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末世註意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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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硯一步跨四五級階梯,飛速沖上樓來,房門沒關,洗衣機嗡嗡嗡,從陽臺傳來。

一邁進家門,正想咆哮你買多少東西,就看見霍賢正用衣架撐起兩人的內褲……掛在晾衣繩上。

鄭硯:“……”

男人如此賢惠,只不過是從網上多買了點東西而已,又沒花多少錢,怎麽能因為這個就跟人翻臉呢。

真是太不懂事了。

鄭硯掛上笑容,靠在門框溫和的說:“霍賢,有你的快遞。”

男人撐衣服的手頓住,登時緊張起來,回頭看他一眼。快速將手上的衣服撐好,隨手往繩子上一掛就匆匆忙忙出來。

鄭硯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好心的說:“一車~哦~”

霍賢停下手中動作,側頭看他,臉上的緊張和不自在盡數消失,神色冷漠,道:“你從起床到現在,除了吃,還做過什麽正經事?”

鄭硯:“……”

霍賢把他推到陽臺,吩咐道:“搭完。”

隨後立刻轉身走出家門,順便將門帶上。

鄭硯看看洗衣機,看看大門,心說我一個大老爺們,憑什麽聽你指揮……理由雖然有點牽強,但還說得過去,給自己找好借口。當即毅然決然,理所當然的跟著下樓了。

霍賢整跟快遞小哥說話,在心裏默默數數,果然還沒到五,鄭硯跑下來。

鄭硯還在心虛男人會不會問他有沒有搭完衣服,霍賢嘆氣,搖搖頭。

包裹有大有小,足有幾百個,單是簽收就費不小的功夫,偏偏霍賢還窮講究,一筆一劃的寫名字。

鄭硯和快遞小哥看得直翻白眼,鄭硯假裝掏兜,從空間取出一支碳素筆,刷刷刷幫忙簽收,十分鐘搞定。

快遞小哥準備兩只大編織袋,將簽收好的快遞裝進袋子裏。快遞小哥提起一個角,示意來一人幫忙,兩人合擡。霍賢擺擺手,一手一個的上樓去了。

快遞小哥:“……”

地上還有零星的二十多個,袋子裏裝不下。鄭硯習以為常,將剩下的抱在懷裏,一邊走一邊嘟嘟囔囔:“裏面是什麽?我看看……”

走到樓梯口的霍賢聞聲回頭,一臉的高深莫測,說:“我倒不介意,你確定在這裏看?”

鄭硯撕快遞的手頓住了,心裏升出一絲不祥的預感。

快遞小哥將剩下的包裹撿起來,好奇的往這邊張望。

鄭硯閉嘴住手,不拆了。

看起來很麻煩,實則不到一小時就幹完了。

鄭硯倒了一碗茶水,朝快遞小哥道:“喝口水再走吧,天這麽熱,麻煩您了。”

快遞小哥憨笑道:“不了不了,難得有假,我去找女朋友,給她一個驚喜。”

說完告辭。

快遞堆在客廳,小山似的一座,連綿起伏。

鄭硯坐在沙發上,像個官老爺審犯人,問道:“你到底買的什麽?”

眼看瞞不過去,霍賢索性破罐破摔道:“一些……東西。”

鄭硯蹲下身,就近拿了一個,三兩下拆開,裏面是兩只白色的兔耳朵。

鄭硯來回擺弄,戴在頭上,晃晃腦袋,兩只耳朵隨同一起扇動。

霍賢整理一下褲子,半蹲下來,聲音喑啞的說:“喜歡嗎?”

鄭硯面無表情的說:“你買這個幹嘛?”

霍賢起身將窗簾拉上,興致勃勃的在包裹裏翻找,說:“我很喜歡這套,你試一試。”

霍賢將包裹拆出一個角,發現顏色不對丟在一旁,鄭硯順勢撿起來,扒開一看——

“啊、啊、啊!這是什麽玩意兒!”

鄭硯慘叫,糊霍賢一臉。

男人將布條從臉上揭下來,大拇指撐開布條,道:“內褲,你不喜歡?穿上試試。”

這玩意兒說它是布條都是擡舉,簡直就是布線,就前邊還稍微有一點布料,用來遮蛋。

“不不不,你這個我不認識。”鄭硯連連擺手,指指陽臺,說:“那才是內褲。”

霍賢沒跟他爭辯,著手拆包裹,鄭硯微微睜大眼睛,新世界的大門在他眼前緩緩打開。

小狗裝、小貓裝、小老鼠裝、兔子裝……雖然樣式不一樣,但有一個共同點——

都是開檔的。

鄭硯顫抖的說:“這是女孩子穿的吧?!”

霍賢拆出來一堆,一邊分類放好,一邊說:“大號。”

隨後眼睛一亮,拿出一件白白黑黑的東西出來,後邊帶著小尾巴,毛茸茸的,鄭硯看向頭飾,兩個黑眼圈。

竟然是熊貓情、趣、裝!

鄭硯崩潰了。

霍賢說:“喜歡嗎?”

鄭硯反問道:“你喜歡嗎?”

霍賢道:“你穿我就喜歡。”

鄭硯冷笑道:“你穿我也喜歡!”

霍賢:“……”

鄭硯悲痛的說:“人不可貌相,我還真沒看出來,你當初連親個嘴都撞鼻子啊!霍賢!你墮落了!”

男人真的很喜歡這件熊貓裝,站起來走向他,將衣服放在沙發上。

鄭硯語重心長的說:“霍賢,我也不是傳統的人,但是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別?”

霍賢垂著眼睛不答,鄭硯還想再趁熱打鐵的教育他,男人俯身上來,將他手腕壓制住,一聲不響的就扒他衣服。

鄭硯:“……”

鄭硯慘不忍睹,拼命反抗,一腳把他蹬開,從沙發上倒栽頭翻了下去,頭朝地。

鄭硯腿彎勾在沙發背上,血液倒湧耳朵打鳴,霍賢固定住他小腿,趁機將褲子脫了下來。

“你夠了啊!”鄭硯踹他一腳,滑到地上。

鄭硯上身穿著短袖,卷到肚皮上,下身只著白色三角褲,捂著腦袋爬起來,盤腿坐著。

眼前一大片的包裹還沒拆,鄭硯憂傷的坐著,覺得這日子沒法過了。

“你究竟買了多少?”

霍賢一手熊貓裝,一手褲子,說:“我也有。”

“你也給自己買了?”鄭硯精神奕奕的爬起來,說:“在哪裏!”

鄭硯過去繼續拆包裹,拆了個大的,撕開膠帶一看,裏邊是一身酷帥到極點的戰鬥軍服,黑色,肩膀帶白杠,還有一頂小帽子!

霍賢含蓄道:“那是我的。”

你的就是帥瞎人眼的軍裝,我就是兔子裝?

鄭硯憤怒的想,霍賢穿著一身軍裝,英俊倜儻。自己赤身裸體,頭上兩只大耳朵,屁股上的尾巴一甩一甩的,還是粉紅色!

接下來爆發第三場世界大戰,略去不提。

這時候正趕上五一放假,天氣炎熱也擋不住人們出行的腳步,公路上塞得像狗。

鄭硯一大早去批發市場,就被堵在路上,前後車山車海,左右人山人海。

車裏有空調,鄭硯無可奈何嘆氣,苦中作樂的想,幸好末世還有一個月,若爆發在五一,恐怕要枉死更多人。

在市場淘來一批當季的新鮮水果,又批發大量肉類和魚類海鮮,前後十多天,礦泉水、方便面、壓縮食品、能量棒都再次補給。本來還想買上幾百只大水缸儲水,想到空間還有溪泉,放棄了想法。

此時手裏還有八百萬不到,距離末世也不足十天,鄭硯開始著手準備如何通知大眾。

首先在文檔列出需要註意的事項,鄭硯一邊寫,一邊補充。

【末世前·須知】

一:病毒通過水源傳播,預備至少十天食用的水,之後感染十天以上的喪屍頭內進化出晶核,黃豆大小的晶體,能夠凈化病毒

二:準備汽油、食物、合手的武器

三:被喪屍抓撓,會通過傷口感染

四:喪屍具有敏感的聽力和微弱的視力,初期喪屍速度緩慢,逐漸進化。速度加快,力氣變大,腦殼和後頸變硬,難以穿透

【喪屍爆發·註意事項】

一:避開大型隊伍,避開國道

二:喪屍不能飛檐走壁,可破壞樓層之間的樓梯,或睡在樹上

三:遠離學校、遠離政府機構、遠離超級市場和購物中心、遠離醫院、遠離警察局

四:樓上比地下室安全

五:農村比城市安全

六:少許人類能夠進化異能,金、木、水、火、土五項,另有力量異能、速度異能加持

七:氣溫極冷極熱,註重保暖防寒避暑

【喪屍感染癥狀】

發燒、脫水、昏迷

老弱病孺更易感染

只有人類受到感染

喪屍擁有無限的體力,不會疲憊

【其他】

請自救,不要坐以待斃

沒有救援

請一定持有信心和希望,不要自相殘殺,團結一致,抵抗末世

人類不會因此滅絕,適者生存,黑夜總會過去,黎明終將到來

鄭硯簡潔有力的寫完,上下檢查幾遍,沒有錯別字,好像也沒有什麽可補充的。

李光明從家裏搬過來,三人商量,如何通知民眾。

先是到印刷廠,印刷傳單,準備發行。

其次利用互聯網,年輕人喜歡上網,且多多少少看過喪屍影片,也許能夠引起重視。

鄭硯在天涯、豆瓣、知乎、微博等大型社交網站發帖,三天過去,每時每刻刷新,回帖者寥寥,沒有得到絲毫重視。

這時候離末世還有短短不到一周的時間,鄭硯模模糊糊的記得,他被李光明救下,醉酒中醒來的日期是06.01,當時他恐慌而驚懼,不敢置信的打開只剩幾格電的手機,上面有節日提示:六一兒童節。

而他做生意擺攤賠錢,絕望之下買醉是在05.29號左右,也就是說,末世應該是在05.30-06.01兩天時間內全面爆發。

可他記不清具體的日期。

第52章 絕大部分人的反應竟然都是抱團死,主動放棄活著的權利

現在是五月二十四號,就算保守計算,最遲也沒有幾天。

鄭硯茶飯難思,末世爆發在即,卻不能有效快速的通知群眾。他站在窗前看樓下人來車往,父母將哭鬧不休的孩子塞進車裏,送去學校。

老人相伴散步,步伐緩慢,清晨的陽光撒在他們肩膀上。

二十多歲的上班族,貪圖早上多睡一會,急匆匆的化妝,顧不上吃口早飯,邊趕路邊將頭發隨意束起。

……

一切都雜亂無章,卻又井然有序,每個人都在按照自己的生活軌道漠然向前。

沒人知道不久之後,全球暴亂,血流成河,停止呼吸的人重新站起來。屍豎遍野,沒有思維沒有感情,如同吃人的機器,不知疲憊,撲向昔日的同胞。

這場戰爭沒有士兵和平民,每個人都是戰士,每個人都被迫參與其中。

每個家庭都傷亡慘重。

鄭硯扶住額頭,用力深呼吸。

坐在沙發上木然的看著電腦屏幕,連續發了十多個帖子,均都石沈大海,沒有擊起片刻的浪花。

這件事占據他全部的思緒,霍賢和李光明雖然一個比一個能打,然而兩人對網絡不精通,大眼瞪小眼,束手無策。

鄭硯大腦像是要爆炸,最後刷微博的時候靈光一閃,潛意識抓住了什麽。

他們現在還有幾百萬,鄭硯啪啪啪打字搜索訊息,順藤摸瓜,順著飛速閃過的思路向前摸爬,很快鎖定了一個知名網絡公關公司。

所謂網絡公關,又稱線上公關,有大量的網絡水軍駐紮,以註水發帖、回帖造勢,獲取報酬。

同時也能以盡快的速度將消息推上風頭浪尖,曝光率嗖嗖嗖得救上去了,輕松獲得大眾關註,還用他在這愁眉苦臉的想辦法?

鄭硯循著上面的電話號碼撥打過去,講述自己的意思。

那邊的接待人奇怪至極,接過不少活,可哪有人傳播末世註意事項的?而且這事一旦引起高度關註,群眾糟亂,必將引起巨大的負面轟動。

人們或窮或富,生活有條不紊,沒聽說有什麽病毒啊。若是真有,官方新聞怎麽能不發布通知?

想出名想瘋了麽?那人在心裏想道。

然而有錢不賺是傻逼,鄭硯的要求是在最短的時間以內,達到最大的宣傳效果,重點強調了價錢不是問題。

本來還心有顧慮的人,爽快接下這單活。

這是一單急活&大活。

鄭硯直接砸了四百萬,對方公司急急忙忙群發郵件通知,緊急召集水軍,承諾在一天之內,占據各大論壇頭條。

這是一條大肥羊啊,不宰白不宰,反正已經承擔風險,接下活,聲勢再浩大點也無妨。

對方繼續循循善誘道,論壇到底只有部分人駐紮,曝光率不高,再加三百萬,頂上網站新聞頭條。

鄭硯狠狠心,七百萬沒了。

然而物有所值,鄭硯坐在家裏刷論壇,水軍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崛起,其勢兇猛銳不可當。僅僅三個小時,海角論壇上千的回帖,百萬的點擊,首頁飄紅。

再刷微博,更是空降熱門第一,後面標註幾十萬的瀏覽量。

鄭硯不得不佩服,術業有專攻,隔行如隔山,還真有他們的。

微博現在註冊受眾用戶超過兩億,大大小小營銷號,粉絲成百萬上千萬,紛紛動手轉發,僅僅一夜之間,帖子在網上爆紅。

在微博搜索《末世註意事項》,有人創建微話題,閱讀量上億,近萬人關註,數十萬人討論。

鄭硯往下拉頁面,十多個營銷號,總轉發量估計超過30萬,評論幾萬條。

鄭硯點開。

熱門評論五花八門,各執一詞。

有的說反正不費事,多儲備點食物,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是真的呢?畢竟就在幾天之後。

有的說樓主傻逼,博主傻逼,全世界的人都是傻逼,眾人傻逼我獨不傻逼。

有的跑題說:博主敢爆照,直播切雞雞。

……

付之一笑者有之,深信不疑者有之,滿嘴噴shi者有之,現身科普者有之,嬉笑謾罵者有之……

鄭硯隨便翻翻評論,關掉微博。

無論是相信還是存疑,但凡看過這帖的人,心中多多少少都會留下印象。就算沒有提前做出準備,收集物資,憑借家裏的糧米也能度過最初的暴亂期,應付最初的低級喪屍,也不至於束手待斃。

曝光率已經足夠,雖然不知效果如何,他卻已經竭盡全力,無論於心。

年輕人對網絡了如指掌,大部分的中老年人卻不兵擅長上網。

在鄭硯發帖的同時,李光明偕同霍賢,到最近的幾家印刷廠,印刷傳單。

傳單印刷價錢不等,彩頁貴,素頁自然就便宜許多。

他們選定的這種傳單非常粗陋,紙張輕薄簡單,沒有花裏胡哨,5000張起印,兩毛錢一張,量大更便宜。

先後在五家印刷廠下訂單,每單20萬張,雖然提前聲明過是急活,但印刷老板沒想到對方喪心病狂的急到第二天就交貨。於是……

這麽大的單子,非但沒能給便宜,反而每張漲了五分。

末世後錢不是錢,鄭硯全都認了。

李光明滿頭大汗回來,奇怪道:“鄭硯你真是的,想一出是一出,就不能早點說,你看現在趕得這麽急。”

鄭硯從電腦中擡頭,笑道:“虧你還當過兵,若是提前搞出這麽大的動靜,不是找著想被查水表麽。”

雖然現在趕得慌亂,但時間恰恰好。

天已然半黑,李光明睡在鄭詩韻以前的房間,鄭硯借著燈光,擬出一份名單。

宋小卓、田橙、麻姐、雲老板、玉雕師老師傅、賣悍馬的老人……

第二日先是逐個電話通知,得到的回應並不樂觀,宋小卓還好,說是早就在網上看過帖子了,反笑道鄭哥好久沒見過你,怎麽好容易打回電話,就唧唧歪歪被網上的輿論迷惑……什麽時候出來喝一杯……

鄭硯掐斷電話。

鄭硯心涼了大半,宋小卓的態度是不是代表大部分人的態度?難道所有人都當做笑料,一笑而過?

對著電話薄挨個打了一遍,除了田橙的號碼停機,沒有撥通,其他人都反應寡淡。

鄭硯索性放棄說服他們,從空間取出食物,每家兩袋大米、兩袋面粉、兩桶礦泉水,直接快遞過去。

加急快遞,這麽重的東西,快遞費比面粉大米的價格還要貴出十多倍,好在能於二十四小時之內,保證可以送到。

鄭硯看看碧藍的晴空,環顧客廳,一桌一凳,角角落落,都深刻在他腦海裏。

仿佛還能看到父母忙碌的身影,自己和鄭詩韻追逐的小小的影子,如今卻已物是人非。他的號碼從來沒換,這十個多月來,鄭詩韻卻連一聲問候都不曾有過。

對著手機再三猶疑,最終決然打消通知她的想法。

他和鄭詩韻已然形同路人,人積德造孽,生死有命。她恩將仇報,父母與她根本就是現實版的農夫與蛇,連視她如同親生的母親都能出言侮蔑,絲毫沒有感激之心,從來都是自私自利,毫不通情達理。

生是她的造化,死是她的報應。

解決完心腹大患,此時是五月二十六號。

清晨七點,三人離開鄭父鄭母所在的老公寓,前往印刷廠拿單。

對於他們幾人而言,末世爆發,身處何地都沒有區別,反正有坦克,荒郊野外也能露宿。

等到末世爆發之後更加簡單,喪屍橫行,活人減少,可供居住的房屋比比皆是。

拿完傳單,一切準備就緒,前往發傳單之路。

帥助手和水壺也察覺到氣氛的凝重和壓抑,一反往日的鬧鬧騰騰,廢話不休,難得的安靜下來,趴在車窗往外看。

他們人少力量少,帶著水壺賣萌,發了一天傳單,才發出去一萬多份。幾乎百分之九十的人隨眼一看,當著他的面就扔了。

鄭硯整個人都快裂了。

“這樣不是辦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晚上沒有回家,就宿在臨近的縣城,鄭硯趴在床上說。

李光明坐在床側,也在冥思苦想。

霍賢又開始看他不順眼,果然人如其名,光明的大燈泡。

雖然心裏不滿,但現在不是爭風吃醋的時候,霍賢在看天氣預報。

第二天,五月二十七號。

烈日當頭,街上的人很少,鄭硯搖搖頭說:“不行。”

退在陰涼處休息,李光明也滿頭是汗,只有霍賢仿佛不怕炙烤,在十字路口散發傳單。

他發傳單發得非常輕松,跟鄭硯李光明截然不同。僅僅是

一手向前遞著,自然有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上前來領傳單,隨後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的走了。

李光明喘息道:“怎麽辦?”

先前沒有思慮周全,少爺和兵痞都沒想到發個傳單這麽難,他們有一百萬份的傳單,現在撐死才發出去百分之一。

“不發了。”鄭硯從墻根站起來,看看火辣的太陽,心說馬上就要斷電,沒有空調,而氣溫還要繼續增高。

鄭硯手臂遮擋額頭,小跑著去找霍賢,將他拉回車裏。

“累死也發不完,”鄭硯說:“而且那些人根本不當一回事。”

鄭硯看著路邊,搖搖頭,支使霍賢開車,連續在數家超市,將膠帶和膠水悉數包圓。

接下來幾人貼了一天的傳單,在小區墻壁、電線桿上、甚至停車場的車身上,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

“希望不是徒勞無功,平白浪費時間。”鄭硯茫然地說。

五月二十九號。

疫病已經初現端倪,人們不能避免飲水,無論是做飯還是洗菜,平常喝水,都很有可能傳染病毒。

於是大城小縣,數不清的人無故病倒,四肢乏力,高熱發燒,最後陷入昏迷。

現在是夏季,不是秋冬,天氣炎熱,完全可以排除是流感傳染,而且就算是感冒,也沒有理由像是商量好一般,齊齊發病。

如此一來,終於引起人們的重視,那些接到過傳單的人,甚至開始尋找他們的蹤跡。

傍晚,醫院警局人滿為患,高層人員焦頭爛額,百忙之中想起前幾日,網上傳播得恍恍惚惚紅紅火火的那張帖子,當即全力查詢發帖人的訊息。

然而幾乎是隨後,警備人員也陸續開始出現嘔吐惡心的跡象。警力嚴重不足,搜查鄭硯等人的計劃也無聲破產,出師未捷身先死。

最初救護車還呼嘯而過,後來電話始終在占線。病人擠滿了醫院,醫生護士不眠不休,奮戰在一線。

醫院門口再沒有秩序可言,胡亂停滿了各種各樣的車輛。

病房遠遠不夠用,大廳坐滿了臉色蒼白的人,連地板上都是人,根本無處下腳。嬌小的女護士手裏捧著藥盤,額間覓滿汗水,臉色通紅的吼道:“讓開一點,讓我過去!”地上的人紛紛側身,給她讓出一條縫。

鄭硯還不知世界已經逐步亂套,街上的行人看起來很正常。

然而等打開手機,關於末世的帖子鋪天蓋地,現在的境況由不得他們繼續懷疑,論壇微博炸開了鍋——

鄭硯略略翻看一下,合上手機。

絕大部分人的反應竟然都是抱團死,主動放棄活著的權利,滿滿的都是負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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