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氣息濃濃的彌漫在四周。

等他們剛上到三樓，就聽見急促淩亂的腳步聲從樓上傳來，緊接著八九個人閃進視線，嘴裏不幹不凈的罵罵咧咧。

“那幾個傻逼，還他媽說不是他們幹的，誰信？把爺爺當猴子耍呢？！”一人氣沖沖道。

另一矮個男人隨即接口道：“就會睜眼說他媽的瞎話！這樓裏，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他們不明不白的！而且就是他們來了之後，淩宇淩峰哥倆就不見了，不是他們，難道見鬼了不成！”

幾人碎碎叨叨，急急匆匆的下樓。

樓梯道狹窄，鄭硯拉著霍賢靠在邊側，一邊聽著，一邊為他們讓路。

下來的人看見樓梯下面的兩個生面孔，登時滿臉的不懷好意。他們嘴裏低聲的罵著，然後下樓的時候，狠狠的撞了一下鄭硯的肩膀。

他措不及防，給人撞了個趔趄，差點撲倒在地，另半邊身體撞到欄桿上。

鄭硯冷哼一聲，被霍賢眼疾手快的拉住。

“長沒長眼？看見爺爺來了還不滾？！”矮個男子十分囂張道。

那矮個的男人是地地道道的力量型，他刻意的用力一撞。鄭硯肩胛骨隱隱作痛，臉色發白，眉頭緊緊的擰著。

霍賢將鄭硯扶穩，低聲問道：“疼不疼？”

鄭硯咬牙，搖了搖頭。

看他略顯痛苦的神色，男人臉色陰沈，眼底醞釀出劇烈壓抑的風暴。微微擡頭將矮個男人牢牢的盯住，“找死？”

那人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男人眼神實在太過駭人。不知怎麽的，就覺得平白無故，矮人一頭。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他現在可不是以前工地裏搬磚的農民工了，現在他淩駕於絕大部分的普通人之上，怎麽還能矮人一頭？

想到這裏，他稍稍擡起下巴，眼神蔑視，挑釁般的看著霍賢，十分猖狂。

霍賢抿唇，微微瞇起眼睛。

正當這時，氣氛劍拔弩張，四周都是濃重的火藥味。

樓下蹬蹬的跑步聲上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傳來：“人呢，都跑哪兒去了……”

隨後聲音清晰，一顆腦袋從拐角探過來，道：“怎麽了這是？都聚在這裏幹嘛。趙文利，有什麽事兒以後再說，趙哥叫你們呢。”

被叫做趙文利的正是口出狂言的矮個男子，聞言不露痕跡的松了口氣。

對方氣勢太過壓人，人高馬大，寸步不讓。

如果真的交手，誰贏誰輸很難預料。

從天而降一個臺階給他，趙文利順坡下驢的邁下去。只是插著兜吊兒郎當的走下幾節階梯，雙方相差幾米的距離，他忽而回頭，聲音厲而狠道：“先他媽饒你一回，等爺爺回來，看我怎麽弄死你個狗日的！”

其餘幾人哈哈大笑起來，饒有興致的看他們的笑話。

霍賢臉色不變，默然幾秒。不等鄭硯說話，他上前一步，竟是微微一笑道：“我等著。”

趙文利臉色陡變。

對方語氣裏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和篤定，他冷哼一聲，快速下樓走了。

等幾人身影遠去，霍賢轉過身，看看他磕到的部位，已經微微泛起青黑色。男人的臉色越發不好看，眼底都是煩躁。

鄭硯將衣服拉上，低聲埋怨道：“我沒事，幹嘛跟他們大起幹戈……”

霍賢拉他上樓，直接打斷道：“別說話。這次不聽你的，上樓，上藥。”

走上所在的樓層，門沒有關緊，露出細細的一條縫隙。

兩人推開門，屋裏田橙幾人圍坐在一起，臉上都是疲憊，全身上下狼狽至極。

尤其是胡非，怯怯的抱著田橙的手臂，一副飽受驚嚇的樣子。田橙和李光明相對而坐，大汗淋漓，顯然剛剛發生過一場很大的爭執。

田橙低著頭，衣服和頭發都有些散亂。

聽見開門聲，胡非往門口一望。眼裏飛快的聚攏淚水，從地上爬起來，哇哇大哭著就往鄭硯懷裏撲來！

他人雖小，跑得卻快，撲通撞上鄭硯的大腿，順著就往他身上爬。

這些天來，除了爺爺去世，鄭硯還沒見過胡非情緒失控的個樣子。

他小臉發白，臉色通紅，不斷哽咽著。

“叔叔……我好害怕！來了好多壞人，還打田橙阿姨了！”

鄭硯順勢把他抱起來，剛剛被撞到的肩膀傳來陣陣刺痛，微微蹙眉。

霍賢見狀，將胡非抱過來，輕輕拍打他的後背。

霍賢將門合上，道：“怎麽了？”

李光明嘆息道：“還能怎麽，東窗事發。來了一夥子人，胡攪蠻纏了一下午，這不是剛剛才走。”

鄭硯走過去，眼尖的看見田橙臉頰上清晰可見的巴掌印，還有淩亂的被撕扯過的衣服。女人細嫩的皮膚，都是被大力捏壓過的痕跡。

鄭硯眼神晦暗，道：“怎麽回事？”

田橙整理衣服，又用手指攏起頭發，道：“我沒事。”

李光明道：“之前我和胡非在臥室裏看書，田橙和鈴鈴在客廳。聽見敲門聲田橙去開門，那些人手腳不老實，上來就動手動腳。等我聽見動靜出來……”

從敲門聲到田橙的呼救聲，前後不過短短的一分鐘。

等他出去的時候，田橙和鈴鈴被數個男人按在門上，涎笑著揉捏她們的身體和胸部，田橙發出叫聲，隨即就被甩了一巴掌。

當即她就牙齦出血，那人氣力大，一下便把她甩到地上。她撐著身體，低低的艱難的呼吸，而巴掌印到現在都沒下去。

鄭硯看看臥室的方向，道：“鈴鈴呢？”

田橙道：“嚇壞了，躲起來了。”

看來他們今天過得很是坎坷。

鄭硯道：“現在事情怎麽樣？”

李光明笑道：“當然是咬死不松口。你們不在，我個人不敢拿主意。”

霍賢在一側，把胡非放下來，道：“露槍了嗎？”

李光明擺擺手，說：“沒有，打了一架。”

田橙在一旁，瞳孔微微放大，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鄭硯看李光明，從他們回來，就沒見到李光明做出什麽需要動用大部分臉部肌肉的表情。

看他神色懨懨，而且只是覺醒火系異能，想來吃了不少虧。

氣氛陷進怪異的安靜，心裏都打著小算盤，照現在的情勢而言，他們和趙傳剛的團隊已然到了水火難容的地步。

“事已至此，”最後還是霍賢率先開口道：“不破不立。”

鄭硯側頭看他，問道：“不破不立，你的意思是什麽？”

霍賢道：“你覺得呢？”

鄭硯長時間沒有說話，田橙早猜測出來，他們有很大的秘密，見狀自覺地起身，將時間和空間留給他們幾人。

只是她才站起來，鄭硯就攔住她，道：“這件事你早晚知道，是自己人，先留下吧。”

田橙坐下來，神思有些恍惚。

她打小就一人生活，父母各自再婚，她就是一個多餘的人。還沒有人，跟她是過自己人。

幾個男人沒人註意到她的小思緒，鄭硯心裏琢磨。

就算沒有趙淩宇和趙淩峰那對兄弟的事，他們跟趙家村的人也難以融洽在一起。

單是都對田橙和鈴鈴虎視眈眈，手腳不幹不凈，他們就不可能坐視不管。然而如此一來，跟趙家人起沖突根本無法避免。

可是……

鄭硯道：“單憑武力，我們不是他們的對手。”

幾十多名異能者，這是鬧著玩兒的事？

當然制服他們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甚至於很輕松。

鄭硯沈聲道：“我們將會少一張很大的底牌。”

霍賢握住他的手，道：“不。”

鄭硯聞言擡頭看他，一臉的茫然。

霍賢道：“我們的底牌永遠都在，別人知道我們有槍，並不知道我們有多少武器。這個未知，也是底牌。”

鄭硯沈吟幾秒，接受了霍賢的說法。

隨即他看向一邊的田橙，田橙神色覆雜，有槍？天朝對槍支管制有多嚴格，每人都有目共睹，有槍……最重要的是聽起來數量還很可觀。

“你們……是什麽人？”田橙顫巍巍問道。

鄭硯失笑道：“怎麽這幅表情，怕了？”

“沒有，”田橙趕緊搖頭，想了一會，才下定很大決心道：“我……相信你們，不管你們是通過什麽途徑獲取的，我都相信你們是好人。在這種年代，一個保護女性，和收留兒童，能夠維護弱勢群體的人，我很難把你們和壞人聯系在一起。”

夏日的傍晚，難得的吹來一襲涼風，外面樹葉嘩嘩作響。

“謝謝，”鄭硯說道：“不過現在嘛，有些事還不能告訴你，以後有機會，一定全盤托出。”

田橙隨意的點頭，說道：“我能理解。”

接下來，避無可避的要迎來一場大戰。

鄭硯盤腿道：“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麽忍著，要麽拼了。但是忍著也忍不出海闊天空來，既然他們自己來找死，那我們就，成全他們！”

田橙看看身邊的幾個男人，心裏升出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熱血澎湃！

“別想了，該來的總會來。我們吃飽喝足，休息一下，一會打起精神來，打他們個落花流水。”鄭硯發表完感言，鼓舞完士氣，起身道：“點餐時間，你們想吃什麽？我們有很多好吃的……火鍋不行，太熱了……有涼菜，面皮，還有冰淇淋……點吧。”

霍賢不置可否道：“都行。”

李光明道：“涼菜，不要辣。”

胡非擦擦眼淚，歡呼道：“我要吃好多好多冰淇淋！鄭叔叔！”

田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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