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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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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女塊頭被問及身份, 就更嘚瑟了,“你跟了我走,保準是你沒見過的尊貴。”

夏仁讚與華思對視一眼, 小可憐的眼神, 充滿訣別之意。錯過華思的肩膀,夏仁讚埋著頭, 看起來像個弱弱的小狗狗,向著女塊頭的方向, 一步步挪了過去。

這幅樣子, 極大的取悅了女塊頭, 一間屋子都充斥著殺豬般的叫聲,分外刺耳。

“把女的給我綁嘍。”女塊頭一巴掌勾搭在夏仁讚肩膀上,油膩膩地揉來揉去。夏仁讚轉頭看著那一張肥手, 咬牙。天知道他費了多大的力才忍住沒將這蹄子給剁了。

華思眼裏冒火,向前邁了一步,女塊頭嚇得往後一躲。烏黑色袍子裏走出來一個巫婆打扮的人,陰暗著臉:“小姐不要怕。”

只見她從袍子裏伸出一雙枯槁不堪的手, 手上握著一個銅制香爐,華思看著剛覺得熟悉,後背一陣鉆心的痛, 千萬只食人蟻在咬著身後的皮肉,並且向著前邊的心臟,血管內一寸一寸的爬。

華思臉色蒼白似雪,忍不住半跪了下去, 額上細密的汗珠,揮如雨下。

“華思!”夏仁讚驚呼一聲,卻被女塊頭制住了上前的腳步。夏仁讚擡頭盯著她,像看著死人一般。面上一陣陰風而過,夏日裏暴風雨的前奏,將女塊頭震得抖了抖。

華思半跪在地上,在女塊頭身後,擡頭看著夏仁讚,滾了滾眼珠子。夏仁讚方才慢慢收了氣勢,場面漸漸平靜了。

女塊頭尚心有餘悸,吩咐著將華思帶走,卻不敢再與夏仁讚動手動腳了。

“小姐。”剛剛制住華思的老巫婆落在了人群後頭,看著站在女塊頭身邊的夏仁讚皺了皺眉,“小人看這男人十分危險,覺得還是將他一起押到地牢為好。”

“我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插手了。”老巫婆被噎,向旁錯開。女塊頭就帶著夏仁讚,大搖大擺的走了。

……

華思踏進地牢的那一刻,頓時覺得她不該惹那個女塊頭的。

真,太特麽有錢了!這種人活該做朋友啊!

“這是玄鐵?”華思看著地牢裏的黑衣怪面無表情地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鏈子,驚訝呃!

在冶金技術十分匱乏的年代,這種純度的鐵,可是相當珍貴的。就舉一個簡單的例子吧。拿破侖與官員參加宴會,官員下屬用的是金,拿破侖用的是鋁,這事有印象吧。這時候的鐵,不亞於拿破侖時期的鋁。

我的天,她們竟然用鐵做刑具。華思該說自己是多受重視。

“既然認識,最好給我老實點。”黑衣怪惡狠狠地警告了一句,牽著鐵鏈子,將華思整個人給掛了起來。

平時見的上刑血腥之事,也是不少。真正用到自己身上又是另一種感覺。帶著倒鉤刺的鞭子,才擦到身上一次,腦袋便翁的一下,渾身猶如火燒。

華思很想罵娘。看著下一鞭子就要再一次呼到自己身上的時候,手握成拳,哢嚓作響。不想忍了!

“住手!”

外頭一聲厲呵,剛準備出手的華思,又慢慢松了拳頭,慫拉著腦袋裝死。餘光瞥見一個紫黑影,從外邊走了進來,裝逼模式滿分。

紫黑影在華思面前站定,隔了一會兒,在華思以為她不會說話時,開了口。一腔的陰陽怪調,地獄之聲,學的還挺像:“景泰那丫頭還有點兒用處呢,抓到一個活的人物。”

本想著默不作聲,繼續裝死,結果下巴卻被一雙冰涼如液氮的手給擡了起來,華思被凍得一哆嗦。

“這張臉,真熟悉。”

“……”瞇著眼睛的華思。

“別裝了。死沒死,我分的清。”

華思狀似虛弱地慢慢睜眼,本以為會看到一個更辣眼睛的老巫婆,卻沒想到竟然是個冰美人。

低溫真的可以凍齡!

“你就是華思。”華思表示這句話,她真的聽的耳朵起繭子了。不過你是誰,有沒有興趣自報家門呀!

冰美人用她冷似液氮的手,撫摸了一圈華思的下巴。已凍僵!

只聽冰美人呵呵笑道:“我見過你的母親,很像,是她的女兒。”

“噢。”這樣的環境,還能有這樣的口氣,華思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讚。

冰美人狀似也很欣賞華思的態度,勾著唇,並沒有要生氣的意思。

“能一眼認出來玄鐵,果然是天左門出來的人。”冰美人手碰了一下扣在華思手腕上的鐵鏈子,兵乓作響。這一碰,讓華思覺得手腕上的鐵框框,冷了好幾個度。很無奈,但我又不能說什麽。

斜眼撇著冰美人,華思一臉的生無可戀。

“華思君覺得我這暗牢,布置的如何。”

同樣冷酷的能凍死人的黑衣怪,五步一崗;如同幽靈之火的蠟燭,十步一臺;奇形怪狀的壁畫,百米開外。好吧,最顯眼的還是這地牢裏,陰暗之處,不知道有多少的木箱子,陰沈地擺放著。似乎在說:看吧,我很豪!

華思看似漫無目的掃了一眼地牢內的情景,笑笑沒說話。

“果然是天之驕子的氣度,與常人有異。”冰美人突然笑著道,“你知道自己是天之驕子嗎?你的父親有跟你提過你母親嗎?”

華思從冰美人的眼睛裏,讀出來她很想要表現一下自己的欲望,便很老實很配合的搖了搖頭。

果然,冰美人很開心,就打開了話匣子。

從她的母親是怎樣一個豪爽的性格,講到她怎樣的廣納百家喜歡文化多元支持民族特色;從她母親怎樣的不甘於束縛,講到她怎樣的走遍天下廣結良友能與豪儒講學與乞丐為友……

講著講著,華思還沒走出來感覺時,冰美人卻自顧自的眼裏閃出了冰渣渣。為什麽是冰渣渣,因為她冷啊!

華思真的有被這陰冷的眼神給嚇住,小孩子請自覺捂眼,會成為童年的噩夢款。

“可是她卻死了。優秀的人,總是會被嫉妒。”冰美人陰狠狠地道,“你知道菁華君她是怎麽死的嗎?”

華思跟著搖搖頭,這次是真心實意的搖頭。

“她是被狗皇帝給逼死的。”冰美人突然暴戾,身後幽藍色的燈火,都擋不住她的陰暗,相繼熄滅。近處的黑衣怪,趴在地上,瑟瑟發抖。華思在此等威壓下,也不免出了一身的冷汗,比剛剛帶刺的鞭子,更讓人感覺到難受痛苦。

糟糕的是,冰美人卻看著華思的臉,像是想到了什麽,顫抖著手,在華思驚恐的眼神下,欲慢慢撫摸上去。

我的天,要崩潰了!

不過幸好,那雙手,走到一半,放棄了。

“你不是她。早在二十多年前,她已經死了。”冰美人聲音幽幽。該死的,華思竟然聽出了幾分可憐哀婉來。可憐個毛毛呀!簡直是毛骨悚然好不好?

“一轉眼二十多年過去了。仿佛,我還是當年那個臟兮兮的,被人當街扔爛菜葉子的可憐娃娃。那一天,她猶如天神一般,從二樓閣窗而下,帶著一頂鬥篷,一勁狂風,為我擋下所有的不堪與侮辱。我們兩個在那頂飛起來的鬥篷裏,她矮下頭,對著我溫柔地笑了。比陽光要暖,比月光要柔……”

呃,多麽美好的回憶。那我就搞不懂了,你為什麽要把我抓起來,還給了我兩鞭子。以怨報德嗎?

冰美人卻只顧陷入她的回憶裏。

“你一定好奇我是誰。”

說實話,並不好奇。

“我是南疆巫蠱的第十七代傳人。我的噩夢,就從狗皇帝大力打壓巫蠱之術開始的。都死了,我的姑姑嬸嬸們都死了。一堆堆白骨,她們都是惡魔!惡魔!”冰美人瘋狂了,面上一派猙獰,美人都被折騰的沒個人樣子。

“只有菁華君,只有她覺得我們的存在是合理的。她為我們爭辯,說我們不是十惡不赦的壞人,我們還會給族人治病。躲在她的身後,我以為能看的見黎明。當時我只求能把狗皇帝熬死了,太女殿下繼位,那樣我們南疆一族的人,就能好好的存活下去。可是……”

華思能聽見劈裏啪啦骨頭作響的聲音,在這暗牢裏,久久不絕。輕嘆了一口氣,這種希望就在眼前,又逐漸破滅的心情,華思多少懂得一些。

皇帝登基初期,急於給天下一個穩定,當時確實做了很多偏激的事情。很不幸,南疆巫蠱,就在打壓之列。沒有經歷過,華思想象不到當初她們過著怎樣的日子,可是從冰美人此般的病態來看,真真的是很不好了。

華思也不知道怎麽去安慰,嘴唇哆嗦著,一句我理解你,說的多少有些蒼白無力。

“你現在知道你母親是怎麽死的嗎?”冰美人惡狠狠地道,“是狗皇帝逼死了她。因為狗皇帝容不得與她政見不同的人。尤其是,她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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