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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助攻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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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暫時作為無業游民的寧嗣音突然找到了她的主業。不在打游戲打到天昏地暗的寧嗣同眼前晃,不在分析報表分析到吐的寧嗣昕眼前晃,更不在大病初愈休養生息的寧老太太眼前晃。

她在神外住院部的走廊游蕩,在咨詢臺和小護士們分享美麗心事,在科室和忙裏偷閑的王二小胡侃。

所以就算嚴醫生再忙,也能隔三岔五地在下手術的間隙裏,在趕會診報告的擡眼間,在巡視病房的擦肩而過中……看到那張寫滿“我就是在刷存在感”的臉。

寧嗣音自然是不用擔心自己這種刷臉的行為會引起旁人的厭煩的。首先,她有顏。其次,她有專業技能。

嚴子佩關系最好護士長每次聊天都要盯著她的手袋超過五秒。好的爸爸公司客戶送的用不完,姐姐你拿一個就當節約資源保護環境吧。

嚴子佩手下面黃肌瘦的女實習生乍一感嘆她第三個劈腿男友。別自怨自艾了,嗯對就是那××牌美白面霜,你值得擁有。

嚴子佩的得力幹將王二小剛剛盯著奶奶的排骨湯似乎有吞咽口水的動作。哎呀今天的湯燉多了,王醫生你要不要來一碗?

可是子佩好像不買賬。

就算阻止她犯蠢也好,生氣也罷,寧嗣音的意圖子佩當是能看出些端倪的,好歹表個態。可是——這種“好巧阿音”的瑪麗蘇臺詞出現得也太頻繁了吧!

於是悻悻的寧二小姐再一次掛著微笑,甜甜地揮手告別,在淩晨一點的寒風中望著嚴醫生清麗的背影沒入夜色。

“阿音?”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真的是你!”

寧嗣音詫異地回身,就看見自己數月未聯系的老友手拿幾張白色單據,衣冠不整的模樣。

“幼安姐!”寧嗣音立即撲上去來了個美國式的擁抱,卻見這位許久不見的姐姐慌慌忙後退了一步,環顧四周,又長舒了一口氣。

“誒……幼安姐你是在嫌棄我嗎?”

“當然不是!是……”謝幼安急急地辯解道,臉頰上卻忽然浮現了迷之紅暈。

寧嗣音盯著她莫名其妙的羞赧,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了她家那位占有欲極強的花蝴蝶(現下已經不是了,哼!),心中忽的有些酸澀。

“這麽晚了,幼安姐怎麽會在醫院?不會是教授他……”不會啊,那老頭兒一向身體硬朗得很。

“爸爸很健康,這些日子還在鼓搗工作室合作呢。來醫院是……是朋友半夜腸胃炎發作。倒是你,咱倆上次視頻通話都是三個月前了,一聲不吭就回了國也不聯系我,該罰。”謝幼安佯作不滿,生氣的表情在她逆生長的臉上煞是可愛。

“是是是,我錯了。不如約個時間,我們聚一聚……”朋友腸胃炎發作啊,半夜作陪,友情真當深厚。

“爸爸知道你回來了一定很高興。”

“安安。”聲音裏帶著些深夜的喑啞和虛弱,一個女人從推著吊瓶架從急診室裏走出來,寬大的羽絨服披在她的身上,卻遮不住她豐腴的曲線。和子佩清冷的美不同,這個人的舉手投足都帶足了成熟女性的別樣風情,張揚卻不落俗。

“你怎麽出來了!”謝幼安倏地轉頭,匆匆迎上去,替她緊了緊衣服,“不是讓你好好待著嗎?”

女人略帶審視地瞟了寧嗣音一眼,望向謝幼安時眼神又化作一汪春水,“見不著你對我來說度秒如年啊,你就不想我的嗎,嗯?”

寧嗣音微微笑著看謝幼安臉上愈發明顯的艷色,這般親昵的動作,肉麻的語氣,除了戀愛關系不疑有他。想必這位就是幼安姐每每聯絡時都害羞得一筆帶過的“她”了吧。半夜還能送到醫院來,嗯,看來倆人是終於住在一起了。此番親眼見證,對單身狗刺激還真有點大呢。

“你好,我是丁初我,你應該就是安安的好友阿音了,常聽她提起你。哦對了,我比你長上幾歲,這般喚你不介意吧。”不知幼安姐趴在她的耳邊嘟嘟囔囔說了些什麽,女人這會兒的態度明顯親切了許多,甚至目光中夾雜著些欣賞的意味來。

“沒事,反正幼安姐也是這麽叫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寧嗣音促狹地擠了擠眼,順勢接道。

原來這俗語還有這麽用的?丁初我對這位美女如此上道的表現感到很滿意,挑了挑眉,笑意愈發深起來。

“你快進去啦!”謝幼安紅得欲滴的面龐就是一種無聲的抗議。於是生怕惹惱了媳婦的丁初我清了清嗓子:“那麽,就不打擾你們老友敘舊了。”擡手將謝幼安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要每分鐘想我一次。”

噗!噗!噗!這種連中三箭的創傷感是怎麽回事。

寧嗣音和謝幼安交流感情的內容到底是什麽呢。下面由本臺記者為你一線報道。

話說這日,輪完夜班休息了一整個白天的嚴醫生在家中用過晚餐,出了門赴約。

約會地點是白彥山。清城早些年開發了不少城區及近郊景點,這高低適中,恰巧坐落在市中心的白彥山便成了市民乘涼嬉戲的好去處,幾年發展下來更是成為了夜景觀光的不二選擇,吸引了不少慕名而來的國內外游客。

尤其是其豐草綠縟而爭茂,佳木蔥蘢而可悅的自然景致與高樓林立,車水馬龍,流光溢彩的現代城市景觀的巧妙融合;各類博物館的陸續建設;趕著“浪漫”風潮推出的愛情紀念墻……讓這座本是默默無聞的小山成為小情侶們海誓山盟的絕佳地點。

那麽幼安姐為什麽要選這裏?

在看到捧著咖啡在路邊與她談笑風生的寧嗣音時,一切都有了答案。

寧嗣音今天一身運動裝扮,馬尾也高高束起,青春無敵美少女的樣子賺足了回頭率,呼……這次還好沒穿高跟鞋。而幼安姐……這促狹的眼神真是像極了她家那祖宗。

“來啦,嚴大醫生也有三個月沒主動聯系我了吧,果然沒有了利用價值就會被拋棄的呀。”說完謝幼安的視線轉向寧嗣音,對她眨了眨眼。

“幼安姐,有空最好到我們科檢查一下,神經性眼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該治還得治。”嚴子佩冷冷淡淡地回擊。

“好啦人到齊就出發吧。對了子佩,我約了阿音沒告訴你別生氣哦。我們三人這樣聚首還真是難得。”謝幼安不動聲色地躍過嚴子佩,體貼地讓倆人走到了一邊,“喏,人家小姑娘一直替你捂著咖啡,快暖暖手吧。”

嚴子佩對這位姐姐的舉動有些無奈,從寧嗣音那兒接過咖啡,小小地抿了一口:“謝謝。”手上傳來的陣陣溫熱啊,不知是咖啡的熱度還是人的溫柔。

周五晚上來爬山的市民絡繹不絕,三兩成群抑或舉家出游,很是熱鬧。在候車處龜速挪動了半個小時,謝幼安和寧嗣音嘰嘰喳喳地活絡著氣氛,嚴子佩則靜靜佇立傾聽,一切恍如昨日。

終於排到了前頭,纜車門已是大敞,人群瞬間騷動起來。後頭幾個不安分的熊孩子貓著腰鉆來鉆去,爸媽急匆匆地喝止,本來井然有序地隊伍霎時打亂。

“誒喲我的腳!”

“別擠,別擠……”

“都什麽素質……前面的你給我讓開!”

於是觀光纜車還未進入指定區域,寧嗣音就被人群推搡著踉蹌了進去。

嚴子佩本來走在三人的最後,人潮湧動的氣息,游人似有若無的視線讓她很不舒服,微微低了頭。哪知再擡眼便見寧姑娘歪斜著身子,消失在密密麻麻的人頭裏。

該死。

她皺了皺眉,一手護著無人照料的謝幼安,一手不客氣地撥開人群,大跨步往裏走。

那傻姑娘被人群推著去了哪裏?剛才有沒有受傷?都不會叫喚一聲的嗎?她……

腰間突然攀上了一雙玉臂,逐漸收緊著,微微有些發顫。終於捕獲某只驚慌失措的小動物。

“子佩……”寧姑娘有些驚魂未定,

“有沒有受傷?”嚴子佩空著的一只手在空中停了片刻,輕輕地落在了寧嗣音的背上。

……

整個纜車車廂是透明的,人數也有限制,趁亂擠上來的多餘乘客被工作人員請了下去。隨著車廂門關上,世界總算清凈了許多。

感受到寧嗣音小心翼翼又戀戀不舍地縮回了手,嚴子佩目光沈靜。她剛想退後一保持距離,就註意到了不知何時被攥緊的衣角。

再擡眼看寧姑娘的神色,顯然仍是懵的。嚴醫生默默收回了已然後跨一步的腳,輕聲安撫道:“你看看遠處。”

大概是夜色迷人,大概是溫聲軟語的平定,寧嗣音乖乖地轉過身去,趴在玻璃上瞪大眼睛張望著,倒有幾分憨厚。

嚴子佩在她身後微微抿了唇。

謝幼安在一旁感受著兩人微妙的氛圍,突然有些想那個還在應酬的家夥。掏出手機發去了一條短信:

【在幹什麽?】

不過30秒就有了回信。

【陪老頭們喝酒啊。】

誒不對,臺詞不應該是“在想你”嗎?

【你們現在在哪了?】

【快到纜車終點站。】

【哦…我這邊還有事,待會再聯系。】

什麽嘛,丁初我你追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好不容易矯情一次主動發發短信,就這樣結束了?

纜車很快到了山頂,一行人剛走出搭乘臺就看到丁初我騷包地站在不遠處,笑意盈盈地看向此刻走在最後一臉不滿的,謝幼安。

“初我?!”

“surprise~”丁初我一面把呆在原地的某人圈到懷裏,一面向嚴寧二人致意,“我家姑娘我帶走啦,兩位自便。”

走了不出五步,丁初我覆又折返,拍了拍嚴子佩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語:“小鬼,快點搞定。別再來煩我媳婦啦。”

……

和談天說笑的如織游人相比,這倆人真真是靜得讓人發怵。盡管兩人的面容都賞心悅目,這樣奇特的氣氛還是讓旁人竊竊細語,暗自揣測不會是正室和小三出來談判的戲碼吧(腦洞太大)。到達白彥塔還有小半段步行石棧,再這般沈默下去可如何是好。

嚴子佩看著寧嗣音的欲言又止,側邊的拳頭微微緊了緊,“快要到展望臺,要上去嗎?”

“去,當然去!來白彥山不上展望臺幹什麽呀。”趕緊接茬,寧嗣音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隨後聲音又小了下去,“我好些年沒看清城的夜景了。”

嚴子佩不說話,徑自向上攀登。我也是。自從你離開,就再沒來過這裏。

或許我該是早就有些察覺的吧,假期總喜歡宅在家裏的幼安姐突然約起戶外活動,丁初我也沒有阻止。整天在醫院裏晃的阿音突然消停了很多…

罷了罷了,不想了。嚴子佩,好友多年未見再聚首,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不是嗎?

白彥塔算是清城的地標性建築,塔高兩百多米。第一次陪寧嗣音上去時,嚴醫生其實是拒絕的,她跟寧嗣音講,她拒絕,才不是因為怕高呢!

這也算是兩人不可調和的矛盾之一。每每寧嗣音要玩什麽十環過山車,海盜船甚至激流勇進之類的項目,嚴子佩的任務就是排隊陪聊,以及拿包。

寧嗣音沒少笑話她,但也不勉強。唯獨大三那年來白彥塔,說什麽也要拖她上去,可憐了嚴子佩下了纜車還在發軟的雙腿……

白彥塔快速電梯30秒登頂一向是寧嗣音最喜愛的環節,待到尖叫完畢,回頭看嚴子佩恬靜的神色,寧嗣音才恍然般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啊!子佩你……誒?”

“小孩子心性。”嚴子佩斜睨她一眼,腳步四平八穩地走了出去。

來不及細想,寧嗣音便興致勃勃地追了出去。展望臺的中央是環形的瓷貼墻,“到此一游”大概是全世界人民無法割舍的情結。

嚴子佩看著寧姑娘專心致志地一排排掃過,找尋著什麽。傻姑娘。

這麽些年過去,哪還會仍在那處。

五分鐘後嚴子佩拿著一塊空白瓷貼喚住了寧嗣音。寧嗣音先是詫異地註視了三秒,然後露出些悵然的神色來,“我想……”

“游人來來去去,山花開覆雕零,萬物有常,萬事有終。這小小一方東西本就是一時抒懷的紀念,時過境遷,它可以不在墻上,人亦可以不覆有昔時的心情。”嚴子佩斂下眸中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唯有友誼最是長久。阿音,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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