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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紅莓的那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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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語菲的巴黎之行,最終還是提前結束了。

本來已經改簽的飛機,小唯到了最後還是又給取消了,直接買了最近的一班飛機,一刻也不想多留一般地回到了A城。

而慕景辰倒是沒有立刻跟慕語菲回國,他留在了巴黎,說是正好忙一下自己的品牌推銷,因為慕景辰做的也是珠寶,正好跟著巴黎時裝周的一些設計師談一談,說不定能夠爭取到不錯的合作。

A城相比巴黎,似乎平靜了太多。

行李全部交給了小唯,慕語菲將自己扔進了熟悉的床,昏昏欲睡之時,手機上收到了來自慕景辰的信息,他即將在一周之後回國,因為他拉到了自己想要的讚助,回來就直接開發布會和記者會,讓自己的品牌上市。

本來是想要發幾句祝福的信息的,可是慕語菲剛想將腦中的瞌睡蟲驅趕走,拾起手機準備輸入一些話,卻在食指接觸到屏幕的時候,放棄了。

說些什麽呢?慕語菲煩躁地將手機扔在一邊,現在她滿腦袋的想法都只是希望慕景辰能夠陪在她的身邊,而絲毫不關心他的事業,對於一個女人來說,男人的事業是金錢的來源,可最終落實到生活中,細水長流的還是深情的陪伴。

沒有慕景辰的日子,時間過得似乎很是漫長,幾天下來,慕語菲坐在總裁辦公室中,面對落地窗外那個如血般的殘陽,一發呆就是好長時間。

這幾天,江臨來找過她,可是她統統都給推掉了,最後江臨差點兒拎著小唯去跳樓,可即便就算這樣,慕語菲也避而不見,小唯哭笑不得地推脫著江臨,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慕總的脾氣,就算死一百個我,她也未必見你的。

由於這話是在慕語菲辦公室門口說的,在裏面忙著簽字的慕語菲也當然聽到了,後來趁著江臨怒氣沖沖地走掉時,慕語菲探出頭,對著小唯微微一笑,說,放心吧丫頭,就算拖著一百個江臨去死,我也不能讓你去跳樓的。

小唯開心地露出了八顆牙,慕總就是這點讓人心情舒暢,一句話就能夠收買人心,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慕景辰學的。

雖然每天都和慕景辰有聯系,不過聊天聊到最後,慕語菲總是會發一句,景辰我真的好想你。

思念如藥,思念如泥,一旦沾上便是洗也洗不清,擦也擦不掉。

一周的時間過去,慕語菲卻已經忘記了時間,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一口幹下了茶杯中的茶水,外面已經是秋天,很寒冷的那種秋天。

正想拿著員工卡去食堂吃一頓熱湯面,小唯突然探了個頭進來,表情有些古怪,“慕總,莫一清先生找你,說要跟你一起去吃飯。”

慕語菲楞了一下,這才想起來,自從上回在他的生日宴上不告而別,她好像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到莫一清了。本來是想拒絕的,但一想到莫一清現在是慕家名正言順的合作人,推脫貌似也不太好,所以慕語菲也就答應了。

推開門,慕語菲剛關好門,就看到莫一清正站在門口的走廊邊,依靠著玻璃,一身休閑到不行的運動裝,看上去在一群西裝革履或是高跟鞋的職員中很是紮眼。

莫一清這個人,雖然不像江臨那般耀眼,可是要說在女人堆裏想要低調的話,他也實在跟“低調”二字不怎麽沾邊。

畢竟,是個好看的男人。

慕語菲淡淡一笑,突然發現這個男人也很特別,腦海中浮現出慕景辰的那張臉,慕語菲暗自掐了一把自己,暗暗告誡說,慕語菲啊,不要犯花癡啊,你都已經二十六了,不是十六歲情竇初開了!

唉,都二十六了。

想到這兒,慕語菲沈了沈嘴角,卻被莫一清一語道破心事,“怎麽了?在感嘆自己的年齡嗎?”

心事被說漏,又是關於年齡的敏感話題,慕語菲嚇了一跳,隨即反駁:“怎麽了,我想一想都不行嗎?”

莫一清輕輕一提嘴角,引得旁邊經過的女職員好一陣回眸,“沒什麽,你還年輕得很,不要自己貶低自己。”

貶低?我有嗎?慕語菲沒有回答,又正好被莫一清抓住了把柄,他側頭望著身邊女人精美絕倫的側臉,再一次提問,“那這麽說吧,我和慕景辰同歲,你覺得我們兩個站在一起,誰更顯得年輕一些?”

慕景辰的名字猝不及防地被他提起,慕語菲先是一楞,伸手按電梯的手指都跟著一頓,“我為什麽要回答這種奇怪的問題?”

莫一清瞟了慕語菲一眼,伸手代替她按了電梯間,兩人走了進去,“因為如果你不回答,我可能在一會兒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當著食堂中所有員工的面兒,跟你來個大大的擁抱。”

“你什麽時候跟江臨一樣無賴了?”望著頭頂上樓層不停變換的數字,慕語菲雖然不想相信,可是一瞧身邊莫一清認真而又玩味的表情,便知道這男人可能真的會幹出這種事,不由得心底一陣惡寒,“好吧,我承認,慕景辰更年輕一些。”

她是實話實說,因為莫一清和慕景辰的氣質實在是太不一樣了,一個是河畔邊的一根綠竹,一個是寒風傲雪中的一片雪花,一個靜默,一個淩冽,不能相提並論的。

聽到答案的莫一清孩子氣地撇了撇嘴角,那表情好像就是在說,好不容易開個玩笑,你居然真的認真回答了。

叮咚一聲,電梯門打開,慕語菲雖然已經極力地讓自己低調低調再低調,可是一身帽衫運動褲的莫一清實在沒法在工作場合中低調下來,他們兩個人盛菜的一路,食堂中都是靜悄悄的,打游戲的不打了,吐槽老板的閉嘴了,全部都跟著莫一清和慕語菲兩個人動向在走,搞得氣氛一度像極了走紅毯。

慕語菲身心俱疲地坐了下來,壓低聲音道:“你難道分不清工作場合和健身房嗎?幹嘛穿成這個樣子來找我?還必須得在我們公司吃飯?”

莫一清正在一本正經地將筷子放在慕語菲的盤子上,順便給她倒了一碗湯,心不在焉道:“我不這樣的話,你們員工還不得以為我是因為工作才來找你的嗎。”

慕語菲眨了眨眼睛,難道不應該是為了工作嗎?

“我只是單純地想要找你吃頓飯而已,這七天中,江臨被你拒絕了二十多次,我信心可真的大受打擊。”莫一清自顧自地倒了半瓶子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放進嘴裏,滿意地點點頭。

慕語菲嘆了口氣,果然,這家夥雖然表面上跟江臨不是一路人,可耍賴起來真的無人能敵。

一頓飯下來,在各種眼光的洗禮之下,慕語菲發現莫一清好像真的是來單純地吃一頓飯,而跟工作半毛錢關系都沒有,送他走出公司大門時,慕語菲再一次打量了一下莫一清的這身打扮,忍不住讚嘆了一句,“不得不說,你脫下西裝的感覺真的挺不一樣的。”

莫一清停住了腳步,回頭對著她清朗一笑,“真的嗎?那我每一次見你都穿這身。”

話音未落,前一秒還笑著的莫一清,這一秒立馬變了臉,二話不說就抓住了慕語菲的手臂,將她往旁邊使勁一推——嘩啦一聲巨響,一個很大很沈的花盆砸在了剛才慕語菲站立的位置,巨大的聲音讓旁邊經過的人都嚇了一跳。

慕語菲敏銳地擡頭,只見一個長頭發的女人正站在三樓走廊的窗戶邊,惡狠狠地盯著自己。

莫一清上前一步,將慕語菲擋在身後,冷聲道:“認識那女人嗎?”

“不認識。”慕語菲咽了咽口水,一下子又想到了慕景辰,這已經是她最近半個月以來,第三次這樣被擋在身後保護著的了。

想到這兒,慕語菲使勁地搖了搖頭,勸告自己不要胡思亂想,眼前的這個是莫一清,不是慕景辰。

那個扔花盆的女人似乎不打算善罷甘休,看上去只幾秒的功夫就從三樓沖到了樓下,手裏拎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尖刀,周圍的人趕緊退後,離她遠遠的,生怕自己被波及。

“你是什麽人?跟我有什麽仇怨?”慕語菲冷靜地問道,這種事她不是第一次見了,所以並不怎麽害怕。

那個女人冷冷一笑,“你管我是誰,殺了你,我就圓滿了!”

圓滿了?慕語菲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話中的意思,立刻反問道:“你受誰指使?”

女人看上去有些瘋癲,她的眸子中似乎帶著一股赴死的光芒,慕語菲感覺擋在自己面前的莫一清身體一僵,可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好似那只是慕語菲的錯覺。

而更奇怪的是,那個女人看清了莫一清後,也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微微一頓,但立馬又恢覆那瘋癲的模樣,瘋了一樣地撲了過來——

慕語菲詭異地握緊了拳頭,腦海中終於捕捉到了自己一直以來忽略的一個點。

今天沒有看到西裝革履的莫一清,沒有看到他一貫的袖扣。

而那個眼睛形狀的袖扣,好像紅莓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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