊,一股巨大的力量箍住他的腰,緊接著一個迅猛的拳頭揮了過來,正打中猴子的下巴。

這一拳實在太狠了,猴子下巴往上一揚,牙齒磕破了舌尖,一口帶血的唾沫噴了出來。

猴子倒退幾步,扶住一張破爛的三腿桌,方才趔趔趄趄的站穩。

“猴子,是不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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