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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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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節

有說話,只以笑面對。淩鈺心中的疑惑太多,“恕我冒昧,夫人的丈夫呢?”

這一句話落下,這個一直都以微笑示人的女人已經不再笑了,她的笑容漸漸僵硬,最後漸漸收起,“我沒有丈夫。”

淩鈺楞住。

“終於遇見一個人來我這裏,珍妃,你可否多陪我坐一會兒。”她微笑問淩鈺。

哪怕自己身為女子,淩鈺也禁不住這個女人微笑的誘惑,她點頭,似乎覺得這力量太輕,又重重地點了下頭。

“天子很寵愛珍妃吧。”

“你叫我阿鈺就好了。”

胡姬溫言:“阿鈺,你我真像,真是有緣。”

“是啊,我也覺得不可思議……”淩鈺環視四周,這裏每一處的布置都精心雅致,“天子似乎並沒有虧待你,但為何沒有人來看你呢。對了,方才你以為我是阿允,是否允王常來這裏?”

“阿允常會來看我,阿允是不錯的孩子。”

“那天子呢?”隱隱地,淩鈺覺得這中間有著奇怪的一層關系。

“天子忙於政務,偶爾會來。”胡姬這樣回道。

“是嗎。”淩鈺靜靜望住胡姬,身前的人與她有七八分的相似,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在照鏡子一樣。只是她沒有她那份歲月沈澱的風華氣質,“或許是因為我長相與夫人相似,所以當初天子才沒有殺我。”

一瞬的靜默,胡姬問:“你也覺得天子殺戮太重。”

“他本就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淩鈺絲毫不顧及,直言不諱,莫名地,她覺得身前這個女子值得她去信任。

“你這樣說他,他會難過的。”胡姬突然開口。

淩鈺覺得有些好笑,“明明已是殺人的魔鬼,還會怕他人說起這樣的事實嗎。”

岔開話題,胡姬道:“天子很寵你。”

“只是寵,不是愛。”

這下換做胡姬好笑,她像望一個兒童一樣地看淩鈺,“何必奢求男人的愛,更況且他是天下之主,就算愛——也是扭曲的愛,不是最真實的原本。”

淩鈺有些聽不懂,她不再提及此事,四顧四周:“你一個人住在這裏寂寞嗎,不會冷清嗎。”

“每日養些花草,比住在原先的地方強。我已冷清了十年,不會覺得孤寂。不過你今後若能再來,我倒會很開心。”

淩鈺還有好多疑惑想要問清楚,比如胡姬原先住在哪裏,比如她為什麽會冷清了十年,比如她為什麽不受百官尊敬,沒有位份。但這些疑惑都在胡姬清潤的微笑裏淡卻,面對她的微笑,淩鈺竟已經將心底的疑惑都忘記了。

這個女人有溫柔得能溢出水的眼睛,她用這雙眼睛看人時,淩鈺便會不自主地覺得渾身舒適。或許輪作一個男子,那就已是酥軟了,會心甘情願沈溺在她這溫柔的陷阱裏。

胡姬是真的高興她的到來,她們之間的話題多起來,胡姬會問她天子七分的局面,會問她宮外的民風。淩鈺本就知曉得不多,但在胡姬身前,她所知道的東西胡姬都沒有聽過,她忽然一刻就變作了萬能的。

126 宮廷舊事

她們之間的話題漸漸變多,但每一個話題都不涉及胡姬的從前。淩鈺每每問到這裏,胡姬就會以微笑岔開。而淩鈺喜歡她的微笑,所以心軟,不會去逼問。

說得多了,胡姬漸漸開始拉起淩鈺的手,“你瞧我種的花怎麽樣?”

淩鈺環視四周,各色的花朵都開得爭艷,春日氣候暖,很多花都已開了,唯有墻角處一片綠叢還很茂盛,淩鈺問:“那是什麽花,綠葉這樣青翠。”

“扶桑花,等初夏就會開了,到時候你過來看,我很喜歡這花的。”

淩鈺朝胡姬凝眸點頭。胡姬一直在笑,似乎她的微笑是與生俱來,一直掛在臉上,不會落下。但淩鈺問到她不願提及的話題時,她的笑容會漸漸收斂,而這收斂的瞬間,淩鈺有一種罪惡感,覺得自己像是犯了傷害人的錯。

突然一瞬間,淩鈺覺得胡姬很可憐。

沒有丈夫,沒有自由,沒有一個可以值得交心的朋友,甚至還可能有一段深藏著的痛苦的過往。

“阿鈺,你來。”胡姬牽起她的手往殿中走。

她將淩鈺帶到寢殿,松開淩鈺的手去打開妝臺的暗格。

裏面塞滿了綾羅綢緞,胡姬一一取出,朝淩鈺溫柔地笑:“過來,過來,瞧。”

淩鈺上前,她手中拿的是一件嬰兒的小衣,“夫人有孩子?”淩鈺有些高興,沒有人可以陪伴胡姬,至少她還有一個孩子可以依靠啊。

胡姬歡喜地點頭,她的雙眸在看見這些嬰兒之物時折射出耀眼的光亮。

“你瞧這件,做這件衣服時我曾紮破手指,還滴了血在上面,真是可惜了。”

“不啊。這些都是你親手做的嗎,太好看了,不可惜的!”

這句話誇讚對胡姬很受用,她瞇起眼睛笑道:“這雙虎頭鞋也好看,是不是。”

淩鈺點頭:“都很好看,夫人的手真巧,夫人的孩子很幸福呢!”

話落的瞬間,胡姬的笑容漸漸僵硬,整個人也頹然失色,失魂落魄:“可惜我已經有十年沒有再見到過他了。”

手上的那雙虎頭虎摔在了桌上。淩鈺震住:“你沒有見到過自己的孩子,十年沒有見到過?”

胡姬點頭,她點頭的瞬間。有淚從她眼角滑下。

淩鈺好久才回過神,吃驚問:“你是他的母親,怎麽見不到他?”霎時,她更加驚愕,“夫人。你不是沒有丈夫嗎?”胡姬方才才說過的,她沒有丈夫。

胡姬失魂落魄好久,才無力說道:“我與他只是悄悄地拜過堂,沒有高堂祝福,沒有天地作證,天子說這不算是婚禮。”

淩鈺錯愕。這關梁肆啟什麽事呢。

“這不算是婚禮,所以我一直都見不得人,不然會玷汙了前王後的名譽。因為我是她的親妹妹。我不能見人,我的孩子也不能見人,孩子……”

“怎麽能夠這樣,你的丈夫並不是王宮中人,你大可與他去外面居住!”

胡姬根本沒有在聽淩鈺的話。她依舊喃喃道:“孩子被天子抱走了,不知他何時會再讓我與孩子相見呢。他是個男兒。也應有十歲了,不知他長多高了……”悠遠的聲音中滿是思念。

淩鈺完全不能理解,“這和天子有什麽關系,你是他的姨母,他不能這樣囚禁你,他應該給你你想要的啊。”是的,這已經算是囚禁了。

胡姬漸漸不再說話,只低頭愛憐地握著那一件件嬰兒之物。

淩鈺替她心疼,“夫人,不可以這樣的,難道允王不會幫你嗎。”

“不怪阿允,你別再問了。”

“你是一個女人,有與自己心愛的丈夫在一起的權力。你也是一個母親,有……”

“我叫你不要再說了。”胡姬輕喝一聲,這聲音不大,但出口帶來的悲傷卻讓淩鈺不敢再言。她閉了嘴,看胡姬小心地將那些衣物一件件收入妝臺暗格中。

最後,胡姬回身來看她:“認識你很高興,阿鈺,希望你日後能有空來陪我。”

怔怔看她,淩鈺允諾:“我會的。”

她還有太多疑惑沒有弄清楚,自然會再來的。

出了這座享宮,淩鈺依照原路回去。湖面橋廊的煙霧依舊遮擋住了她的視線,但此刻已經清楚了,沿著這橋出去就可以到外面正常的地方。

淩鈺忽然一怔,她竟用了正常這個詞,原來享宮給她的感覺雖然寧靜,卻是不正常的。

之前歡宜宮裏遙蘇的事情她都沒有弄清楚,此刻又多添一個胡姬,更多的秘密橫在身前,她真想一一揭開!她可憐這個女人,有愛的人不能愛,有孩子不能團聚!

回去央華殿,淩鈺又問起了茜蘭,“胡姬真的已經死了嗎?”

“是已去世,宮中老人都是這樣說起的。”

“去世多久了?”

茜蘭沈思了一瞬道:“應有十年了吧。”

是的,胡姬說過她孤寂了十年。

原來宮中很多人都不知曉胡姬,都以為她已經離世。但是為什麽梁肆啟要編造這樣一個謊言呢,難道真的是因為胡姬未婚先孕而壞了胡國名聲?不可能的,胡姬只是王後的妹妹,無關太大名聲的。

沈思之際,茜蘭忽然道:“珍妃,允王說在安苑擺了晚膳,珍妃在宮人一人無趣,想請珍妃過去用膳。”

原本為了避嫌,淩鈺準備不去,但想起胡姬一事,她點頭:“替我梳妝吧。”

行去安苑時,梁肇啟已在等候了。他見淩鈺便道:“午時我先離開,之後想起你並沒有去過那裏,遂命了人去接你,你怎麽不在了?”

淩鈺心中微跳,笑道:“我自己尋了路了。”

梁肇啟一笑:“看來變聰明不少。先用膳吧。”

淩鈺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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