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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人設 她是舅舅你的女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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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舟面無表情地單手拖著在他身上不停亂爬,並且對他的輪椅十分感興趣的小胖子的屁股,無論小胖子在他身上如何動來動去,他都穩如泰山,眼神屬於放空狀態。

談淵博偷偷瞥了眼這個從小就過分穩重冷淡的外孫一眼,心說我還治不了你,就沒有再管這一大一小,低頭做畫。

“蘇蘇……”

小延顥不僅愛亂爬亂踢腿,還是個小話癆,時不時就咿咿呀呀含糊不清地叫,像是在邀請人跟他一起玩,甚至有可能把輪椅當成了大型玩具車,不停地伸手試圖去按那些調整和操控輪椅的機械按鈕,被陸雲舟擡手擋住回去後還不高興地亂叫喚,拼命去扒陸雲舟的手。

“啊!蘇蘇……”

小延顥學話算是早的,但也只能發出幾個不清的音調,比如麻、papa、祖祖、奶這類的,今天還學了個蘇蘇,反正這個年紀能叫出來都算不錯了,哪管你平翹舌分不分。

陸雲舟手臂如鐵地拴著小胖子,無論他怎麽去扒扯都觸碰不了那些按鈕,最後大概是惱火了,突然出其不意地伸手扇了陸雲舟一掌。

“啪”的一聲脆響,小短手亂揮時打中了陸雲舟的側臉,不疼,但格外響。

陸雲舟懵了。

談老爺子也懵了。

不過只是片刻,談老爺子就大笑出聲,連握著毛筆的手都在抖,落了幾滴墨在宣紙上。

這顯然是個意外,但談老爺子笑得老大聲了,而小延顥見祖祖笑了,自己也莫名跟著笑,還拍拍手,好像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麽了不起的事情,自己還要給自己鼓勵。

“咯咯咯——”

陸雲舟偏了偏臉,垂眸時眼色有些沈,然而他懷裏的小子還在拍手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

陸雲舟長大之後尤其是重新回到陸家後性子就變得冷淡許多,雖然待人謙和有禮,對長輩親人更是孝順有加,但心是冷的。

這些年,談淵博都沒見過這小子臉上有過任何情緒波動,永遠都是一副淡漠的樣子。

要說這性子也沈穩,但就是不夠人情味。

小時候雖然也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拽樣,可那時候至少會笑會搗亂會耍小聰明會有孩子所有生動的情緒,還會讓表弟背鍋,不像現在,淡泊雲天、清冷涼薄,像一座不化的冰山。

陸雲舟一直都是兩家最受寵的孩子,尤其得兩位老爺子的疼愛,可他也是最讓人頭疼的孩子,時常會讓人對他無計可施無可奈何。

他喜怒不形於色,性子涼,心思沈,沒人能猜得透他的心思,也幾乎沒人見過他生氣動怒時候的樣子。但大家都有一個共識,那就是盡量不要去惹他生氣。

因為沒人知道他真正生氣起來會多可怕,鑒於種種因素,大家非必要,原則內都會寵著慣著他,久而久之,陸雲舟也就成了談陸兩家的“團寵”,誰也惹不起的那種。

現在陸雲舟有沒有不高興談老爺子不清楚,但他覺得如果不及時制止的,恐怕他的小曾孫今天會有一個別開生面的體驗,也許會提前感受到來自童年的快樂。

好在小延顥爸媽及時出現,拯救了可能會面臨能夠造成童年陰影級別體驗的兒子。

談子旭帶著他老婆桑苒敲門進來,打破了書房內逐漸詭異的氣氛。

小延顥一看到爸爸媽媽就不要叔叔的“玩具車”了,咿咿呀呀地伸出手要爸爸抱抱。

談子旭笑著把兒子抱過來,問道:“在跟叔叔玩啊?好玩嗎?嗯?搗蛋鬼。”

於是小延顥在毫不知情中成功脫離險境。

“爺爺,哥,顥顥外公外婆到了,我先帶顥顥下去玩兒。”談子旭逗完兒子,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拉著老婆說道。

談淵博點點頭:“去吧,我跟你哥說說話。”

……

沒了小孩子在身上鬧騰,陸雲舟頓時輕松了許多,慢條斯理地一點點撫平被揉皺的衣擺,連動作都透著矜貴和性冷淡。

談淵博挑了挑眉,指著門外問他:“你看著阿旭一家就沒一點點感覺嗎?”

陸雲舟知道老爺子要開始什麽話題了,但他就是不說,彈了彈衣角風輕雲淡地反問:“什麽?”

“阿旭比你小,現在老婆孩子都有了,你呢?還是個光棍,連個女朋友都沒談過!”談淵博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再過幾年都三十而立的人了,你看看阿旭,人家一家在一起多幸福,你就不覺得刺眼、嫉妒、羨慕,沒有一點想成家的念頭嗎?”

陸雲舟的婚事在兩家都是老生常談的問題了,陸老爺子愁完談老爺子接著愁,都在為他的終生大事著急。

其實以陸雲舟現在的年紀,本來也不到需要催婚的地步,更何況他上頭還有三個兄姐也都沒成親。

說來好笑,陸家大哥今年都三十了,也沒見家裏人這麽著急的,頂多也就是正常進度地催個婚,相個對象,另外的陸二哥人在部隊常年不回家,成功逃過催婚大法,至於陸大小姐,人家談過戀愛啊,催就是失戀中。

於是,一點動靜和情史都沒有,還因性子過於冷淡而讓家人擔心可能會孤獨終老,並且沒有陸二哥那樣職業優勢的陸雲舟就成了“眾矢之”。

但凡他能表現得對女孩子感興趣一點,也不至於把兩位老爺子愁成這樣。

陸雲舟應對這種情況也是輕車熟路了,他平淡道:“阿旭和弟妹從小認識,青梅竹馬又兩情相悅,正常情況下別人效仿不來,所以沒什麽值得羨慕的。”

談老爺子聽後氣不打一處來:“那你怎麽就沒有青梅竹馬了?你爺爺之前讓你去見的楊家的那位小姐,不就是和你從小一起長大的,還是同班同學嗎?”

陸雲舟沈默片刻,他並不記得有這麽一號人物,能跟他從小長大又同班相識的還真沒幾個,畢竟他有八年的時間都蹉跎在大山裏,回來後直接跳級讀高中,除了謝新北幾個,他還真不知道還有誰跟他是“青梅竹馬”的朋友。但不認識沒關系,並不妨礙他找借口推掉。

“哦,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你是不是要娶神仙啊?”談老爺子瞪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借口,你在老陸那就拿你大哥二哥還沒成親當擋箭牌,到我這就一律說不喜歡,見都沒見過,你就知道不喜歡了?”

陸雲舟嗤了聲:“如果見過,那就不是不喜歡了。”

“那是什麽?”

“不認識。”

談淵博:“……”

好家夥,沒有比這小子的還能氣人的了。

人家自稱和他青梅竹馬同班同學,他卻說不認識,那不是打臉是什麽?

談淵博覺得繼續談下去遲早要被這小子氣死,於是指著門外瞪眼,“你給我出去。”

陸雲舟非但沒受傷還很愉快地操控輪椅轉向朝門外去。

臨出門了,身後的老爺子又氣急敗壞地喊:“回來!”

陸雲舟松開調速的手,無奈地原路返回,坐好接著聆聽教誨。

這樣的一幕一個月可以上演好幾回,他已經習慣了,前幾天剛在陸老爺子的茶室演過一回,還原模原版不帶換劇本的。

“好,你說你不認識楊家的小姐,那寧家的小丫頭總認識了吧?小時候跟你玩得好吧?是青梅竹馬吧?你們還有兩家留下的婚約在,不久前也見過面了,這個我看你怎麽說!”

談淵博話音落下,陸雲舟微微楞住,只是在老爺子看過來之前,他就恢覆如常了。

他單手撐著側臉,無名指抵唇,面對老爺子的逼視,視線望向窗外的微動的樹枝,嗓音清淡:“不合適。”

氣氛霎時就安靜了幾分。

談淵博已經過了古稀之年,一生所願也不過只剩下兒孫繞膝,家和美滿,他經歷過那麽多歲月人和事,縱陸雲舟心思再深,又如何能完全瞞過他的眼。

之前還氣急敗壞的老頭突然嘆了口氣,沒再說話,徐徐在幹凈的宣紙上提字。

「心想事成,隨心所欲」



周歲宴當天,談家賓客絡繹不絕,門口豪車雲集,談家雖不經商,卻也是實實在在的豪門,談家長曾孫的周歲宴,幾乎整個海城和談家有往來的人都來了,來不了的也會派人將禮送到。

談書韞和她嫂子在門口迎接客人,忙得分不開身。

談家其他男人也在宴客廳應酬迎客,只有陸雲舟因行動不便和不喜熱鬧待在樓上書房心無旁騖地練字。

一首《洛神賦》寫滿一張宣紙,字字遒勁,行雲流水,筆走龍蛇。

他的毛筆字都是小時候被硬抓著練出來的,雖然很久不寫了,書法卻早刻入骨髓,運筆自如。

將筆放下,等待墨跡幹透,書房門卻在這時被人推開,一個小身影擠了進來。

“舅舅,姑奶奶說,糖糖到了,讓你下去帶小姑娘走走。”

陸雲舟楞了一下,才想起這個喊自己舅舅的小孩是他表姐的女兒林懿一,想來是表姐一家已經到了。

“好,我知道了。”

陸雲舟壓好墨跡,從書桌後出來。

林懿一小朋友抵著書房門,見他過來就滿臉好奇地問:“舅舅,糖糖是誰啊?為什麽姑奶奶讓你去?她是舅舅你的女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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