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渣？”厲尋川伸手就拍了一下樂聲指著他的手，一想到樂聲尿完沒洗手，趕緊跑去洗手臺把手給洗了。

“你拍我你還嫌棄我？我都沒嫌你尿完沒有洗手。”樂聲也往洗手臺這邊來，賭氣似的使勁兒往手上按著洗手液，對著水流洗了三四遍。

厲尋川看著樂聲幼稚的行為，覺得小屁孩兒就是小屁孩兒。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樂聲，發現樂聲身穿校服，而且剃了頭發，年紀顯得更小了一些，說是這所高中的學生都有人會相信。

他摸了下樂聲的腦袋，沒幹的手把樂聲的頭發弄濕了一些：“頭發怎麽剃這麽短？”

樂聲扭了扭頭：“拍戲，要不然我剃它幹嘛？”

手感還挺好，發絲不軟不硬，像在公司附近摸的那只小白貓。所以厲尋川忍不住多摸了幾下。

“你摸狗呢？把你的臟手拿開。”樂聲洗完手轉身就要走。

他這一轉身，腦頂的疤直接落入厲尋川的眼裏。他的手又一次放在樂聲頭上：“小時候和別人打架留的疤？”

樂聲把厲尋川的胳膊一推，沒好氣地回：“不知道。”

真的不是他自戀，他發現厲尋川真的太色，太難纏，一直找機會對他動手動腳。

見樂聲這反應厲尋川沒吱聲，跟在樂聲身後往外走。

這會兒趕上學生課間休息，原本安靜的校園一下就熱鬧起來。剛才還空蕩蕩的走廊，一時間堆滿了學生。

學生們瞧見厲尋川和樂聲立刻圍了過來，把走廊擠得水洩不通。

人一擠，就容易站不住腳。

樂聲被擠得身子朝後仰了仰，不經意間靠向厲尋川的胸膛。厲尋川也怕樂聲站不穩，，手掌扶住樂聲的肩，開路帶著樂聲往外走。

“孩子們讓一讓。”厲尋川開口後孩子們全瘋了，有喊尋川哥哥的，也有對著樂聲喊哥哥的。

厲尋川笑笑：“我們得趕去拍攝，孩子們咱們別擠了，一會兒擠出事兒就糟了。聽話，大家註意安全。”

樂聲跟著厲尋川學，照著說了一遍。

孩子們比較好答對，聽厲尋川和樂聲這麽說完讓出一條小路讓他們出去，然後自覺地跟在他們身後。

“他們跟著我們怎麽辦？”樂聲仰頭問。

厲尋川回頭看著排得見不到尾的隊伍搖了下頭：“讓他們跟著吧，總比圍著不讓我們走強。你一會兒不是拍攝麽，工作人員一清場，他們就散了。”

樂聲點點頭，和厲尋川一起往片場走。等回到拍攝場地時宋雅清那邊已經拍的差不多，工作人員正收拾設備準備離場。

張導從大老遠就看到上完廁所回來的樂聲，以及緊貼樂聲肩膀的厲尋川。還有，他們身後一個個賊歡實的學生們。

這是什麽情況？張導頭疼的要死，怎麽今天拍個戲怎麽就這麽費勁。

“樂聲！”張導喊了一嗓子，“趕緊給我過來，你是來拍戲來的，不是來戀愛，開粉絲見面會的！”

談戀愛？樂聲滿腦子問號不知道張導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他剛想小跑過去，搭在肩膀的那只手從肩上滑落，他才想起來剛剛厲尋川一直半摟著自己。

又被這個人渣占便宜了...

樂聲回頭瞪向厲尋川。

厲尋川聳肩，只覺得樂聲的小眼神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攝影機和群演準備就緒，清場工作都完成後樂聲遍進了教室準備拍攝。

厲尋川站在一邊看著，沒有走。

宋雅清發現厲尋川還站在這裏好奇地問了嘴：“厲哥，不撤嗎？”

厲尋川目光緊盯樂聲，眼睛連眨都沒眨一下：“不撤，看一會兒。我看看他拍戲是不是和他唱歌一樣搞笑。”

宋雅清也跟著一起看熱鬧：“他演戲挺好的，《探尋宇宙》厲哥沒看？”

厲尋川：“本來想去給沈郁生捧個場，但看樂聲也是主演，就沒看。”

宋雅清“哦”了一聲，想了想又說：“那厲哥應該去看看，樂聲演的真挺好的。您不應該因為他唱歌難聽，就對他有這麽大的偏見。”

厲尋川太陽穴一跳，發現身邊的人都因為樂聲在和自己作對。他心裏不爽，低聲問：“你倆有事？”

宋雅清：“沒事。”

“沒事你這麽向著他幹什麽？”

宋雅清抿嘴，看著教室裏拍攝的樂聲：“就是覺得他挺牛逼的，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堅持自己音樂夢想的音癡。”

厲尋川啞然，反覆斟酌宋雅清的這句話，怎麽聽都不認為是什麽好話。

那邊正在拍攝的樂聲在開機的一瞬間就進入了狀態。

他飾演的夏然此刻正慵懶地用下巴枕著右手小臂，另一只手臂隨意地搭在書桌上，好看的手順著桌沿垂落，指節分明，幹凈的不行。

他的頭歪向窗外，每個同學都有父母來給開家長會，只有他沒有。高中三年，這樣的情況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麽多人，只有他是孤獨的。

鏡頭拉到樂聲臉前開始拍攝近景，只見樂聲扮演的夏然滿眼孤單，那種落寞的情緒似乎還帶著些灑脫。有一種見慣了，也習慣了，對一切都看開了的感覺。

張導覺得特別好，對著準備進場的安圖點點頭。

見識到師弟的演技，安圖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可不能被小師弟給比下去。

她拎著包從窗口走過，一步步邁向教室。此時的她已經不再是安圖，而是那個大學剛畢業步入社會的黎落。

夏日的光是暖的，打在她潔白的襯衫上讓她身後暈起一圈耀眼的光芒。

這身影就這樣打進了夏然的眼睛裏，她一點一點從窗前路過，他的目光就一點一點隨著她轉移。

“媽呀，看見天使了。”樂聲輕輕開口，情緒飽滿地說出臺詞。他笑著，等安圖從視線中消失後繼續對著窗外發呆。

這呆沒發多久，搭在桌沿懸空著的手臂忽然一沈，硬是掛上了什麽東西。起身一看，天使姐姐的包居然勾住了他的手臂。

安圖低頭，抱歉地說：“不好意思。”

樂聲露著虎牙，搖著頭：“沒事。”

樂聲這個笑真的太有殺傷力了，看得安圖母愛泛濫，差一點忘了接下來的臺詞是什麽。她趕緊哄走腦子裏亂飛的思緒，恢覆到最好的狀態在樂聲隔壁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樂聲不知道安圖因為那一笑差點兒破功，繼續笑看著她：“姐姐，你給楊沫開家長會？以前怎麽沒見過你？”

安圖飾演的黎落正是夏然同學的姐姐，重組的家庭，一點兒血緣關系都沒有。楊沫是由新晉小花旦路雨琪飾演的，由於戲份不多，所以還沒有進組。

安圖重新把自己帶入成黎落，也歪頭笑一下：“現在不是見到了嗎？”

樂聲沒說話，把頭埋在雙臂裏繼續趴著。整個家長會的過程他都在溜號，就露著一只眼睛偷偷往黎落身上看，連眼皮子都很少動。

鏡頭把夏然偷看黎落時那悸動的神情抓拍地一清二楚，張導坐在監視器前伸手點了點屏幕，道了一聲：“這眼神，絕了。”

厲尋川和宋雅清就在張導身後一直看著屋內拍攝的情況。

樂聲的眼神太靈動，僅用一雙眼就可以把少年春心蕩漾的情緒拿捏得恰到好處，熱烈卻不灼人。

家長會開完，鏡頭中的黎落起身，卻被拽住了衣角。

只見樂聲仰著腦袋雙眸盈亮，模樣活像一只小奶狗。他嘴角一勾又讓人覺得這不是小奶狗，而是一只性子野了些的小狼狗。

安圖：“什麽事？”

樂聲懶洋洋地搖了搖頭，把雙臂往頭後一枕：“沒什麽，就是覺得姐姐真漂亮，像天使一樣漂亮。”

張導覺得這段戲成了。

因為樂聲的年紀，張導已經做好了不斷NG的準備。誰成想這孩子這麽給力，夏然這個角色簡直就是為樂聲量身打造的。

無論是樂聲還是安圖，剛剛都已經展現了最完美的狀態。

“哢！”張導一聲令下，聲音帶著些許激動，“好，太好了！”

他連連稱讚，走進教室不停地拍著樂聲的肩膀，認為自己撿到了寶對樂聲欣賞的不得了：“不愧是向導欣賞的人，比現在那些大火的小鮮肉強多了。”

安圖表示讚同，樂聲一個眼神，就能讓在場的女孩個個看得直跺腳。她拍戲這麽多年，這種情緒豐富卻讓人覺得沒有雜念的雙眸還是第一回 見到。

被好一通誇獎，樂聲有些不好意思，摸著腦袋低頭笑了笑：“哪有你們說的那麽好，剛才那條行嗎？用不用再拍幾遍？”

“不用重拍。”張導指了指群演的女孩，“看看大家的反應，就知道這條拍的有多好了。”

教室裏很熱鬧，一票人把樂聲和安圖圍地實實誠誠。絡繹不絕地稱讚隔得老遠，都能讓厲尋川聽得一清二楚。

他又看了一眼樂聲在監視器裏的臉，哼了一聲：“也沒看演的有多好，都在那誇個什麽勁兒？”

宋雅清不可置信地看著厲尋川一眼，很想讓厲尋川去醫院掛個眼科瞧瞧。

“走吧。”厲尋川說，大步一邁撤離片場，“MV進程怎麽樣了，還差多少沒拍？”

“快拍完了。”宋雅清回，“明天就剩場打籃球的戲份了。”

“行。”厲尋川點點頭，腳步卻突然停頓下來。

宋雅清不解：“怎麽了？”

厲尋川兩手一插兜，輕咳了片刻才不自在地問：“《探尋宇宙》那電影，現在下線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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