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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赤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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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赤霞(3)

早間出了正月,放是元宵的熱鬧剛過,日子飛快,又是清明將近。清明節對於女樂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日子,‘四時四節’時她們可以正大光明央求熟悉的客人來捧場開酒席,而清明節正是四時四節之一。

平日裏雖然也能開酒席,但到底不好為此催促太過,講起來也沒個說法。等到四時四節的時候,一些女樂只消說‘沒法子,總要生活,幫幫忙’,又或者‘其他姐妹都趁此時弄來好大場面,奴倒是不在意這個,只是差的太遠,終究面上過不去’雲雲。

所以,在清明節將至之時,已經有很多女樂開始聯絡熟客,準備起來了。

這件事本身不難,畢竟清明節正是春光正好的時候,這時候從漫長冬日裏出來的人們,都熱切地喜愛游玩踏春、各處取樂。再加上氣候舒適,正是一年之中最適合‘尋花問柳’的時候,常來官伎館走動的熟客也樂得捧一二欣賞的女樂。

至於說後世清明節的哀戚肅穆,在此時是不見的。因為此時的清明節沒有祭祀先祖、緬懷先人的說法,這一重說法壓在寒食節上。寒食節在此時規定在冬至日後一百零五天,也是清明節前三天,如今開封府及周邊,寒食節還有擔酒上墳的習俗。

而且,哪怕是此時寒食節擔酒上墳了,也不耽誤,上午祭祀祖先,下午去踏青游玩。也不知道是此時的百姓心性灑脫,還是這裏頭另有什麽說法。

官伎館裏很少有歇息的時候,女樂固定的假期就是每個人來月事的時候,一般能有三四日不用出門、不必見客。至於其餘時候,有說法的節假日不多,做服務業的,本來就是人家休息日,她們的業績日。

但總有一些日子節日例外,比如說除夕,這一日總要合家團圓的。就算有除夕也要泡在官伎館裏的行院子弟,那也是極少數,索性這一日官伎館也就關門歇業了。而寒食節是另一個例外,寒食節本來就不是個歡樂節日,起源於紀念介之推。

雖說因為寒食節一般在春光正好時,又湊近清明節、上巳節這樣有賞春意味的節日(後世,這三個節日也確實合為一體了),其本身難以真正有哀戚之感。上午上墳,下午踏青也無人說什麽,但當日就往官伎館這種地方跑,總覺得不太像樣子。

所以,寒食節當日,官伎館幹脆也歇業了。倒是聽說尋常妓館這時並不歇業,還力推了賞春伴游的業務...不過這也正常,在世人眼裏,妓館裏的賤籍女子本就很難說有‘節操’。戲子無情,婊.子無義是一種普世觀點,真的哪個妓.女凜然有德行了,那才是山窩裏飛出了金鳳凰。

所以《桃花扇》才會歌頌李香君數百年,金谷園的綠珠那一躍才能讓文人墨客反覆嗟嘆,而蘇小小西湖畔,總少不了游人如織......

妓館和妓館裏的賤籍女子能有什麽好名聲?所以寒食節當日依舊開門接客,讓一些人白眼視之,她們也不在乎——反正會對此翻白眼的,也不會是她們的客人。

大約是因為寒食節當日能有假期的關系,女樂中還是挺重視寒食節的。不止當日會祭奠已逝的母親、姊妹等人,也會按照寒食節的傳統,三日不開火,提前準備好種種能保存的食品,度過清明節前的三天。

按理來說,東京城裏人家,三日不開火並不耽誤吃口熱的。真要說起來,住在城裏的百姓,多的是家裏沒有廚房的,每日只在外就食。京師有著大江南北各地美食,而對於普通人,也有特別實惠的選擇——自家燒飯算上燃料費、調料之類,真不一定比那些便宜的外食劃算,人家是有規模優勢的嘛!只說買菜,普通人買菜能和開飯館的人買菜一個價?

但到如今,寒食節三天‘禁火’之說已經從不開火的本質轉移了,變成了就是不吃熱食,而且有一些寒食節特定要吃的食物,統稱為‘寒具’。所以饒是東京人家可以家裏不開火,外面酒樓裏正常吃喝,也會像過去一樣準備寒食食物。

女樂看重寒食節,寒食節之前自然也會有相應準備。

到寒食節前一日,秦娘姨就去了擷芳園茶房領取屬於紅妃的那一份寒食節食物——種類還挺多的,有麥粥、米粥、飴糖、饊子、薦餅、茸母糕等等,此時寒食節可不是吃貨們的受難日,相反,算是另類的吃貨節!

因為寒食節吃的東西,大都不是點心,就是零嘴,這些東西難以飽腹,所以這個時候嘴饞的人可以正大光明早晚不停嘴...在物質不豐富的古代社會,不管是窮人,還是富人,‘嘴饞’都不是什麽好品質,窮人家出個嘴饞的,是家裏的負擔,富人家嘴饞,則會被人認為沒有儉德。

“好豐盛啊...這過寒食,反倒是比平日吃喝更多了。”秦娘姨見有許多東西,自己一個人竟然無法一次拿回去,只得站住,叫了一個小閹奴跑腿。

茶房裏吃的豐肥的婦人是這裏的幫傭,她原來是良籍女子,年紀到了之後離了女司,在官伎館茶房做事也是養活自己。她對這個差事是很滿意的,廚房裏的營生油水總不會差到哪裏去,手指縫松的官伎館就更是如此了。

此時她笑的瞇縫了眼,道:“妹妹這話說著了,不然人家怎麽說‘寒食十八頓’,又說‘饞婦思寒食,懶婦思正旦’呢!”

正說著,又揀了一些寒食節的節令物給秦娘姨,寒食節也有節令物,譬如‘子推燕’什麽的,這是要掛在門首的東西。

說話間,花柔奴身邊伺候的娘姨也過來了,大家都是領東西的,本來沒什麽好說的。只是秦娘姨要走時,茶房婦人叫住了她,從身後碗櫥裏取了兩盒甜食,一盒是蜜煎櫻桃,一盒是滴酥鮑螺。

“妹妹捎帶這兩盒點心與你家娘子去,只當是我與娘子過節的。”茶房婦人頗為熱情。

這自然是一種討好,這種事在官伎館中很常見。一家官伎館中二十幾個官伎,放在外頭個個都是金礦,但要支撐偌大官伎館這般大的開銷,甚至每年還要繳納給教坊司的錢,給朝廷的捐稅,一般的金礦還是不夠。

本質上官伎館與外頭的娼館沒什麽不同,一家娼館十來個娘子,總得有一兩個當紅娘子,這才能談得到賺錢。官伎館也是如此,只有出幾個能名噪京師的女樂,這才能擺的開場面。

館中那些走紅的,能帶來更多客流、更多真金白銀的女樂,總是處於中心位置的。上頭的都知、總管偏愛她們不消說,下頭的仆婢也趨奉她們!只因為她們放賞多,且每次賞錢豐厚。

另外,大家也想趁著趨奉的功夫套近乎...像如今紅妃身邊的秦娘姨和王牛兒,他們就是其他人的榜樣!往日裏高高在上的客人,討好紅妃的時候也不忘給他們一些恩惠,就圖他們能在紅妃面前說兩句好話,或者至少不說壞話。

這點兒‘恩惠’於他們真是小恩小惠,但落到仆婢手中就很了不得了!

“好難得!這滴酥鮑螺也就罷了,費事歸費事,卻到底能得。只這蜜煎櫻桃,如今這時候哪裏來的鮮櫻桃?也只能吃吃櫻桃蜜餞了!”秦娘姨看了一眼盒子裏的東西,很知道對方是費了心的。

茶房婦人依舊是笑瞇瞇的,眉眼不見:“嗳!仔細培著,自然有!既然能冬日裏吃上鮮菜,如今開春吃幾個櫻桃算得了什麽?說起來,也就是價高一些,可價再高也就是櫻桃價兒,給娘子過節還怕禮太薄呢!”

其實這個櫻桃是從南邊運來的,南方更暖一些,再加上一些特別培育的品種本就早上市些,這才能此時買到鮮櫻桃。只不過到底還是太早了,這時又不比後世有大棚,哪怕是號稱‘百果第一枝’的櫻桃,也沒到時候呢!所以這櫻桃滋味真的很一般。

婦人特意做成了蜜煎櫻桃,而不失直接拿鮮櫻桃送人,也是為了掩飾其味道的尋常。

茶房婦人一點兒也不在意自己為這兩盒點心花的錢、用的心,若是兩盒點心就能討好紅妃,所有人早就做了!此時送禮物討好,是一份長長久久的活兒,得從年頭堅持到年尾。天長日久下來,哪怕不能因此得了看重,也至少不會虧本。

你給人家送過節的東西,人家也會在適當的時候回禮,所謂‘有進有出’。而人家的回禮的情況就和你送禮不同了,隨便拿點兒什麽散人,也足夠讓人心滿意足了。

看著秦娘姨與那茶房婦人打得火熱,花柔奴的娘姨哼了一聲,問道:“你這虔婆好不曉事!我家娘子愛吃滴酥鮑螺,聽說你揀的滴酥鮑螺好,令你揀一盞來,一回你推說茶房裏沒得奶油,二回你又推說茶房裏忙碌,你要給閣兒裏貴客煮茶。”

“你推便推了,只當你說的都是真的,怎麽事後也不揀一盞滴酥鮑螺奉與我家娘子?此時倒是有功夫揀與人家...這看人下菜碟的功夫也太過了,這不是打我家娘子的臉嗎?”娘姨是非常理直氣壯的,故意說的很大聲。

要說茶房婦人有沒有故意慢待花柔奴,那肯定是沒有的。哪怕是沒什麽人氣的女樂,那也是女樂,哪裏是茶房裏的仆婢吃罪的起的。當然,對於那等女樂也沒有多少尊重就是了,畢竟能在官伎館茶房這樣好處多多的地方做事,他們本身就各有說法!

比如這茶房婦人,她是錢總管的表妹!兩人的母親是親姐妹來著。從女司出來之後,她生活無著才投奔過來的。錢總管見她菜蔬料理的不錯,人也比較幹凈,就安排在了茶房。

茶房婦人雖然有些尷尬被人抓了個正著,但也有自己的說法,笑著道:“娘姨想錯了,老身哪裏有看人下菜碟的意思!這是誤會、誤會——這滴酥鮑螺原來也不是老身揀的,是從外頭鋪子裏買的!”

“說老身會揀滴酥鮑螺的,都是客氣話,老身過去在女司討生活,日常燒飯做點心也不做‘滴酥鮑螺’啊!娘姨瞧這滴酥鮑螺,揀的多好!是外頭大鋪子的白案才有的功夫呢!”

滴酥鮑螺就是後世用來給生日蛋糕裱花的那種甜奶油,當然,為了控制成本,後世用的材料可能會有些不同。此時就真的是用牛奶發酵、煮奶渣、攪拌分離奶油、加糖凝結,非常實在。

之所以叫‘滴酥鮑螺’,其中‘滴酥’是為了表示其用料,古時說乳制品常用酥酪之類。而‘鮑螺’是指擠出來的奶油花的樣子,最常見的就是螺紋樣式,和冰淇淋機裏擠出來的冰淇淋一樣。這立的高一點兒的像螺螄,扁一點兒的則像牡蠣(古代很長一段時間,‘鮑’指的是牡蠣,至於真正的鮑魚,則被稱之為‘鰒’)。

雖然茶房婦人好歹將場面給圓了過去,但娘姨心裏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所以心裏是存了事的。回去之後難免帶出來,花柔奴察覺到了,便問了幾句:“有甚不如意的麽?只是去茶房領些寒具並寒食節令物罷...難不成茶房的人越發不將人瞧在眼裏了?”

這是有的,茶房的人不管心裏怎麽想,表面上都得對女樂們十分客氣,要哄著她們、捧著她們。這些女樂生活在官伎館中,就是當之無愧的‘主’,而其他人則是‘奴’,刁奴欺主是有的,但即使是那樣,也得講究基本法。

但對著同樣是‘奴’的娘姨,就沒那麽好說了!沒人氣的女樂,茶房裏那幫子有跟腳的還要做點兒面子工程,沒人氣的女樂的娘姨,那就不用客氣了。慢待一點兒也就慢待一點兒,女樂要是為這個生氣,那就有生不完的氣了!

畢竟沒人氣的女樂大家都是知道的,多的是地方受氣。

不過花柔奴自覺自己還挺受歡迎的,茶房裏的人不該啊!

花柔奴的娘姨也是個暴脾氣,一開始不說已經很勉強了,此時花柔奴既然主動問了,她自然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出來。中間還不忘添油加醋一番,大有挑唆花柔奴與茶房鬧一場的意思。

花柔奴也確實生氣,她的生氣一方面是因為茶房的人打了她的臉,她要的東西總是推脫,而人家沒要的呢,卻是主動去送。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這件事牽涉到了紅妃,這也是打小的習慣了,飯食牽涉到紅妃,她總是不能冷靜。

一般情況下,底下的人刁鉆,她生氣歸生氣,卻也能像普通女樂一樣尋求解決——或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湊合著過去,左右大家都是這樣;或者去要個說法,讓人知道自己不是好糊弄的,但即使是這樣做,也會有一定的分寸,不至於讓場面太難看。

是,官伎館這種地方是圍著女樂轉的,茶房的人相對於女樂就是個奴婢!但不見大家族裏的主子,對於下面有跟腳的奴婢也得講究策略麽!花柔奴真要是為了這麽件事直接去大鬧一場,茶房的當著面不敢說什麽,可背後就難說了!

茶房控制了官伎館很多東西的流轉,想要卡某個人其實挺容易的。甚至不需要特意去做什麽,只要有些時候消極一些,就能讓人難受一回了。

花柔奴不見得會將這種事放在眼裏,但誰有好日子不過,非得把其他人得罪光了,成為‘公敵’才高興?

因為紅妃再一次失去理智的花柔奴氣沖沖就往茶房的方向去,之前那茶房婦人遠遠瞧見她過來了,想到剛才的事心裏就暗道倒黴。與對面竈上的人道:“那花娘子尋來了,怕是為了那‘滴酥鮑螺’之事,我且去躲躲,你替我遮掩遮掩。”

“倒黴!這小小年紀,怎得如此小心眼,誰不是這般過的,偏她非得死心眼兒——有這功夫,且比人強再說罷!要是比人強了,不用她說,我上趕著奉承她!”

“去罷去罷。”對面竈上的人也覺得好笑,應承了下來。

茶房裏的人也註意到了這個,紛紛笑了...雖然館裏的女樂對外大多千依百順,脾氣好的不得了的樣子,但其實她們壓力很大的,其中一些受不住這樣壓力,就會發洩到身邊人身上。對於哪個女樂人好,哪個女樂難搞,大家心裏有一本帳。

嚴格來說,花柔奴並不是最難搞的那種,但是她才成為女樂沒多久呢!一般來說,女樂的脾氣是隨著年齡與日俱增的,她如今只是個宮人,同時有個如夫人做姐姐,境況在新人女樂中也只能說不上不下...這就擺出女樂的譜兒了?

有些人在擷芳園呆的久了,又或者一直在各個官伎館混事的,多少有些看不上。

這些人哪裏知道,花柔奴的性格如此也是有原因的。她的養母花小小就不是什麽好脾氣,仗著自己是如夫人,又因為身體拖累、再談不到前程,早不在意名聲了,平時大小聲的時候多了!花柔奴也是耳濡目染,學會了花小小那一套。

“那錢大娘呢?她在哪兒?”花柔奴闖進來沒見到人。此時良籍女子和賤籍女子都是隨母姓的,所以這婦人和錢總管同姓。

旁人都不說話,原來對面竈上的就小意道:“教娘子知道,方才外頭有人找她,她便出去了。”

花柔奴很想說你們在搞鬼!肯定是看到她來,躲出去了。但捉賊拿贓,她這個時候這樣說也沒用。咬牙切齒了一回,終究只能恨恨離開。

心裏的不快不能發洩出來,她就很想找事兒,經過紅妃院子門口的時候,竟發現孫惜惜正站在院中和紅妃說話,而另一邊則有幾個強壯閹奴正在一個老者的指點下搭秋千——這和只能坐著輕輕晃、本質上和搖椅沒什麽兩樣的秋千不是一回事,這種秋千是能打立秋千,並且打的高高的,能叫墻外看到的那種!

要搭這種秋千,要麽有極高的樹,要麽就得架柱子。紅妃院子裏堆著搭秋千的立柱、橫梁、輔柱、畫板、繩索等物,其中木料都有髹漆,深紅色鮮艷極了,正是這春日女兒家秋千的樣子。

立柱已經立起來,總有兩丈多,換算成紅妃上輩子的長度,就是七.八米了。確實挺高的,但這是因為紅妃的院子只能容納這樣高的秋千,再高就不成樣子了,不然還能讓立起更高的秋千。

為什麽秋千戲會被稱為‘半仙之戲’,描述起來總有‘打到半天雲裏’這樣的說法,就是因為特別寬敞的地方、專門打秋千的,其秋千高度可以達到四丈,也就是十二三米了。

“有些人倒是會燒熱竈,先前不是遠著人家了,如今見人家風光,又黏上來了?”花柔奴的陰陽怪氣一如往昔,她這說的是孫惜惜,但根子上還是在點紅妃呢。

待到紅妃和孫惜惜都看到她了,她又繼續道:“也不怪有些人如此,世上人誰不是跟紅頂白的?便是茶房那等子奴婢,也曉得要給高枝兒上的鳥多些好處呢!更何況‘拿人手短’啊,借了人錢,哪裏還能直起腰...”

說到這裏她還笑了一下,看紅妃一眼:“我說呢,本來交情都快斷絕的人了,說借錢也就借了,圖的是什麽...原來是圖這個!外頭人稱讚高義,有姐妹情誼,我原來也信了,如今才曉得我還是太沒心機!”

孫惜惜來找紅妃,本就是有事求她的...為孫惜惜鋪房的男客要和她分手了,從去年鋪房算起,到如今也算是擦過半年的底限了,女樂和一個客人維持半年到一兩年的固定關系,這都是很正常的,但更短或更長,卻是非常少見的。

更短,那就是再說女樂沒魅力,這樣做等於直接打女樂的臉!事後是會讓女樂極其怨恨的!而且連帶著本人也會因為這件事成為各個官伎館眼中‘不可靠’的客人,所以這樣做的人很少。

更長,對於喜新厭舊的行院子弟也很難,他們總是走在追逐新人的路上。

時間上過了半年的檻兒,大家也不能說什麽了,但是這樣卡著半年分手,到底讓人臉上無光。而且這也意味著孫惜惜要少一筆穩定進項,少一個可以幫襯她的人...而按照女樂的規矩,她也不能即刻新找一人與她鋪床。

這樣的境況讓她感到難熬極了,來向紅妃求助,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紅妃既然可以帶著嚴月嬌,自然也可以帶著她...她怎麽說也是‘女樂’罷!

眼下正說著,卻是花柔奴這般搶白,弄得本就有些局促的她更窘迫了,一時臉紅到了耳朵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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