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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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學堂定下的時候, 真的是很熱鬧。來的朝廷官員,不亞於哪個一品大員過壽辰的。因為,對於這個她們不曾觸及的江湖第一門派, 很多人, 充滿好奇。

可是當她們來了,就發現上當受騙了。這次坐大堂的是華思爹, 主事的是四君帶的人,怎麽瞧著也沒有一絲作為江湖第一大門派的氣度。

這時候就是表現咱文化人該有的氣度了, 不認識就當不恥下問。領首的侍中大人隨手扯了個小廝:“不知堂上的人, 怎麽稱呼?害怕喊錯。”侍中大人笑的一臉真誠。

“老爺。”

“……”你覺得我這種身份的人, 會叫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一男的老爺?你怕不是在逗我!

“他是我們主子的爹。”

在這沒眼色見的人面前,並沒有得到什麽有用消息,然後侍中使了個眼色, 讓旁邊的郎舍人又抓了個跑堂。

“怎麽稱呼?大少爺。我們大少爺可是天左門唯一的少爺。”

“……”聰明如侍中大人,她可終於是鬧明白了。也就是說天左門的外孫女出去自立門戶了唄。噢,這樣一看,就順眼很多了, 確實以華思爹的身份,震個場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不對,不對呀大人。”旁邊那震天一吼, 把大場面都給弄安靜了。侍中迎著百十來道的灼灼目光,恨不得找個地洞鉆下去。真他麽丟人呀!本來看著這小子還算是機靈的,回去她再也甭想升官位了。

“大,大, 大人。”身旁的人仿佛是沒看見侍中的苦惱,自顧喃喃,“大人,我看見小,小將軍。”

侍中大人瞪了她一眼。

郎舍人被瞪得有些喘喘,擱著侍中大人耳邊,小心翼翼道:“大人,我見了夏公子叫他爹。”

侍中大人大腦有片刻銹頓。

只聽郎舍人繼續說道:“今特早的時候,我與下人來遞信,然後遠遠地瞧見一人,像是夏仁讚。我留了個心眼,跟了幾步,就看到他說了兩句擺牌匾的人放正。然後您猜怎麽著?”

“有屁快放。”

“我就看見,就是他,就,就是。”郎舍人跟在侍中大人後邊,向著華思爹的方向努了努嘴,“他經過堂上,我就瞧見夏仁讚他叫了一聲爹。而且他還點頭答應了。”

“你確定沒看錯,沒聽錯?”

“十有八九就是夏仁讚。”

“派個機靈點的,去後堂看看,如果早上真的是夏仁讚,估計他現在應該還在後堂待著的。”

“唉。”郎舍人招了個身邊的,一旁咬耳朵去了。

侍中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咯咯噠”如果是真的,這盛京可是有的熱鬧了。

侍中大人準備進堂與主人家打聲招呼,卻看到華思爹站了起來。與身邊經過的同僚客套了幾句,侍中一路尾隨過去。就離開了大堂,進了內講武堂。

武學堂主收習武之人,講武堂雖有個講字,卻是和私塾有很大區別。沒有上首的講桌,卻有一個視野十分開闊的武臺子,有什麽看的都是一清二楚的。

侍中大人躲在廊柱子後邊,瞄了一眼出去。清清楚楚地瞧見一人過去,走到華思爹旁邊。

看著十分的眼熟,這不是……這人見過,不就是那日闖上朝堂的夏仁讚侍衛嘛!

侍中大人在朝堂上雖然人微言輕,卻也因著官位,在堂上有一席之地。那日可是印象深刻啊!

沒錯,此時來找華思爹的確實是華思。

“爹您不在前堂,怎麽想著來講武堂了?”

“松松肩膀,坐的累了。”華思爹還真動了動肩膀,搖了搖一旁擺放的刀槍。

“爹你要是不喜歡應酬,不喜歡熱鬧,就跟仁讚在內堂歇著吧。別太實在,該休息就躲著。”

“實在都招不到人,再看主事的都這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皇帝賞賜的武學堂辦壞了要問罪嗎?”

“這與契丹打仗的風聲是最盛的時候,現在給交接武學堂,分明是拿我們在擺事兒。當官的果然都是黑心眼。”華思湊近了道,“當皇帝的更黑,不然怎麽叫皇帝了呢。”

……

“……”侍中大人覺得她的天空,響起了晴天霹靂。她都聽到了什麽?這都是什麽……

侍中大人扶著墻壁,勉強沒有給跪在地上,一步三搖的往外走,大腦已經不是她自己的了,已經被巨大的信息量沖擊的停止運作。

沒錯了,是沒錯了。

所以說……

一年的時間,夏仁讚在外邊嫁人了。還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第一大門派唯一的後生。而且這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那人也來盛京了,很早就來盛京了。還出入朝堂,把所有人都給戲耍了一遍。

那人就是一直跟在夏仁讚身邊的侍衛。夏仁讚他嫁給了一個侍衛。

不,什麽跟什麽。亂了套了。

侍中大人她要重新捋一捋她剛剛聽到的巨大信息量。

然後……再次扶墻。

這真是一個年度最有影響力新聞。而且是她,禮部一個小小的候補侍郎,給第一個發現的。想想還有點兒小激動呢,會不會因為此事,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了去?

侍中大人被沖擊的暈暈乎乎的回到了大堂裏,看著眾多同僚,相互寒暄,心裏美了滋滋。她發現了,第一個發現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武學堂揭牌設在正中午,冬日裏曬曬太陽倒也是一種享受。朝廷與江湖門派的第一次合作,雖然報不報名是另一說,來湊湊熱鬧還是要的。幾十來米的地兒,被圍得水洩不通。一襲紅布之下,雖然人人都知道裏邊放了啥寫了啥,卻都是很給面子,保持著最佳好奇心,舉目望著。望不見的也都擡著頭,所有人動作咱們一起走。

禮部侍中今日來,是司禮的。這個揭牌儀式該怎麽走,都是她這個禮部侍中說的算。開口放了禮炮,點了長燈,燒了旺火,侍中大人每一步走的穩當當的。突然到揭牌的時候,華思爹正拉著繩子,準備用力了都。

“慢著!”侍中大人震天一聲吼,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看著她。有什麽問題嗎?

“武學堂是朝廷第一個建立的公立學堂,如此重要的一件事,能載入史冊的一件事,怎麽說這最後關鍵的揭牌,也應該是一個當家的女人出來做吧?”

來的天左門和小華門的人,齊齊楞住了。沒想到啊,沒想到,這請的主禮的,最後竟然成了砸場子的。就像正結婚的時候,司儀突然來了一句:新娘是個舍飯的,我覺得你們兩個不夠般配啊!這……這不是太操蛋了嗎?

正當所有人站在最最正義的一面,準備磨刀霍霍向豬羊,進行正義的討伐時。侍中大人牽著繩子就給塞在華思手裏。作為一個侍衛,華思覺得有點兒蒙。

蒙的不止她一個,所有人都跟著蒙。這侍中大人,怕不是有病吧?得治啊!

“如果本官沒說錯的話,您就是傳說中天左門現唯一的後人,華思君本尊吧?”

不知道真相的人以一副看神經病的眼神,瞅著這臨場發癲的侍中大人。知道真相的幾個,暗自緊了緊手。

“哈,哈哈……”華思拽著手裏被強塞過來的繩子頭,笑了,“侍中大人,您,在開玩笑吧?”

“華思君不是應該很清楚,我有沒有在開玩笑?”

“我不清楚,我覺得您,肯定是在開玩笑!”

“好了,吉時快過了,一起把紅布扯下來。關於我女兒身份的事情,大人您有什麽疑問,一會兒我們私下說。”

侍中大人左右一思量,覺得確實自己有些沖動了,她們惹不起呀。

尷尬地笑笑,侍中正準備唱吉。外門一陣哄亂聲,讓出來一條道來。

和平常的陰郁風格外不同,孟義今日穿的十分明朗。板正的衣架子,行走中帶著風。在正午的陽光揮灑下 ,讓華思瞇了眼。

如果說,在華思心裏,她是怎麽看待孟義的……

天神與魔鬼同在。

孟義對著華思爹的方向,笑的如沐春風:“華伯父,多年不見,您依舊是如此。青春永駐。”

華思爹看著孟義皺了皺眉,不怪他不認識。當初華思與孟義相見的時候,兩人都完全認不出來了。八年時間,變化太大了。如今風姿卓越的楚王殿下,早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小混混孟義了。

“楚,楚王殿下。”侍中大人嚇得有些抖,楚王為何來此?

“本王本打算今日重回伊犁,半路上聽說當年伊犁的華伯父和摯友來到盛京,這才轉道回來。”孟義掃了一眼這場面,笑了,“竟沒想到伯父您還去了淮水,做了救災的英雄。”

華思爹禮貌性笑笑,沒有接話。

“伯父您還和當年一樣,一點兒沒變。”當年華思經常帶著孟義來“見家長”,華思爹與外人面前一直是溫潤如水的,出了奇的好脾氣。以前給華思做了什麽,華思爹也會給孟義留一份。玩的最好的時候,孟義直接就跟著華思叫爹。他也是這般的笑著,不應聲,也不說話反駁。

如今身份不同了,心境也就不一樣了。孟義仿佛是今日第一次認識華思爹一樣,認認真真地重新看了一遍。

“華思?”孟義將目光移到華思身上,而華思手裏還尷尬地拽著剛剛侍中大人給塞在手裏的繩子,“不是我說你,華思,你可沒遺傳到伯父神.韻啊!”

“可,可能,長得像媽吧……”華思還是個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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