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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嫒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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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嫒女(4)

就算是紅妃,也不得不承認一點,那就是女樂、雅妓這樣的女孩子,她們確實沒有自由,被物化為了美麗的商品。但她們的物質生活是一點兒都不差的,她們的生活中有的是苦頭吃,可那都是精神上的,而不是生活的苦。

而且,真要說的話,她們絕大多數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毫無自由、被物化的事實...有些事情,意識不到的話,痛苦也要減少大半了。

就以紅妃生活的擷芳園來說,這裏有二十幾個女樂,從她這樣的當紅女樂,到人氣低迷的,都屬於官伎館的核心人物。整個官伎館要靠她們來運轉,所有人都力求讓她們開心、滿意!從多個方面來說,她們和眾星捧月的貴籍貴女也沒有什麽分別了。

拿最基本的衣食住行來說吧,穿戴方面,女樂們不必說了,她們從頭到腳都是精貴華麗的好東西。衣服都是此時的‘高級女裝’,幾十貫、上百貫一套的對於她們來說只能是‘基礎款’!紅妃如今穿的衣服平均也在一兩百貫一套了。

她最貴的一件衣服是宮裏賜下的百鳥裙,去年中秋宮宴,她跳了孔雀舞,因此得了李太後喜歡。說進上的百鳥裙襯她,便給她了——這樣的百鳥裙,是真的拿南方那些漂亮鳥兒的彩色羽毛做的,不止顏色鮮艷奪目,還有一種鳥羽特有的光澤。而一只鳥兒能有多少羽毛適合撚線?做成一條裙子不知道要捕獵多少禽鳥了!

再加上太後覺得百鳥裙靡費太過,又傷天和,不讓南邊進上了。可以說,這樣的百鳥裙滿天下也就有數的幾條,真要論價格,根本說不出來。真說出個價兒,也是有價無市。

前後算算,一個女樂的衣箱裏,四季衣服有個上百套一點兒不奇怪。就算一百套,平均到每個季節也才二十五套!若是再去掉其中家常穿的,能穿出去的也就是那些,這樣其實還不夠呢...畢竟女樂是不可能今天穿這套衣服出外差,明天又穿同一套的,那不是女樂的風格。

想想看,女樂的衣服都是很名貴的料子,綾羅綢緞、錦繡絲帛,錦要交織,費時費力,繡要刺繡,用心用神...如此好看是好看,卻不一定耐用!再加上古代的染色工藝和現代根本不能比,一般的絲綢衣服下水幾次就半舊不新了。

《紅樓夢》裏的大小姐們,描述到穿衣的時候會用‘半舊’之類的形容,讀者以為這是在說她們節儉。或許是真有這個意思,但只要生活在古代就會知道,那完全是一種生活化的描寫,作者是真有過富貴生活的,所以寫的‘真’。

因為染色工藝就那樣,絲綢又很嬌貴,換洗過三四次的衣服,呈現出‘半舊’的狀態非常正常。而正常的富貴人家,再富貴也沒有讓家裏孩子穿一套衣服丟一套衣服的道理吧。不是沒錢過那種生活,而是那就不正常,就像再有錢也沒人一盤菜吃一口,剩下全倒掉。真要是那樣,那不叫奢華,那叫浪費!

但女樂又不一樣了,她們本身就是一種商品,身上穿的衣服好比是商品的包裝。為了這件商品能賣到最好的價錢,一個漂亮光鮮的包裝是必須的...所以見客的衣裳,總是時換時新。

如此,她們的衣箱裏有多少衣服都不奇怪。紅妃這才成為女樂多久,她用來盛放四季衣服的箱子已經攢了七八口了!她習慣將穿舊了的衣服做‘家常衣裳’,可家常衣裳又能用到多少?她說到底也只是一個人一個身子而已。

她也有把舊衣服送人,但官伎館裏的女樂們都沒有道理穿別人的舊衣服,就是雅妓也沒有這樣的。

另外,除了正經衣服之外,還有一樣東西不得不說,那就是‘領抹’。

如今的女裝,都十分重視‘領抹’,領抹上刺繡燙金、鑲珠釘寶都屬尋常。普通女子穿衣用的領抹,一般也要一貫錢一條了。女樂講究起來則沒有數,紅妃的姐姐師小憐有一條領抹,上面緣邊釘著珍珠。珍珠本身不見的貴,但師小憐用的是名貴珍珠,那一條領抹就作價兩百貫了!

而作為一個女樂,也不可能只有一條領抹。除了每件褙子配的領抹,她們往往還會單獨向相熟的裁縫鋪子定做領抹,這樣做衣服的時候可以隨時配。一個女樂到底有多少領抹,這是一個她們自己都回答不上來的問題。這就像後世的時尚女魔頭們,她們大多也不清楚自己有多少只包、多少雙高跟鞋。

不過,衣服這類東西的耗費,終究有一個上限。相比起女樂們用的首飾,也是不及的。紅妃剛剛成為女弟子那會兒,姐姐師小憐就帶她去相熟的寶貨行買首飾,讓掮客拿好的珠寶來給她挑,當時她花的錢幾百貫上千貫,這樣就覺得不少了。

而如今回頭看,這筆錢真就是買了一些‘基礎款’的小玩意兒。如今她最貴的一個首飾是一只珍珠冠——原來是一個專做北地珍珠生意的商人,為了讓紅妃替他在完顏釗面前說好話,促成一個重磅訂單,特意給紅妃送重禮,送了一只北珠制成的珍珠冠。

紅妃不願意延攬這種事,那只珍珠冠至少價值四五千貫了,什麽生意能下這樣大的本錢?只能說明生意本身涉及到的錢款更是天文數字!這種級別的生意,先不說她說的話有沒有用。就算有用,也從側面顯示了事情難辦!

要紅妃說話,要麽是將本來辦不成的事辦成,要麽是要完顏釗所在的女直部讓利更多——商人都是精明的,付出的錢財都是要加倍收回來的,不然也不會出這個錢了。

紅妃本來就不是做這種事的人,很幹脆就推了。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完顏釗不知從哪裏知道了,轉頭就送了紅妃一頂珍珠冠,比那商人哪來的還好。有好事者估過價,說這珍珠冠值萬貫...其中主要是三顆主珠值錢,那都是‘圍寸’,且沒有瑕疵的北珠!

所謂‘圍寸’,就是周長達到一寸...在紅妃上輩子,這也是頂級珠寶了,而且可遇不可求。

這樣的珍珠,一顆要價兩千到三千貫,具體落到哪個價位,要看其他方面的品質。

雖說完顏釗所在的女直部是出產北珠的地方,這東西他拿就是一個成本價,他付出的金錢絕對不到‘萬貫’。但紅妃人在京師,自然只按京師的市場價計算。

相比起衣服鞋襪,珠寶首飾這些東西也只有一個好處了,那就是並非是消耗品。哪怕是珍珠這種會‘人老珠黃’的有機寶石,保養的好,也能戴一輩子,甚至往下傳。其他金銀玉石之類就更不必說了,就算一時戴膩了,拆了之後重新攢造鑲嵌,又或者幹脆賣了,都能回血不少。

當然,像紅妃這樣首飾齊全、樣樣珍貴的終究是少數,哪怕是女樂也少有這樣財力,非得是紅極一時的女樂才能這般。都說,女樂與女樂看衣服是看不太出不同的,但看首飾就能分辨出不同的層次了。

身上的首飾加起來上百貫,只能說是女樂入門級...至於頂級的女樂,是沒有封頂的。而面對一個頭上冠子上萬貫的女樂,這個價錢可能比大多數客人手頭能拿出來的錢還多了,這些客人本能會更加客氣一些。

這也是先敬羅衣的道理。

據說,一些女樂準備不出真正的好首飾,一些重要場合的首飾還得去租——也不一定是重要場合,那些尋常女樂也有數套首飾,皆是黃金珠玉的,但不能天天插戴一樣的首飾。所以時不時和租首飾的商人打交道,也算是她們的日常了。

而除了總括為‘衣’的穿戴之外,剩下的食、住、行,對於女樂反而沒什麽好說的了。

吃的話,哪怕是山珍海味,又能吃掉多少錢呢?京師有七十二家正店,這樣的頂級酒樓,一桌最好的酒席也就是四五貫。所以,女樂們向來吃的好、吃的精,這一點從最普通的女樂到當紅女樂,這都是一樣的。

當然,吃喝有時候也能開銷出驚人的數字來,那一般不是食物價格高,而是很多地方有額外開銷。譬如擷芳園的‘如夫人’冠艷芳,她前些日子就在自己的院子裏招待了來京述職的成都府路轉運使,那場宴會可有很多說頭。

這位轉運使在成都府路為官數年,考績中上,如今回京任職,從官階上是平調。但自古以來京官與地方同級官員比要高一級,所以他這也算是升官了。

據說,這位轉運使年輕時是他那一科的狀元,就是那個時候認識了還是女弟子的冠艷芳,兩人關系親密...從這個角度來說,這也算是‘重圓舊夢’了。

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那一天的場面格外大。一切仿照宮中宴樂的標準,每次是一盞酒、兩盞肴饌,一起的是一個節目。表演節目的既有外面請來的雅妓和技藝高超的藝人,也有擷芳園的其他女樂。

其富貴風流自不必說,就紅妃知道的,那一次光是給雅妓、藝人、女樂的‘車馬費’‘

表演費’就不止百貫了。雖說這些人,包括女樂在內,獻藝都有固定價碼,真要說起來也不貴,但人來了不只是有表演費的,人家在外面表演是有‘賞賜’的!

而冠艷芳自己也是賤籍女子,對大家用不上‘賞賜’,那就換個名目唄,可該花的錢一樣要花。

那次宴會,林林總總開銷算下來,大幾百貫是有的。雖然這對於冠艷芳這樣的‘如夫人’也不算什麽,但真要說數字也挺驚人了。

總的來說,女樂們的嘴非常挑剔,吃的喝的都是最好的。平常茶房送來的份例菜總不能讓她們滿足,她們一般直接訂七十二家正店的美食,另外也經常吃到一些達官貴人家的‘私房菜’。

此時達官貴人家用的廚師雇傭來的使費比大酒樓的大廚還高,其水平也是不用懷疑的,甚至他們在‘浪費’這一點上比後者還要擅長。類似一只羊頭只用一點兒羊臉肉做湯,其他全都扔掉,這樣的事對於他們是日常...畢竟酒樓老板要賺錢,管得嚴,更何況一些大廚本身就有入股,或者是老板的兄弟、子侄,人家也是要算成本的。而達官貴人家的廚房就不同了,花主人的錢不心疼的,主人也註意不到廚房這種‘小事’。

還有‘住’,女樂們都有官伎館分配住處,再差也不過是兩個人分一個院子,而大多數還是一個人獨門獨戶的。至於房子裏的擺設,女樂們最開始都有一位追求者為她們鋪房,總歸是要弄得像樣子的。而且一開始的不夠好,日後也有鋪床者添置、替換物件,總歸不壞。

當然,當紅女樂的排場還是不同的,她們的院子名花貴木點綴,廳堂華麗大方,內室帳幔銷金,其中骨董頑器無不是精品,卷軸書畫皆用名人所作,甚至於一飲一食所用杯盤碗盞,也或是金銀,或是名貴漆器,或是瑪瑙琉璃之屬,相比之下,官窯出來的精細瓷器,都是比較下色的了。

這樣的住處,用來招待的也是貴客中的貴客,尋常女樂根本沒有能力仿照。

最後一個‘行’,最無可說。女樂出門都乘轎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轎子和轎夫,轎子本身都很華麗,這沒得說的。而且女樂的轎子和普通轎子還有個不同,那就是轎檐下會掛一盞比較小的梔子燈,梔子燈上還會寫上代表女樂身份的字號。

如此,出行時旁人一眼就能分辨出女樂的轎子。

當然,女樂也騎驢騎馬,前者是一些重要場合的事。按照國朝律令,女樂身份低微,只許騎驢,不許坐轎乘馬。如今這類法度松弛了,但在一些官方場合,女樂還是要騎驢的。這驢子沒的說的,都是官伎館找專人飼養管理的,保證驢子油光水滑,女樂本人只要出錢就好。

還有騎馬,這相對較少,是一些女樂的個人選擇...有的人會騎馬又願意趕個流行的,置備下一匹馬也不奇怪,紅妃也有一匹白馬呢。

如此‘衣食住行’,女樂們的生活不能說不好。只要她們安於做一個‘商品’,其生活條件已經是這個時代的頂端了,很多貴族人家也不一定有這樣的生活。

此時甄金蓮等人來找紅妃‘耍’,完全是一天的‘工作’之後,累是累,卻不願意這時候就休息。就和現代人上了一天班之後,還有閑情,非要和朋友約著去玩一樣。

官伎館裏大家都相鄰住著,不用發愁找不到足夠多的夥伴,茶房裏的爐子也總是熱著的,正經的飯食沒有,要幾樣甜鹹點心、粥羹酒水還是有的。再加上女樂房中有好茶、好糕點,還有各種平時待客用的游戲用具,女樂們聚在一起,最遲玩鬧到四更天五更天都是有的。

紅妃說起‘戒糖’有利於皮膚,甄金蓮等人就笑了。陶小紅就道:“紅妃這話說的,你說少吃些糖,肌膚能好些,這我信,可這事怎麽輕易禁得住呢?吃喝的事日日有,一時忍得住,一世也忍不住啊!”

“也就是紅妃你了,我是見過你吃用的,從未吃過糖果,糕餅之類也是能不碰就不碰...換我,我是來不得的。”

陶小紅說這話,既是暗暗奉承紅妃,也是她的真心話。她們這個年紀的女孩子,都喜歡吃甜的、酥的,像她喜歡吃的荷花酥,就是要用面粉加糖,搟面皮搟的薄薄的,塗上豬油,然後一層一層反覆折疊——在滾油裏炸制,原本折疊起來的面皮就會‘開花’。

既是油,又是糖的,就算她不知道這對皮膚不好,也知道吃這些東西容易變得豐肥,但還是忍不住啊!

此時偏好的是窈窕身材,當然,和後世的‘骨感’沒得比,在紅妃看來這就是正常、健康的體型。至於一些偏好豐腴的時代,其實是有些不利於身體健康的。不過好在古代社會,能養出豐腴身材的,除了天賦異稟,也就是大富大貴之家了,所以這也不是什麽問題。

只是保持身材的難度向來是因時而異的,在大家都向往‘九十斤’這個標準的時候,很多人卡在一百斤到一百一之間,這個區間內的女孩兒會覺得艱難。而標準定為一百斤到一百一左右時,一樣很多人覺得難。

所以,為了保持窈窕身材,女樂們也自覺難熬。一邊是唾手可得的各種美食,一邊是窈窕美麗,是進亦難,退亦難。

年少的時候要註意青春期肥胖,年紀大一些了,代謝低一些了,還要考慮中年發福...

說到這個話題,陶小紅還要因為一些微妙的原因不能說到花柔奴,孫惜惜卻是不用顧忌那麽多的,笑著道:“小紅你還好,平日裏想吃也忍著吃喝,最喜愛的荷花酥只許自己隔一陣吃一回。我們同一班的女樂,最管不住嘴的還是柔奴啊!”

“不過,她本來也是豐腴明麗的樣子,如此倒也合適。”

劉三四聽孫惜惜這樣說,立刻就嗤笑了一聲。劉三四本人和花柔奴沒有直接的仇怨,是花小小當初做女樂的時候不會做人,到處得罪了人!這件事說起來不幹花柔奴的事,但到底讓劉三四對花柔奴喜歡不起來。

再者,花柔奴見她人氣一般,成為女樂之後對她頗為輕慢,她心裏不爽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就是女樂的世界,低頭不見擡頭見,總有這樣那樣的摩擦。

劉三四毫不留情道:“剛做女弟子時還能說是豐腴明麗,如今還能說這話?她的臉都圓了,下巴也鼓起來了!呵呵,如今她自立門戶了,上頭再沒有冠大家照拂,境況一日不如一日,其中一個緣故就是臉和身段越來越不能看!”

劉三四這話以女樂姐妹來說,可以說是刻薄了,但這話其實並不是瞎說的。豐腴明麗在如今的女樂中不多見,她有這樣的特色自然可以吸引喜歡這一型的客人。但這種喜好在如今終究是小眾,再加上她可能是青春期肥胖,超過了‘豐腴明麗’的限度,真是有些不好看了。

後世的女孩子只要身體健康,什麽身材其實是自己的事,然而就是這樣,還免不了受到環境的影響,認為只是微胖的自己不好看。而在這個世界,她們這些女樂又本來就是商品,其美或不美自然由‘市場’判斷。

而如今的‘市場’就是判斷花柔奴越來越不好看了!

而且隨著青春期肥胖,以及最近壓力越來越大,內分泌也出了一些問題。具體來說,就是臉上經常油光滿面、痘痘粉刺之類也上頭了...雖然說,以此時的妝容,厚厚的粉敷上去也看不清,但終究不可能成天戴面具一樣敷粉。

紅妃不願意背後幸災樂禍這個,即使她也不喜歡花柔奴。倒不是她聖母心,而是如今這種處境,她們都不過是‘商品’罷了,而意識到這一點,她就一點兒或是歡喜,或是哀傷的心緒都沒有了。

她讓秦娘姨準備一小席點心酒菜招待眾人,又將剛剛收到的果酒拿了出來,趁此轉移話題:“你們倒是來的很巧,今日李尚書才送了自家做的涼糕、四樣水果、四樣果酒!涼糕水果就罷了,隨便吃吃吧,這酒稍難得一些,正好與你們一起喝。”

眾人來看,也看到了琉璃瓶上面的簽子,知道這是進上的果酒。重點不在於價錢,而在於大多數時候有錢都買不到,於是一個個都讚了一回。

紅妃這個時候不吃夜宵,但陪著喝一杯果酒,吃兩口糖分不那麽過分的水果還是可以的,她也是不願意掃興。

生活在人群中,太過不合群也是自找麻煩。

正吃吃喝喝,說說笑笑時,忽然聽到外面好大動靜,一時之間大家都不說話了,仿佛是要借此聽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麽事...官伎館裏都說‘禍從口出’,但還是禁不住大家喜歡聽秘聞、說八卦的心。

但這一會兒在場都有館中姐妹,倒是不好像平常只有自己時,令人出去打聽了。大家定了定神,等外頭吵鬧聲小一些了,又繼續說說笑笑了起來,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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