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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雙絲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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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雙絲網(4)

盧紹禎在為一墻之隔的對話玩味再三時,趙循作為當事人,驚訝卻是不比他小的。

“師娘子...你這...”如果是別的女樂說這話,趙循不會當回事。可這話是紅妃說的,趙循就不得不詫異了。

新人女樂尋找鋪房對象本來就是一件難事兒,出於對美人的迷戀也好,純粹只是想要借此炫耀自身財勢也罷,想要為女樂鋪房的人很多,但經過篩選之後真的合適的人卻是很少的。

既要有一定身份地位,又要舍得為女樂花錢,同時憐香惜玉的心腸也不能少——一些選擇餘地比較大,不願意委屈自己的女樂,對於鋪房的‘丈夫’還有年紀、風度、容貌上的期待,這就能難了!

所以遇到合適的,主動出擊也是一種策略。

可紅妃並不需要如此,趙循對此知之甚多...就他所知的,紅妃如今的追求者實際是有些過多的。對於現在的紅妃來說,困擾的應該是從這麽多追求者中選出最合適的那個。且不說他本人在這些追求者中並不算合適的,就算他合適,紅妃也不必開口請求。

這本錢下的太大了,須得知道,女樂的矜持本來就是她們的珍貴處之一。一旦女樂和妓.女們一樣主動、直接,哪怕她們的美貌和才藝不變,‘價值’也會大跌。

故事書裏曾經描繪過這樣的故事:一個男人在街道旁遇到一個女子,那是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子,他只是一眼就被對方迷住了。幾乎是不由自主地跟著對方走,看著對方提起裙擺跨過積水的水窪,露出纖細漂亮的小腿。

那個時候,耽溺於此的男人甚至會想,只要能與這個漂亮姑娘在一起,他願意去死。

但當這個女孩子轉過頭來看他,告訴他只需要幾塊錢他們就能共度良宵時,面對唾手可得的美人,男人卻選擇了離開。

那一瞬間,愛情沒有了,一見鐘情的神奇魔法也消失了。

紅妃原來並不是下定決心就不拖泥帶水的人,但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很多時候她不得不讓自己果決些。

所以眼下,她亦是毫不猶豫道:“奴不要什麽‘鋪房’,‘夫婿’什麽也十分可笑...人都知道那是虛妄——奴曉得趙副使喜歡的是男子,對女子並無思慕之意。鋪房之事也是紅妃任性...既不想有個‘假夫婿’,也不能壞了女樂慣例。”

趙循漸漸明白紅妃的想法了,說實在的,這有點兒離經叛道。但如果是紅妃的話,他又覺得理所當然了,似乎她一直是這樣,總與他人不同。

紅妃早早就想過鋪房的事情了...女樂這種存在,即使說的再好聽,在紅妃這裏也只是‘玩物’的一種。而尋找鋪房、鋪床之人,正是‘玩物’這一特征的集中體現。

只要想到她要和一個她不愛,但是會給她很多很多錢的男人發生親密關系,並且這段親密關系還會保持...她就受不了,會渾身起雞皮疙瘩、惡心反胃,還伴隨著難以抑制的眩暈。

上輩子的紅妃是個能一覺睡到天亮,沒有什麽憂愁的健康女孩,對精神衰弱、心理壓力過大之類的事並不了解,聽到這些也是從影視劇裏、小說裏。事實上,她很難想象那會是一種什麽感覺,精神狀態影響到身體又是怎麽回事。

而現在,她知道了。

紅妃知道自己是躲不過的,她不能反抗一個社會既定的規則,只能在既定的規則裏耍花樣。

她知道趙循對自己很有好感,甚至有點兒崇拜的意思,但同時他又是個真正的同性戀者,對她沒有那方面的想法。這種情況下,和對方說明自己的真實想法,請求對方的幫助——她覺得這是可行的。

事成之後她會擁有一個‘假夫婿’,但這個‘假夫婿’和原本的‘假夫婿’不同,至少對於她來說友好多了。

眼下,這個打算唯一的問題在趙循是怎麽想的,雖然覺得趙循答應幫忙的可能性更大。但紅妃不是趙循,不知道他會有些什麽考量,所以也不能確定是否事情能如她所願。

“若是趙副使願意襄助,紅妃這裏有備好的財貨...”紅妃在趙循思索的時候,抿了抿嘴唇,將自己事先做好的準備向趙循說明。紅妃原本就有一些遺產,成為女弟子之後也比普通女弟子所得多的多,鋪房所要花費的錢財,她還真拿得出。

雖然這樣會讓她的積蓄揮霍殆盡就是了。

發覺到紅妃的急切,以及隱藏在急切下的惶惑。趙循想到了什麽,忽地嘆了口氣:“師娘子不必如此,娘子有難處,在下必定相幫。至於錢財之事就不必說了,娘子如今年輕,能有多少財貨?哪怕是足夠鋪房所需了,場面也差著體面。”

紅妃的錢足夠體體面面鋪房了,但那是相對普通女樂來說的。像紅妃這種奔著花魁去的新人女樂要鋪房,開銷上是不封頂的!真要是鋪房上花錢少了,不只是不夠體面,恐怕還會有人質疑她如今的人氣。

眾所周知,女樂的人氣要靠錢來說明,不願意花錢的人氣是假人氣。若尋不來一個肯花天價鋪房的闊佬,捧得再高也會被人質疑...到了那時,才知道桃花洞的女人嘴有多碎!

趙循說這個話其實就是答應紅妃的意思,他看到眼前堅持著什麽、幾乎是自己跟自己較勁的紅妃,恍惚之間想到了年輕時的自己。那個時候的自己也是這樣的,人人都理所當然地覺得他該娶一個女子,同她舉案齊眉、生兒育女。當他不願意的時候,他們就用強迫、欺騙的方式讓他就範。

或許旁人很難理解他的堅持,就像他們不理解他就是喜歡男子,而不喜歡女子一樣。而現在,紅妃也是一樣的,她是一個女樂,卻一點兒也不想做一個女樂該做的事——其實趙循也不太理解紅妃在和什麽做鬥爭,為什麽非要如此。

只能說,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即使趙循也曾經很難,但他的難和紅妃的難不是一樣的...他是個男人,出身貴族,還在如今成為了朝廷大員,這樣的人生令他幾乎不可能明白紅妃的困境。

即使他確實欣賞紅妃,某種程度上崇拜她。

但不管怎麽說,他對紅妃現在的感受是有些共情的,哪怕是出於這個,他也願意幫助她。

兩人不能離開太久,所以在說定這件事之後就返回了人群。與此同時,一墻之隔的盧紹禎也總算能夠松口氣,不必擔心被發現之後場面尷尬了。

“原來如此,真沒想到...”很多人以為男人不八卦,然而這只是刻板印象而已,男人八卦起來並不輸女人。剛剛親耳聽到‘秘密談話’的盧紹禎頗有些在意這個,‘嘖嘖’道:“這位師娘子真是位奇女子啊!”

之前他已經見過紅妃表演了,他承認這確實是個美人,才藝也沒得說。但直到聽到這場‘秘密談話’前,紅妃在他這裏也和以往認識的女樂沒什麽不同。女樂本就多色藝雙絕,她們很多時候就像是最精美的商品,細節處都是完美的。紅妃在其中,最多算是風格不太一樣,但本質上還是精美的商品。

或許能吸引買主為她花更多錢?可在盧紹禎這裏,也就是這樣了。

“只是到底有些天真了。”盧紹禎也是人生經歷很豐富的人了,他曾經在地方為官。而他在地方當官時從來都是往最窮的地方去的,對於他這樣的寒門子弟,這種地方最好做出政績,從而獲得升遷的機會。

盧紹禎和很多此時飽讀詩書、有見地的男子一樣,其實知道女子處境不好。看似她們生活很有保障,真要說起來,男人們中的底層可比她們悲慘多了,她們還是得了性別的好處呢!然而事實並非如此,最簡單的,女子沒有自由,沒有追求更好生活的可能性。

一個男子,哪怕出身最窮苦的人家,自己是最底層的,可一旦時來運轉,也有可能平步青雲。但女子不是這樣,賤籍女子操持風月,良籍女子一次又一次租出肚皮,貴籍女子看似完滿,實則沒有餘地。

但知道女子處境不好並不影響他繼續生活在現有的規則下,說得明白一些,他也是現有規則的受益者!這種情況下,要拒絕這些規則帶來的各方面的好處,那是很難的!不是說一個‘不’字就能做到的。

他甚至沒法內心長期為此愧疚...最多就是想起來的時候觸動一下,其他時候他只要找到一個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就不會去想這些事了——女子處境是不好,但這也不是他的錯,如今的處置方式已經是最好的了!不然放眼大周以外,哪裏不是為了爭奪女人亂的不行?

具有諷刺意義的是,在大周周邊地區,被那樣爭奪的女人,本身地位卻是進一步降低了...當世道亂時,文明社會就會成為叢林,殘忍是會被放大的!那種時候,作為戰勝者的資源的女人,地位降低到毫無地位可言也不奇怪。

盧紹禎不是個壞人,但他也不是個聖人,能夠跳出身份、世道設下的藩籬,所以這個時候他以居高臨下的口吻說出了‘只是到底有些天真了’這樣的評價。還是那句話,他不壞,只是他確實不知道紅妃這樣的女孩子的困境。

或者說他以為他知道,實則他不知道。

盧紹禎就這樣輕松地談論著,一開始李汨保持著一言不發,直到盧紹禎又開始評價起紅妃來了。李汨打斷了他:“下去。”

盧紹禎:?

沒有解釋,李汨率先下了露臺。此時‘木樨會’還在繼續,李汨依舊沒有去到舉行‘木樨會’的園子,而是由此間的奴仆引著,去了一間茶室休息。等到盧紹禎再次見到紅妃,已經是‘木樨會’散場,眾人陸陸續續離開暢秋園時了。

暢秋園外有馬車來接紅妃,馬車旁還有幾個浮浪子弟,顯然知道馬車主人是紅妃的——這些浮浪子弟慣於如此,他們經常在女樂的轎子和馬車後追趕,這在此時也算是一種風流。大多數浮浪子弟沒法通過這種手段親近仰慕的女樂,但偶爾也有浮浪子弟獻殷勤獻的好,成功一親芳澤。

盧紹禎瞇著眼睛看向那些個浮浪子弟,忽然拉住了李汨:“你瞧瞧,那不是你那大侄子麽?我仿佛記得他是在國子監讀書的,今日又不是國子監放課的日子,怎得國子監外晃蕩?還是在女樂身邊獻殷勤?”

李汨只擡頭看了一眼,就確定李舟確實混在幾個浮浪子弟中間。

“如今這些‘五陵年少’也是不得了啊!仗著出身高門行事是混不吝的,還記得前幾日處置過幾人...也是為了追趕兩女樂,就在鬧市打馬踩傷了人。”盧紹禎身為‘權知開封府’,對於開封府的街面風氣是很了解的,此時說這種話也很符合他的身份。

事實上,如果不看他有些促狹的表情,甚至會覺得他是打算來一次街頭□□了。

顯然,他之所以說這話,是有些調侃李汨的意思。李舟確實是李汨的親侄子,而且少年時還住在李汨家中,可以說是李汨照看長大的。這樣一個年輕人,如今卻是這樣‘自甘墮落’...潛臺詞其實是‘你李汨也有今天’。

任你謫仙一樣人物,教出來的子弟還不是一樣做不得指望?

李汨還是沒說話,只是看了盧紹禎一眼,然後就對身邊的隨從輕聲吩咐了幾句。不一會兒,隨從就‘請’來了李舟——李舟這才知道李汨在,來不及想他為什麽在這裏,李舟首先感受到的是緊張、慌亂。

就像逃學的孩子,在一個不許學生進的娛樂場所遇到了家長。

李舟是李汨叫來的,但李汨最後也沒有對李舟說什麽話,只是輕輕朝他點了點頭,然後派人‘護送’他回了國子監。

李舟這邊的動靜也引起了其他浮浪子弟的註意,進而引起了正在上馬車的紅妃的註意。紅妃遠遠看了李汨一眼,出於禮節微微頷首行禮——也僅此而已。

總不能指望她去道歉,為她‘帶壞’了人家侄子道歉...紅妃從沒有勾.引過李舟,她也不覺得自己對他國子監逃課這件事有責任。至於懾於這位曾經的‘李大相公’的權勢,服軟道歉,那就更不能了。

紅妃有的時候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只刺猬,清楚地知道這個世界上任何存在都有可能傷害到自己,所以選擇了稍有風吹草動就主動豎起全身的刺來抵禦...如果生活在一個正常的古代社會,她為了更好地生存向權勢低頭賣好,這是沒問題的。可偏偏是這樣一個不正常的世界,她已經沒法再踐踏自己的自尊了。

最終,紅妃是脊背挺直地坐進馬車裏的。

李汨就這樣靜靜看著一切,他似乎和剛剛沒什麽分別,一樣神色平靜,一樣一言不發,但旁邊的盧紹禎確定自己察覺到了什麽——李汨能這樣專註去看一個人,這本身就很不同尋常了。

不過直到最後,盧紹禎也沒有得出‘正確答案’,不是因為他遲鈍,只是因為最後的答案太過荒謬,他下意識不去想、忽略了。

盧紹禎示意李汨一起走時,李汨拒絕了。他去找了趙循,兩個人單獨談了一些事——到此為止,還沒有發生什麽大事。

所有人都散了,紅妃也回了擷芳園。她回到擷芳園的時候,還看到許多商人在雛鳳閣外排隊等候...當然,能突破重重界限來到這裏的商人,要麽是閹人,要麽就是商人雇傭的年長婦人。

除了客人外,只有這些人,才能來到官伎館內部深處。

這些人來到這裏都是為了將自己手頭的商品推銷給新人女樂,這時節正是新人女樂要花錢的時候——就算新人女樂沒錢大手筆購進各種好東西,商人也希望女樂們可以多看看他們提供的貨物。

要知道新人女樂背後可是有著願意為她們揮金如土的豪客的!到時候光是鋪房就要買進許多東西了。鋪房所謂一套家具只是鋪房的底線,多的是男人為了討女樂歡心,各種家私都包攬了的。

至於說鋪房前送給女樂的禮物等等,那就更不用說了!

這些錢是為了女樂花的,到時候哪怕不和女樂商量著來,只要女樂表示過自己喜歡某某,就是一樣效果。

紅妃走進雛鳳閣時,花柔奴她們正在看各種漂亮的、精巧的、昂貴的好東西。這些商人看到紅妃來了,臉上的殷勤又多了幾分,上前道:“師娘子也來瞧瞧罷,這是南邊來的新貨色!”

“南邊新貨色又如何?師娘子來瞧瞧我家木器,爪哇來的好木料造作呢!”推銷家具的商人也很積極。

紅妃該買的東西都買了,再不然也有師小憐推薦的‘供應商’,對這些慫恿她進一步消費的商家不感興趣。應了幾聲後,就回屋去了。只留下花柔奴、陶小紅她們不高興——她們發現紅妃進屋之後,那些商人的目光明顯心不在焉了許多。

顯然,對於他們來說,紅妃是一等一的客人,重要性遠遠超過她們。

等到過了商人們推銷的時間,眾人都散了,花柔奴她們又要為打通廳的客人梳洗準備時。陶小紅就抱怨道:“又是如此,這些人都是狗眼看人低!見紅妃當紅,就將她看作是財神娘娘,少不得格外看重!”

“正是如此!瞧她那得意樣兒,正眼也不瞧,好似她與咱們不同,比我等要好些。”討厭一個人的話,那麽這個人的一舉一動落到眼裏都是討厭的。現在花柔奴就是這樣,紅妃不管做什麽,在她看來都能解讀出□□。

因為內心不斷增長的厭惡,花柔奴想要壓紅妃一頭的心思也已經到達了頂點...而眼下,最好的機會就是尋一個更好的鋪房人,比紅妃的還好——為此,花柔奴晚間打通廳的時候更加盡心,和養母花小小、都知柳湘蘭等人商量鋪房人選的時候也更加標準明確!

她本人的喜惡被她自己主動摒棄了,按照她的要求,只看那些男人的條件就好!

這種時候,花柔奴聽到風聲說紅妃選定了趙循為自己鋪房,首先是一楞,然後就是不信!說起來趙循條件不差,身為三司使手下三位副使之一,位高權重。且他還是涿郡趙氏嫡支出身,家底豐厚不用多說。

加上他風度頗好,年紀在一眾女樂客人中也不算大(能和女樂交往的,年輕人固然有,但多的還是中老年人,畢竟年輕人大多沒多少可支配的錢財),花柔奴如果有這樣的追求者,也是要列入重點考慮對象的。

但紅妃情況不同,就花柔奴知道的,圍繞在紅妃身邊的追求者,有比趙循條件更好的!還不止一個兩個!

比如說康王柴禟,就早早為紅妃打過通廳了...這種水準的客人,是花柔奴想要而不能得的。

將心比心,花柔奴可不覺得紅妃會選趙循!

但這不由得她不信——官伎館裏的流言看似無稽,實則大多是無風不起浪!之後有官伎館裏的前輩拿這件事打趣紅妃,紅妃態度也是不置可否的。花柔奴向來知道紅妃行事風格,不會在這種事上裝神弄鬼...所以是真的。

確認這一點後,花柔奴幾乎要大笑出聲!若紅妃真的選了康王柴禟這樣的客人鋪房,那花柔奴再使勁兒,也不可能在鋪房人上壓紅妃一頭了。而現在,紅妃選了趙循,她就有了勝出的機會!

“聽說紅妃選的是趙副使...說來趙副使也不錯,只是還是不如柔奴你選的郭將軍。”陶小紅故意當著紅妃的面對花柔奴道。這個時候花柔奴的鋪房人選也定下來了,人是武將,在時下風氣裏,相比之下格調會低一些,但官職是真的高,有錢也是真的有錢。

估計從排場上就能壓倒給紅妃鋪房的趙循。

此時紅妃等新人女樂,以及她們的‘姐姐’,連帶著都知等人,都在都知柳湘蘭的院子裏等著。等著鋪房的人派人‘下聘’——鋪房爭奪戰已經結束了,接下來要進行的是更加荒腔走板的儀式...說是‘下聘’,實質卻與拍賣初.夜沒什麽不同。

聘禮是給官伎館的,算是感謝官伎館這些年培養出了這些女孩子。不過,聘禮之中還有幾杠紮著綠綢花球的禮物,這是女樂自己可以留下的,都是值錢珍寶之物!而不論是聘禮,還是禮物,其實都是事先與官伎館商量好了的。

“來了來了!”盯著外面動靜的娘姨步子邁的飛快,回來報信。

是送聘禮的隊伍來了,先是孫惜惜的,過了一會兒又有陶小紅和花柔奴的,等到最後給紅妃下聘的人來時,聘禮在都知的院子裏已經擺了半個院子。

花柔奴見紅妃的下聘吉時安排在最後,其實是有些不滿的。按照慣例,下聘的時辰也有說法,鋪房人地位越高、準備的聘禮越豐厚,就安排的越靠後,這也符合大人物總是最後登場的現實。

在花柔奴以為自己已經在鋪房一事上壓過紅妃時,發現給紅妃下聘的隊伍安排在最後,首先想到的是柳湘蘭又偏心了!

只是還沒等她為這個開口,不斷被擡進來的禮物就先吸引了她的註意,她忍不住小聲對身旁的陶小紅道:“趙副使倒是盡心了,舍得為紅妃花錢呢!”

有多少錢是一回事,肯為女樂花多少錢是另一回事。在花柔奴看來,就是趙循對紅妃格外大方了。

語氣相當酸了。

然而,還不等陶小紅回她,奉上聘禮禮單的管家自報家門先讓院子裏炸了鍋!

“柳都知,小人奉家主人襄平公之命奉上禮單!請柳都知笑納、師娘子笑納......”

他之後還說了一些場面上的話,但在場大多數人已經不在意了,‘襄平公’三個字威力太大!只要是反應過來的人,第一反應都是‘這不可能’!但這種事又是不可能撒謊的,想明白這一點後,再看紅妃,所有人的目光就前所未有覆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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