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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什麽都能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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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什麽都能幹出來

溫婉大概懂他的意思了,心裏卻還是不免惋惜。

“王校長要去公社領書嗎?”

王先念點頭:“要去,得把人數和收來的學費匯總交上去,然後按著各年級人數把書給領回來,明天就要正式上課了,耽擱不得。”

“那,你是一個人去嗎?”

王先念疑惑的看著她,溫婉不好意思的撓頭:“我就是問問,需要不需要我們去幫忙。”實際上並不是這樣,她就是沒一個人去過公社,有點不敢一個人走,順道找個伴。

王先念笑道:“行啊,你不忙的話就一起,之前都是胡老師和王老師跟我一起。”說完,看了溫婉一眼:“去的話,你就負責自己班上的書?”

溫婉用力的點頭。

等知道王先念這話的意思的時候,她想給自己一個耳巴子。

所謂的負責不是點數,而是要把書從公社給背回來。

這會兒溫婉還不知道,等王先念他們忙完,挎著口袋跟在他們後面。

王先念他們第一回 體會到跟女同志一起出門的煎熬,怎麽就那麽慢了,還讓人沒法開口責怪。他們走的跟溜著玩似的,溫婉溫老師攆的氣喘籲籲。

溫婉也挺後悔的,之前她跟著陸東平來來去去,在路上說說笑笑的感覺挺快的,久而久之她就忘了,自己走路不太快。這簡直就是給人找麻煩。

好在,大隊到公社並不太遠,到了公社,她跟王先念他們一起去了公社初中。

初中跟小學一樣,都是明天才正式上課,這會兒卻很熱鬧。

教務處前面門口停著個拖拉機,好些人,有初中的老師,有各個大隊小學的老師,王先念他們跟著熟悉的人寒暄招呼,溫婉一個也不認識,瞅了一圈,可算是看見一個認識的了,車把式,劉大財。

劉大財正在幫著把書從拖拉機上面往下搬,初中的放一邊小學的放一邊,然後各個小學的校長按著名單去領書。

溫婉招呼了他一聲,說了兩句話就沒再打擾他。

王先念先去交了匯總的名單和報名費,蓋章拿了條子之後才來這邊領書。

一年級二年級就兩本書,語文和算術,三年級到五年級是三本書,多加一本思想品德。

翻來覆去點了好幾遍,生怕把數量整錯了,然後才開始往麻袋裏面裝。

一共來了四個人,王紅梅沒來,二年級的書就得王先念他們分著幫著扛回去。

溫婉他們班上這學期一共二十五個人,一人三本書,一共就是七十五本,裝了滿滿一大麻袋。

胡高全瞅了一眼問溫婉:“溫老師,這一麻袋書有點分量的,能不能背動?”

“要背,背回去?”溫婉頓時傻眼了。

胡高全點了點頭,想著來時她走路的那個速度有點頭疼。

溫婉看了看他們的口袋,因為幫忙捎帶了二年級的書,比自己面前的口袋裝的更滿,不由得點點頭:“應該可以吧?”三四十斤的樣子,背還是能背動的。

王先念不知道從哪裏給她找了個布帶子,給她把麻袋綁了一圈,簡單的做了個背系,讓她背在背上,這倒是比他們反手扛著要輕松很多。

溫婉能背起來,但是壓在背上勒在肩膀上的分量確實不輕。

出了中學大門,王先念道:“難得有空來一趟公社,你們還要買什麽東西嗎?要買東西的話就先把書放供銷社門口,我在那邊看著。”

胡高全點頭:“那能行,我是要去供銷社買點東西捎帶回去的。”

溫婉不止要去供銷社買東西,還要去買肉,折騰了半天,這會兒天氣太大,公社這邊賣肉的地方也不好割肉,溫婉就等於去看了個地方,兩手空空,轉身去了供銷社裏面買了鉛筆本子,順便買了一斤鹽和洋火。

背上背著麻袋,身上還挎著口袋,天氣悶熱的不行,溫婉一路走一路歇,遠遠的跟在胡高全他們後面。

胡高全他們還一邊走一邊閑聊,溫婉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肩膀勒的難受,悶熱的喘不過氣來,煎熬的想哭。第一次覺得教書也是個力氣活,第一次覺得公社到大隊,好遠吶!

半道上正在歇氣,就看見陸東平跟著幾個人從陸家咀那邊往這邊走。

都是熟人,免不了要打個招呼。

陸東平招呼完了王先念他們才喊溫婉:“能不能行,口袋放下來給我,回頭我給你捎學校去。”

溫婉搖頭:“能行,我這都走一半了。你不是在上工嗎?怎麽跟林部長他們在一塊,有事?”

陸東平點頭:“是有點事。”

“那你去忙你的,我能行的。”

陸東平應了一聲,跟著林成海急匆匆的走了。

溫婉沒好多問,疑惑的看了看他的背影,歇夠了,跟著三個人的小隊伍繼續前進。

到學校,背上的麻袋拿下來,她整個人感覺一下子輕松了一大截,一身汗津津的,暖風一吹總算見了點涼意。

“校長,書領回來之後還有別的工作嗎?沒有我就先回去了。”這會兒是不早了,她看了看手表還差兩分鐘五點半。

王先念點頭:“回吧,我也回了,明天早上再過來分。”

溫婉這才拖著兩條軟巴巴的腿往回走。

明天九月三號,星期天,但是明天早上就要領書上課了。

地裏面的人還沒下工,院子裏靜悄悄的,家裏養的那兩只雞也不知道是下蛋了還是受了驚嚇,咯咯咯的叫個不停。

本來是打算買肉包餃子的,但是肉沒買到,晚飯要怎麽做?烙餅她沒學會,洋芋絲,她也不敢剁,就切黃瓜都不能切均勻,會做的飯也就那麽兩樣。

好在,苦日子過慣了,家裏人吃飯都不挑,管飽就行。

溫婉想了想就當真熬了碴子粥,裏面放了整個的南瓜,熬透了之後喝起來還帶著點點的甜味兒。

壇子裏面撈了酸菜出來擠了擠,放了豬油,加點辣椒炒了,然後又炒了點鹽菜。

弄完了,埋上鍋底的火,她這才弄水去洗了洗,渾身上下感覺都要被汗水泡透了。洗完之後她才抱了點豬草丟進豬圈裏面,回頭吃了飯洗了鍋碗,用刷鍋水再兌點什麽倒進去就行。

沒有太陽,暗沈沈的,才剛過七點,好像就要黑了,上工的人還沒回來。

怎麽會這麽晚,她記得之前沒這麽晚的。

正念叨著,高秀蘭和張紅英的聲音就從外面傳來。

溫婉出屋招呼了一聲:“娘,大娘!”

高秀蘭笑著應了一聲,然後跟張紅英道:“那就這,我回去了,這一天天的,早晚都是黑燈瞎火的,可要命了。”

張紅英點頭,把手上的火把給她:“你娘倆可慢著些。”這一天天的,天天都能搗騰出事情。

溫婉瞅了一眼離開的高秀蘭和李來英微微皺眉,跟在張紅英身邊問:“娘,今天下工怎麽這麽晚啊?爹和東平他們還沒回來?”李來英肚子都那麽大了,要是不小心磕碰一下,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就張紅英和陸春娥娘倆,連陸東臨都不見人影。

陸春娥喊了聲嫂子,然後進屋舀水,張紅英坐在檐坎上緩了口氣:“一會兒就回來了,東平,東平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這一天天的,就沒個消停的時候。”說著,看了溫婉一眼,那眼神,溫婉總覺得怪怪的。

陸春娥從屋裏舀了水出來頓房檐下和張紅英兩人一起洗手,邊洗手邊道:“嫂子你不知道,陸長貴家出事了,一大家子吃了一鍋下了老鼠藥的飯,沒一個能活的。說是昨天傍晚的事情了,早上人沒來上工,大伯他們背玉米回去順帶過去喊人,人早就沒氣了,死的透透的了!”

溫婉楞在了那裏,幹巴巴的問了一聲:“老鼠藥怎麽會弄到了飯裏面。”

張紅英甩了甩手上的水道:“說是陳秀萍下的老鼠藥,去公社買的老鼠藥,買了好些,三步倒那種劇毒的藥,全部倒在了鍋裏面,這真的是被逼瘋了,自己不想活了,連帶的也不想別人活了。”

陸春娥潑了盆子裏面的水道:“要我說這就是報應。但凡他們一家子有一個能把人當人看,稍微疼惜人兩分,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所以這人心要善,作惡太多總會受報應的。”

張紅英嘆氣:“說是這麽說,可還有那個孩子呢,她也是夠狠的,不放過自己,也沒放過別人,連那個孩子也一起給帶走了。”

“我就知道遲早會出事,別人家都是男人幹最重的活拿十分工,偏偏他們家陳秀萍也得跟著男人一起幹,拿一樣的工分,昨天那一下,摔的人當場都背過氣了,你聽聽簡招娣和陸明建娘倆說的那叫人話嗎?這還是在人前,背地裏,一家子還不知道怎麽磋磨人呢。就算是外來的,就算是家裏chengfen不好也不該這樣磋磨人。”

張紅英嘆氣,這女人啊,軟的時候比誰都軟,可一旦被逼到絕路上那真的是什麽都能幹出來的。

當初陸長貴一家子算計了陳秀萍,仗著人家家裏chhengfen問題讓人吃了個啞巴虧,讓陸明建如願以償的有了媳婦,怎麽著也該好好對人的,可那一家子也不知道腦子是不是被屎給糊住了,拿人當牲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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