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不是梟雄,是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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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鄭硯和李光明都是一楞。

霍賢平時沈默少語,言簡意賅。從他們相識以來,這似乎還是霍賢第一次如此直觀的對一個人做出點評。

然而那王永成看起來人品是不怎麽樣,可也不至於到心術不正的地步吧?

李光明猶疑道:“心術不正?是不是有點誇張了。”

霍賢瞟他一眼,站在陰涼處,靜然道:“他撥打的手機是空號。”

空號?

鄭硯往大屋的方向看了看,沈思道:“怎麽會是空號,他什麽意思?”

這說明什麽?鄭硯想。

說明很有可能沒有所謂的老婆和孩子,那他裝模作樣的打電話,有什麽目的?

他們之前從未見過,可謂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雙方對彼此的前科一無所知,他對他們撒謊,有什麽意義可言。

“那這個人估計也沒什麽母親在那所老人護理院。”李光明推測道。

“差不多。”鄭硯道:“無論出自什麽原因,都不會是以善意為起點,這人不是什麽好東西。”

李光明點點頭。

這邊鄭硯和李光明絞盡腦汁的思考。

而引出話題,點出事實的始作俑者卻一臉的不在狀態。

畢竟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的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不足為懼。

霍賢手肘撐著樹幹,興致索然道:“吃什麽飯?”

鄭硯&李光明:“……”

鄭硯無語道:“你……跑題了。”

“哦。”霍賢摸他的手,不太在意的說:“放心,掀不起風浪。”

鄭硯仔細一想,霍賢的話不假,那人還真的撲騰不起來多大的浪花,當即也不糾結他,四周環顧,奇怪道:“胡非呢?”

正說著,帥助手從空間哇哇大叫著躥出來,崩潰的說:“我沒電了我沒電了我沒電了!”

它的屁股上帶著一個充電寶。

鄭硯看了一眼充電寶,說:“充電寶電量這不是滿的嗎?”

帥助手眼珠一轉,改口道:“我快沒電了我快沒電了我快沒電了!”

“……”鄭硯說:“我們又不聾,你不用重覆那麽多遍!”

“你知道什麽啊。”帥助手挺挺胸脯,說:“重要的話說三遍!”

鄭硯:“……”

烈日炎炎,鄭硯擡手遮住太陽,帥助手蹲在他肩膀上,擺弄自己的充電寶,碎嘴的說:“我要充電我要充電我要充電……”

鄭硯給他念得頭疼,無奈道:“你有幾十個充電寶,這才幾天,你都用完了?”

“用完三個啦好嗎!”帥助手憂心忡忡的說:“我只剩下三十六個滿電的充電寶了!三十六個三十六個三十六個!”

“……”鄭硯放棄跟他溝通,把他從肩膀上拍下去。

充電寶墜在他屁股底下,以至於飛不太高,帥助手將充電寶抱在懷裏,左顧右盼,詫異的說:“母後,二阿哥呢?”

“二阿哥?”鄭硯楞了楞,反問道:“什麽阿哥?”

“就是那個胡非呀!我是嫡子大阿哥,他是二阿哥!”帥助手說:“我看到他了!”

胡非正在後院挖坑,日光曬得地面很幹硬,小孩揮汗如雨的用自己的橘色的塑料小鏟子,非常艱難的掘土。

“你這是幹嘛呢?”帥助手飛過去,好奇的問。

正在低頭專心掘土的胡非眼睛一亮,難以置信的擡起頭來,驚喜道:“帥天使!”

“是我噠。”帥助手矜持的點點頭,“你好麽麽噠。”

胡非不懂麽麽噠什麽意思,茫然的想了一會,覺得可能是高大上的天使們的專用術語。

“摸摸大。”胡非有模有樣的學習他說。

“你還沒說你在幹什麽呢。”帥助手飛得低了些,看看兩個碗大的坑。

胡非垂下睫毛,落寞道:“好多蒼蠅吃我爺爺,我把爺爺埋了。”

帥助手:“……”

剛剛走過來的眾人:“……”

鄭硯蹲下身,摸摸他的腦袋,哭笑不得的說:“乖孩子,你這麽挖得挖到猴年馬月啊。”

胡非還有點生氣剛才他鼓起勇氣告王永成的狀,鄭硯沒站在他這邊。

轉過身繼續挖自己的坑,沒理他。

鄭硯站起來,朝帥助手說:“大阿哥,幫忙勸勸二阿哥。”

帥助手一聽鄭硯喊他大阿哥,整個人飄飄欲仙,暈暈乎乎的對胡非說:“胡非非,你不要生鄭硯的氣,他是愛你噠!”

胡非驚訝的擡頭,看看帥助手,又看看鄭硯,遲疑的問道:“鄭叔叔……你看得見帥天使?”

“看得見。”鄭硯氣定神閑的說。

胡非瞪大眼睛,震驚的說不出話,他剛剛還沾沾自喜只有自己一個人能看見帥天使……鏟子從手裏滑落。胡非整個人都崩潰了,帥天使的形象從天而降,pia的摔在地上。

“你騙人!大騙子!”胡非推了帥助手一把,跑了。

鄭硯成功將胡非的仇恨值轉移到帥騙子身上,拍拍帥騙子的肩膀,唏噓道:“保重。”

帥助手憤怒的說:“你陷害我!壞人!”跟著胡非飛走了。

李光明說:“你這麽氣他沒事吧?”

“沒事,”鄭硯對帥助手的尿性很清楚,笑道:“那家夥沒心沒肺,床頭吵架床尾和,沒有隔夜的仇。”

鄭硯看看不遠的倉庫,走過去從裏面翻出鐵鏟和鋤頭,是老人平時收整花園的工具,給李光明和霍賢分了分,說:“入土為安,胡非一個人沒時候幹完,我們把老爺子埋了吧。”

兩人接過工具,鄭硯道:“我去做飯,好了喊你們,想吃什麽?”

他們空間有大量的小吃,卻因為有個王永成,沒有用武之地,根本無法解釋小吃的來源,尤其是保存的很新鮮。

鄭硯翻翻空間,說:“我們有牛肉、海鮮、紅燒、香菇等等各種口味的方便面,想吃什麽?”

霍賢和李光明對吃都不看重,吃什麽都行。

鄭硯表示明白,去廚房準備午飯。

鄭硯在廚房咣當咣當做飯,王永成吃飽喝足,晃悠著來到廚房,笑呵呵的問:“做飯吶?”

天兒本來就熱,廚房不通風,鄭硯又守著爐子,熱得全身都是汗。

“煮方便面。”鄭硯鼻尖滴著汗珠說。

“用老哥打下手不?”

“謝謝,”鄭硯說:“我自己忙得過來。”

王永成哈哈兩聲,說道:“那我不給你添亂了。”

“鄭硯是吧?”王永成手裏握著李光明給他的礦泉水,灌了一大口,說:“那你忙你的,我這幾天啊,又驚又怕,都沒敢睡過覺,我睡哪兒啊?”

鄭硯不太喜歡這個人,加上天熱心躁,沒耐心跟他周旋,竭力壓制不耐煩道:“一樓有人,二樓的房間隨便你挑。”

“哦……”王永成道:“還有水不,老哥這瓶見底了。”

王永成沖他晃晃水瓶。

鍋裏的水開始咕嘟咕嘟冒泡,鄭硯往裏面磕了幾個雞蛋,面無表情道:“現在的水和食物有多珍貴,我們的物資不多,成哥您應該清楚。”

王永成臉色一僵,笑道:“現在活人還有幾個,從今往後我們都在一條船上,不就是一瓶水?你也跟成哥計較?”

鄭硯意味深長看他一眼,也笑道:“那倒不是,客廳的櫃子不但有水,還有啤酒,成哥您想要就拿去。只是物資吃得快消耗得快,必須出門打喪屍補充物資。像成哥您說的,活人還能有幾個,不過活人越少,喪屍不就越多麽。找物資的話,還希望成哥能多殺幾只喪屍,到時候您想吃什麽就吃什麽,能者多得嘛。”

“打喪屍?!”王永成臉色一變,飛快改口道:“剛成哥跟你玩笑呢,物資這麽吃緊,成哥怎麽也沒臉拿呀,小鄭別較真,成哥先上樓了。”

鄭硯收起笑容,面無表情的下面。

胡非一個小孩跟兩個成年男人沒法比,他斷斷續續挖了半小時的坑,才巴掌大小。霍賢和李光明則在鄭硯做飯的功夫就挖出一米深,兩米長的長坑,將老人放進坑裏,填上土,鼓起一個墳包。

等鄭硯的面差不多上桌,霍賢和李光明從後院走來,洗洗手過來吃飯。

飯桌上,胡非埋頭吃飯,帥助手坐在他旁邊瞪鄭硯,心裏惴惴不安,但作為一只高大上的帥天使,又拉不下臉道歉,整只機器人全身上下都散發出幽怨的氣息。

李光明吃了口面,奇怪道:“霍賢救回來的那個人呢?”

“上樓睡了。”

鄭硯面無表情的說:“那是個人嗎?那就是個爺爺啊!”

“……”李光明道:“怎麽說?”

“沒什麽。”鄭硯說:“以後你就知道了。”

王永成這人的屬性很怪異。

鄭硯簡直百思不得其解。

說他是個好人吧,但之前表現出來的一切,都表明這人有所隱瞞,而且他極力隱瞞的事情,肯定不是什麽好事,殺人放火搶劫可能都不稀罕。

這種歹人在末世之前都是過街老鼠,不是個東西。

然而恰恰是這種人比常人都更適合在末世生存,活下來的比率也比平常人要高出許多。

畢竟他們都心狠手辣,歹毒非常。

可是這些特征,哪一項也沒從他身上瞧見,相反他很是自私懦弱,膽小無恥。

王永成加入隊伍過了六七天,鄭硯總算徹底肯定自己之前看走了眼。

這人死皮賴臉的賴在家裏,從不出門殺喪屍,心安理得的享受物資,一天到晚的睡,還喜歡指手畫腳。如果不是明裏暗裏的找他打聽過,鄭硯還真覺得周思敏是他親戚,簡直是一路貨色。

食之膈應,棄之……

環境艱苦,棄到哪裏都是死路一條,良心上又覺得抱歉。

連胡非都在學習斬殺喪屍……霍賢先將喪屍胳膊腿都劈了,剩下一個軀幹讓他練習。

雖然效果甚微,但小孩確實在進步。

反觀那王永成,自告奮勇做後勤,一天三頓飯,只刷一次碗。

若不是鄭硯碰巧看見他在廚房盛飯,還不知道他們的碗筷,是早上用完,中午用。

中午用完,晚上用,碗邊上落滿了蒼蠅。

鄭硯給氣得臉都疼了,這種人不值得深交,偏偏這人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在早上跟他說了一件事,更讓鄭硯覺得——

王永成不是梟雄,他是個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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