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紅顏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太多情緒，表現的十分淡然。

若不是之前真的看到她眼中的恨意，蘇錦都快以為故事是她編的。

不過，也正因和傾紅顏聊了些過往的事情，關於如何奪回萬魔印的問題，她想到了突破口。

或許，她可以通過易形術變成謝雲錚的樣子混進極樂宗。

然後找機會接近萬魔印，再伺機奪回它。

唉，若不是生活所迫，誰又想再混進別人的宗門過心驚膽戰的生活呢？

想至此，蘇錦與傾紅顏深入聊了一下謝雲錚的習慣與特質。

“我去的那段時間，就拜托你打理宗門了，對外就說我在閉關。”

“好。”傾紅顏微微頷首，露出意味深長地笑容：“以前倒沒看出你這麽熱愛宗門。”

“……如今我好歹是一宗之主，總得為宗門謀前途。”

“行，我知道了。至於你說的那個保護費，我有人選，就由我安排吧。”

……

好在謝雲錚被抓的消息沒放出去，否則她還真頂包不了。

蘇錦準備好一切，正要出發，忽見意外之人出現在她的視線。

“好久不見。”

來者一身黑袍，袍子遮住了大半容顏，只露出光潔的下顎。

藏在袖子裏的手似攥著什麽。

蘇錦眸中閃過驚愕：“……彌生？”

她與彌生相處時間甚少，對他幾乎一無所知。

關於彌生的事跡，她也只是道聽途說。

聽說彌生入魔宗之前是“玄音寺”的和尚，且還是住持的親傳弟子。

至於入魔的原因，聽說是彌生殺了自己的師尊。

一開始，大家都是不相信的。

可經過查證，證據指向都是彌生。

彌生因為師尊死了，受到了極大的打擊，於是就入了魔。

而彌生卻不敢留下承擔責任，導致他被正派人唾棄。

曾經的“渡厄大師”變成笑話，“佛”成了他最大的枷鎖，讓他一生都不敢接近光明，只得在暗處窺探。

這也是彌生一身黑袍的原因吧。

他因自己的罪惡而無法直視自己，只能在自己藏在黑暗。

縱然彌生墮魔，他依舊在恪守做佛時候的清規。

不過魔修們從未用異樣的眼光看他，因為墮魔的，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光彩的過去，於是眾人就很自然地接受了他的存在。

“你找本座有何要事？”

彌生沈默片刻道：“有一些事想和宗主說，不知宗主可否移步。”

“可以。”

蘇錦沒有拒絕，她挺好奇彌生出現是為了什麽，她還想問問，他到底想不想繼續在魔宗待下去。

只是掛個名不幹活的話，她會很困擾啊。

二人來到一處坐下。

彌生垂下眼眸，撥弄著佛珠，不知在想些什麽。

良久，彌生都未開口說一字。

“……彌生，本座還有要事。”蘇錦開口打破沈寂，“你來是為了徹底脫離魔宗回到正道麽，若是這樣的話，本座允了。”

彌生聞言，攥著佛珠的手一頓：“正道……我還能回去麽。”

“哈……”

彌生長嘆一聲。

“只要心中有佛，怎樣都能回去吧。”

“是這樣麽？”彌生呢喃著，“你曾經分明說過，我回不去的，只要踏出這一步，就永遠都回不去了。”

蘇錦一怔。

“我留在魔宗的理由，一直是因為這句話。現在你突然告訴我，我可以回去了。”彌生頓了頓，“我反倒不敢回去了。”

蘇錦眸光微沈：“我為我當初說的話抱歉。現在的我覺得，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回去。”

“佛說回頭是岸，可是我早已沒有‘岸’可以回。”彌生語氣似帶著些悲痛，“我愧對佛祖，愧對師尊。”

“——死亡能超度我，卻無法洗刷我身上的罪。”

蘇錦看著彌生，無法說出安慰他的話。

她沒說話，彌生也沈默了。

倏地，蘇錦腦海一閃，似想到了什麽，“啪”地一下站了起來。

“你現在竟學會和本座打感情牌拖延時間了。”蘇錦最後看了彌生一眼，沖出了院落。

彌生看著蘇錦離開，並未阻攔。

“若是你當初沒有救我就好了。”彌生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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