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玄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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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冤枉夏小將軍插足楚王婚姻也就算了, 畢竟沒做過咱行的端坐的正。但這樣誣陷他是禍國殃民的狐貍精是什麽意思?”

華思過去就把對面茶桌上嗑的正興起的一盤瓜子給推翻了。焦黃色的南瓜子劈裏啪啦地掉了一桌子,將幾個人嚇得一楞一楞的。

“當初人奔赴沙場,保家衛國的時候, 你們在哪?漠北敵人手裏的刀槍沒有打倒我們的小將軍, 結果卻被你們這一群閑著沒事幹,什麽都不懂的孬種的嘴刀子給害了。摸摸你們的心, 還在不在?怕不是被狗吃了吧!”

罵人一時爽,過後毀終生。華思將瓜子盤子推翻的那一刻就後悔了。無他, 這禍國殃民狐貍精的傳聞, 只能它自己靜下去。而華思這樣一鬧, 只是幫有所目的的人推波助瀾罷了。

不出一天,盛京中站夏仁讚的和一群吃瓜群眾便將此傳聞給鬧得眾人皆知。

本欲進宮面聖的夏仁讚也因此被滯留家中了。一直拖到幾天後,聽說派去南方賑災的欽差大臣回來了。

“不愧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皇二代本皇, 欽差大人她竟然也跑去河裏攪和。”華思回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桌子上的茶杯跟著晃了晃。

夏仁讚瞧了一眼面色不霽的華思,便沒去招惹,一旁逗著孩子去了。

沒人搭理, 華思生了會兒悶氣,又打著笑臉貼過來:“阿寶今天格外的乖啊……”話音剛落,孩子見著華思突然放大的臉就哭了起來。夏仁讚連忙把孩子抱起來哄, 留下華思在風中淩亂。

“這孩子怕不是親生的吧?”華思一靠近,孩子就哭的兇,也只好躲一角去了,“絕對不是親生的, 絕對不是。”

“本就不是。”夏仁讚哄著孩子,還一邊讓華思躲遠點兒,“孩子都兩個月大了,你說你親近過幾回?名字沒取,戶籍沒上。”

“不說誰知道你意見這麽大?”兩人開始鬥嘴,華思說了兩句,見夏仁讚面上怪異,大概是真生氣了。正準備道歉,卻突然見門外冒出個頭。一面孔老生的公子哥傻站在門外邊。華思這一擡頭,正和他目光撞上。

“我……我,我早上,剛南哥哥幫他拿的石炭。”提了提手裏的竹籃子,門外的人站在那是左右為難。

華思在努力的回想這是哪號人。

“綠竹君可能不記得我了,我是旁邊住著的雅兒。偶然見南哥哥寫字特別好看,我近幾日過來識識字。”

“……”雅兒?華思大概想起來這是哪號人物了,他怎麽找上夏仁讚了。華思心中踹踹,出去接過石炭籃子,回頭看夏仁讚臉無異樣,兩人才一起進來。

華思給地暖裏邊加了些石炭。用火夾子漫無目的的攪著火。劈裏啪啦地聲音,和著一邊兩人聊著哪位名家的詩詞行楷大草書。

煎熬到大半個時辰,夏仁讚隨手抽了一旁擺著的紙張,說是近日給寫的字帖,讓雅兒回去臨摹。幾人客氣了幾句,房間裏才算安靜了下來。

“火爐子旁邊不熱嗎?”夏仁讚突然出現在傻坐著的華思旁邊,用冰涼涼的手背碰了一下她被烤地火辣辣的臉頰。

觸感清涼,華思一個機靈,抓著夏仁讚的手,按在臉上。

“暖和不暖和,什麽感覺?”華思擡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將夏仁讚看著。

“想扇你的感覺。”

“臉伸在這呢,你隨便打,我不還手。”

夏仁讚一旁拉著凳子坐下:“前頭還是勾人的狐貍精,後頭我再動手成了悍夫。是不是明天就休了我,打算娶戟天還是雅兒?”

華思一聽,趕緊舉雙手求饒:“您可是冤枉小的了。我哪來那個膽兒啊!”

在這話題上,夏仁讚一句玩笑話後,卻是沈默了。因為狐貍精的傳聞,他進宮面聖的日子就被推了。

果然,禦前紅人,皇帝的心尖寵。究竟有幾分真,也只有他夏仁讚自己清楚。

“我必須進宮面聖,與孟葦一起。”夏仁讚很清楚孟葦這次回盛京,將會帶來什麽消息。

如果通過孟葦的引薦,華思走到了明面上去。或者做了官,或者被提到皇帝的面前。自己這個從沒被認可的夫,結果會如何?

夏仁讚很清楚一個沒有利用價值的人,後果是怎麽樣的!任何一個世家的男子,都比他合適。

“身子給了,心也全投入了。華思,我什麽都不剩下了。”

華思,走到今天我才突然明白我為什麽那麽愛你,我大概就是一個愛你的傀儡。

“你既不信任,我便什麽都跟你在一起。直到你放下心裏所有的顧忌,可好?”華思反抓著夏仁讚的手,緊了緊。

厚重的鼻音嗯了一聲,夏仁讚安靜了一會兒。火爐子裏火星子還是刺刺拉拉的,帶著烤人的熱氣,騰騰而上。

“明日,讓爹帶著孩子去莊園瞧瞧霜柿子。你陪我一起去宮宴。”

“嗯。”

“一起出去吃個飯吧?正德街的華興酒樓,最熱鬧的地方。一眼望去路街盡頭,紫禁城的繁華與神秘,好久沒見了。”

“噗。”華思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你這幅樣子,讓我想到了最後的晚餐。噗哈哈……”

“……”

“娘君幾位?”華興酒樓的店小二不管是清原還是盛京依舊這麽熱情。

華思和店小二打了個對臉,頓感親切。自從做了將軍家的小白臉之後,華思出手大方了很多,說著一顆碎銀子上去:“兩位。視野好點兒的地,還有的空嗎?”

店小二接過銀子,立馬話多了起來。一邊九十度鞠躬的請,一邊將兩個人往樓上領去。

順路還瞧見了熟人,華思看著一方桌子頓住了腳。

“娘君,可否認識?這是才回盛京的大功臣吶!”

“這麽說你也認識?”華思對著孟葦的表姐遙遙相望,而孟葦表姐旁邊坐著一個人,遮蓋的十分嚴密,不由讓人產生濃厚的興趣。

“小的識得人家,人家識不得小的呀。倒是娘君識得,可以上前打一聲招呼。”

“不了,我和你一樣。倒是……能安排一個近一點兒的位置嗎?”

“沒問題,兩位這邊請嘞。”

一落座,華思將菜單子遞到夏仁讚面前,擋著兩人,向著鄰桌掃了一眼。正看著孟葦表姐木著一張臉,從面前推了一件東西,用白布裹著,送到了對面。

孟葦表姐對面坐著的人,與周邊的氣度格格不入。一身汗味,出氣都比別人粗獷一些。棉麻衣服,特意換過,卻也擋不住她一個長工的身份。

華思有些兒好奇,孟葦的表姐這是和誰跟一個普通長工坐在一起?她們在談些什麽?

“什麽?”夏仁讚將菜單子按在桌子上,往華思耳邊湊了湊。

“哎,你能不能低調點兒?”華思將菜單又豎了起來,兩個人窩在一起,打起了悄悄話,“孟葦這次回盛京,我猜一定是帶回來了爆炸性的消息。”

“怎麽說?”

“你覺得她對面的長工是做什麽的?”

“這……”跟著華思的提醒,夏仁讚才註意到這麽一號人,“有什麽不同嗎?”

“燒爐子的,不然誰會這麽冷的天,一身汗臭味兒?”華思得意挑眉,“幹什麽要燒爐子?”

“做飯?”

“……”華思無語望天,“孟葦表姐是誰?她跟一個做飯的夥夫坐在這裏談什麽?”

“這麽問你吧,你有沒有見過打鐵的?”

“鐵?”

“對呀,就是打鐵鍛造兵器。”

“兵器不是用青銅嗎?”

“我天。”華思這才想起來現在還是青銅時代。鐵比較活潑,在技術不怎麽成熟的年代,提煉鐵的,挺少。不過,“我怎麽記得我見過鐵器呢,你確定你不知道?”

夏仁讚輕笑一聲,跟華思解釋道:“你說的是九天玄鐵。那是天外之物,可遇不可求。”

“九天玄鐵相比於其他的東西,最是鋒利。天左門確實有玄鐵劍,所向披靡。不過玄鐵卻是不能在普通地方普及的。”夏仁讚看著華思,想著她和天左門的關系,好奇道,“你怎麽突然對這感興趣了?如果說對於九天玄鐵的認知,我想天左門的核心人物,大概會了解多點兒。比如說你可以回去問問爹。”

華思搖搖頭,關於鐵器,她不需要跟誰去普及,沒誰比她見得多了。只是……

“我一直沒敢提起,怕你們擔心……其實,我在淮河湍流裏,開始下水的時候,聞到了一股特別濃厚的鐵銹味道。”

夏仁讚了然的點頭:“玄鐵劍殺人如麻,嗜血如癡,藏有一股血液的味道。你說的鐵繡味兒,大概就說的是血的味道吧?”夏仁讚心情受到波動,情緒悶悶的,“淮河水災,天道難為,真的死了很多人。”

“不是。”華思搖搖頭,“我確定是鐵器的冰冷味兒。就在我下水的地方,特別的濃郁。”

華思又向著孟葦表姐的一桌看去,擺在長工一邊的白布裏邊,包裹的東西,吸引了華思的註意。

“那日隨我落水的人,並不全是為了取我性命的。因為她落水後,並不急著起來,卻一直下走。”華思回憶著當時的情景,深深的感覺有很多奇怪之處,“她熟識水性,完全比我更有機會逃過一劫,卻是被孟葦她們打撈出來了屍體。我覺得她死的蹊蹺。而且,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孟葦她的收獲絕對不止一具屍體這麽簡單。”

“你是說淮河那段,藏著什麽秘密?”

“我覺得是的。”

華思正說的激動處,卻見鄰桌的好像是洽談好了。那長工站了起來,提出告辭。華思楞楞看著她的背景落在樓梯處,然後慢慢消失在長街盡頭。

“是個駝背。”華思這才回頭,夏仁讚已經點好盛京的經典菜色,幾樣小涼菜已經擺上來了。

紅心蘿蔔牡丹花。一朵用紅心蘿蔔雕刻的牡丹,晶瑩剔透的,十分勾人食欲。

華思取了一片花瓣,沾上秘制的醬料。剛塞在嘴裏。見孟葦的表姐已經站起來準備走了。

剛帶著華思兩人上來的店小二過來溫了一壺酒,與一旁道:“特意給娘君安排的位置,怎麽瞧著也沒待上一會兒神的功夫吶!這就走了?”

華思跟著店小二的話感嘆道:“是啊,與這般的人物,碰上面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可不是了,別看她只是個夔王府上門客的身份,其實可不得了。運籌帷幄在朝堂之間,行軍打仗在荒漠之中。可不是厲害的。”

“你是說她會帶兵打仗?”華思對著孟葦表姐離開的背景崇拜的眼神又深了幾許。

店小二一看終於來了個志同道合的人,逮著可勁的說:“可不是,夔王世女的本事,其實私下裏都是她闖出來的呢。隔著外人都不知道。我就有個小舅哥在夔王府上供職,正是伺候文墨的。知道的秘密就多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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