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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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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節

交給奴去扔掉吧。”圓肚上前從她手中拿過那團紙,遞給了宮人。

淩鈺緊緊望住圓肚:“她是遙蘇?”

霎時,圓肚眸光一閃,面上的驚色落入淩鈺眸中。

“圓肚大人若想我勸天子不要攻魏,那就回答我。”

靜靜看她,圓肚微一點頭:“是。”

“遙蘇是誰?”

“天子唯一真心相待的女人。”圓肚回道,往前走去,“珍妃跟來吧。”

他將淩鈺帶到僻靜的一處地方,慢慢停下腳步,“珍妃其實沒有必要知道太多的東西,不然反倒於珍妃不利。”

“遙蘇在哪裏呢,死了嗎,天子為何不將她納入王宮?”淩鈺只想知道心中的疑問。

圓肚道:“她沒有死,在王宮,但奴不便相告。”

淩鈺沈聲說道:“我答應過幫助你,可是你也得拿出你的真心來。”

圓肚卻有些為難,“珍妃,不是奴不真心,而是不能與你說的,真的不能說。”

真的不能夠說?見圓肚的為難,淩鈺竟不忍去逼,莫名其妙地,她覺得會替圓肚著想,“那你告訴我,歡宜宮中是否住著遙蘇?”

“是的,只是那場大火之後遙蘇已經不在那裏。”

122 允王之情

原來如此,原來歡宜宮確實藏著一個秘密,那裏是梁肆啟幼時住過的地方,也是他最愛的女人遙蘇住的地方。

“天子如此強勢,做事不分道理,為什麽要將遙蘇藏起來?”這是淩鈺唯一想不通的一點。

圓肚搖頭:“恕奴不便再告訴珍妃了,但是珍妃請不要亂想,天子再絕情,或許也不會對珍妃絕情的。”

淩鈺更加錯愕。

遠處宮人拖著車運了貨過來,圓肚已不再提及此事,“珍妃,回去吧。”

淩鈺再問已是無用,圓肚已不再願意提及,回去央華殿,梁肆啟沒有宣她用晚膳。夜間,淩鈺準備再去看一看梁肆啟。乾炎殿的燈火明亮,淩鈺走到殿門外讓圓肚去通傳。

立在門外,她清楚地聽見梁肆啟微揚的聲音,“通傳做什麽,請珍妃直接進來。”

瞧,多變的脾性!

淩鈺俯身參禮,梁肆啟道:“你過來,常常這才取出的酒。”

“妾不會品酒啊。”

梁肆啟朝淩鈺招手,“不要緊,不要緊,你喝一口。”他端起一盞酒杯送到淩鈺唇畔。

淩鈺忙後退一步接下,“妾自己來。”

只喝一小口就是。

雖然這樣想,但淩鈺見那酒顏色褐得發紫,還是有些猶豫了,“妾飲酒即醉,恐怕難勝酒力。”

“不要緊,寡人很愛喝這酒,你抿一口就是了,替寡人嘗嘗。”梁肆啟笑著督促她。

淩鈺也只敢淺淺抿了一口,入口卻極是苦澀,她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想吐舌卻覺得有失禮節,逼自己忍下。

“你好像並不習慣。”

淩鈺點頭:“妾不勝酒力。平日沾惹得少。”

“這酒工藝繁雜,你竟然不能喝,實在可惜。”梁肆啟一面說,一面替自己斟滿了一杯入腹。

他已絲毫不再提及白日之事,淩鈺卻知他並沒有忘記,遙蘇是他心愛的女子,她無意毀了他的畫,他怎麽能夠忘記。隨意搭著話,淩鈺笑問:“這酒是如何釀制而成的,妾真不知道呢。”

她不過只是隨口的一問。卻引來平地一個驚雷。

“用千百種活蛇悶制而成,用產下的嬰兒泡制釀成,旁人是喝不到的。”

霎時。淩鈺已是面色無血!她雙唇顫抖得說不出話來,早已失了聲音,啞然驚立。

梁肆啟挑眉,勾起邪魅一笑,“愛妃怎麽老喜歡一驚一乍。方才不是已經喝下了嗎,難道還怕?”

呆呆沒有回答,淩鈺猛然往殿門外沖去,俯身止不住作嘔。

這個男人喪心病狂,連嬰兒都不放過!

只是胃中翻江倒海卻吐不出任何東西,淩鈺好容易好受一些。猛然進殿,她再不顧任何虛妄的禮節,對梁肆啟狠聲質問:“天子。難道你不覺得自己的做法很不對,很荒唐麽!蛇可以釀酒,但是嬰兒怎麽能夠釀酒。他們是有血肉,是活生生的人,是新生的生命啊!”

梁肆啟安靜看她。一言不發。

心中積攢的所有不滿在此刻噴湧而出,淩鈺此刻有數不盡的話想要指責:“天子為何要這樣殘暴。天子喜歡殺人,喜歡喝人血吃人肉,天子真的覺得好吃!世間有無數美味,無數珍饈美食,天子卻獨獨性格怪異,宛若魔鬼,置人命不顧,置天下不顧,置身旁關心你的人不顧!”

還有好多話她都憋在心裏,此刻都想一一吐出:“天子從來沒有為他人想過,從來不過站在他人的立場思……”

“閉嘴!”

豁然起身,梁肆啟揚手朝淩鈺扇來。

轟——她腦中嗡嗡直鳴。

臉頰火辣辣地疼,唇角流出一股暖流。滿口的鐵銹腥氣,淩鈺伸手去觸,手指都被唇角流出的鮮血染紅。

擡眸,梁肆啟胸口劇烈起伏,滿目紅光地瞪她。他從來沒有這樣震怒過,從來沒有。

世間任何人不敢這樣與他說話,獨獨淩鈺此刻說了。

不光說,淩鈺依舊忍不住心中那些還未吐出的話語帶來的不忿,她起身用盡全力推倒桌上那壇酒。

嘩啦的碎裂聲驚滿了整座宮殿,所有宮人噗通跪下,無人敢張口呼吸。

淩鈺昂首與這如魔鬼般的男人對視:“天子,你瞧見了嗎,嬰兒在哭,他的母親在哭。”

地上一灘水跡與酒壇碎片,梁肆啟怔怔瞧去,高大的身軀一動不動。

他在出神,沒有思緒,沒有發怒於淩鈺,只呆呆望住地面那些不堪入目的狼藉。

好久,他奪門而出,大殿中沒有宮人敢去追。

淩鈺無力匍匐在地,渾身已經使不出半絲力氣。圓肚上前將她扶起,一直搖頭:“不該,不該,你不該這樣與天子說話!”

淩鈺甩開他的攙扶,厲聲說:“圓肚大人是天子的仆人,自然是與天子一條心。天子要你殺人你就必須殺人,天子要你折磨諸侯你也照辦。是否陸公之妻的死刑就是出自圓肚大人手下之令,是否天子要你辦任何事你都不會推辭!”

圓肚雙唇已經沒有血色,她的目光太淩冽,只讓他不敢睜眼去看。“奴去請允王進宮。”

“不必。”

所有宮人依舊跪在殿中,誰都不敢出聲,也不敢來攙扶起她。淩鈺強忍住疼痛起身出殿,初春的夜晚還在冷著,陰風直吹得她渾身發顫。

這是第一次與梁肆啟正面沖撞,淩鈺不知明日等待她的是什麽,或者是一通狠狠的懲罰,或許是一道死亡的旨意。不管什麽結果,她都已經做了,後悔不了了。

走在回宮的路上,獨身一人,孤影被宮燈拉得單薄而長,淩鈺望住自己的影子,漸漸停下腳步。她摟住雙臂,只靜靜望住地面這長長的影子,淚水突然滾落唇角。沾惹傷口,更疼。

這又算什麽呢,離開一個自己愛的人,投奔至一個不愛的人身側,為了活命,丟失她僅有的尊嚴,這又算什麽呢。

這個亂世裏她已是孤身一人,每一日都活得不得已,活得要看他人的臉色。她想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愜意。如果不是山林中梁肆啟如猛獸般的襲擊。如果不是這老天捉弄人的安排,她怎麽會做這樣一個惡魔的妃子!但是……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軟弱。不敢死,怕死,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擦掉眼淚,從此刻起,她不要再靠梁肆啟的力量而活。她得有自己的力量。這裏是胡王宮,沒有人真心對她,她只有自己。

身後隱約傳來腳步聲,一個頎長的影子漸漸朝她的身影靠近。“珍妃——”急切而擔憂的呼喊傳來。

擡眼,梁肇啟微微喘息站在她身前。他趕得太急,額前發絲有些淩亂。呼吸尚未均勻,他喘著氣問她:“你惹怒了哥哥?”

輕輕點了點頭,面對身前的梁肇啟。淩鈺覺得心中的委屈洶湧而至。

“不用理我了,你去找天子吧,他被我氣得不輕。”淩鈺移開腳步往前。

梁肇啟上前來,輕輕握住她的手臂。

不得已停下,淩鈺擡頭道:“不用……”

“疼不疼?”他伸手來碰她的唇角。

淩鈺齜牙咧嘴。“嘶”地倒抽一口涼氣:“當然疼。”

梁肇啟皺起眉頭輕嘆了一聲:“阿鈺啊,你怎能與哥哥那樣說話。”

“已經說過了。事情已經如此,我會為我的言行負責任。”到了這一地步,她還有什麽可怕的。

梁肇啟握緊了她的手臂:“我會幫你。”

淩鈺擡頭,凝眸望他,“為何幫我?”他或許是這深宮中唯一真心待她的人了。

梁肇啟並未回答,握住她臂膀的手緩緩滑下,去牽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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