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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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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節

,仿佛她惹了很大的笑話。淩鈺已知是方才那小心翼翼的窘態被他撞見,惹他好笑。她面頰微紅,抽出手來,朝他點點頭,“多謝允王。”

梁肇啟也不再笑了,親自從宮人手中接過鋤把挖坑。

淩鈺驚詫:“讓我來吧,你是天子的弟弟。”

“你力氣沒有我大。”

“我也能行的,我從前做過比這更辛苦的事,你讓我來。”淩鈺忙要去搶。

一瞬的沈默,梁肇啟緩緩開口:“我一直都被人尊敬,不過都是因為我是天子的弟弟。我想有一天如果有人不這樣稱呼我,我應該會比現在都高興。”

淩鈺詫異極了,對於梁肇啟突然的這一句話,她久久反應不過來。半晌,她道:“你不喜歡天子麽?”

“當然不是。”梁肇啟無奈搖頭,“哥哥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怎麽會不喜歡。”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淩鈺卻漸漸能夠明白了,活在別人的光環下,誰都不會太開心吧。

她也讓宮人找來鋤把,也與他一起刨坑。等打好了坑,淩鈺高興地丟下一顆種子。

梁肇啟一聲驚呼,“慢——現在怎麽能夠丟下!”

淩鈺詫異楞住,突然回過神來,大窘:“我,我忘記了,還要用溫水浸泡,我……”真是羞愧死了,自己出生農家,竟然還會忘記如何栽種這相思子。

淩鈺真想找個地縫往下鉆,“那你還叫宮人去拿種子來做什麽。”

“這裏氣暖,有利於它們發芽,你……”梁肇啟無言一笑。

淩鈺丟下鋤把便往前走,忽又停下,折回身從宮人手中拿起幾顆紅豆。“我留一兩顆做紀念,這些你都拿去浸泡吧。”

匆匆走開,方才出醜真是太丟臉了。

淩鈺加快步子走出了南廂,回到宮殿,梁肆啟已經轉醒過來,扶著額頭靠坐床沿。她忙上前扶他,“天子醒了嗎,要不要喝點水?”語音落下的瞬間,淩鈺恍然想到梁肆啟昨夜睡夢裏喊的那一個名字,遙蘇,誰是遙蘇?

是他心愛的女子?不管如何,淩鈺漸漸開始明白這個殘暴的男人心中藏著一個女子,原來他也有溫情的一面。

梁肆啟擺手:“寡人睡了一整夜麽?”

淩鈺點頭。

“昨日最後一日婚宴,寡人竟然沒有陪你?”他竟帶著愧意看向淩鈺。

淩鈺難以琢磨他的心思,心中愛著一個女人,難道也喜歡著她,可以同時愛兩個人?“天子身體要緊,妾不在乎這個的。”

命宮人準備洗漱,淩鈺也上前將梁肆啟扶住。

他握著她的手臂往前走,殿中突然冒出幾聲清脆的啪嗒聲。

兩個人都是停下,低頭望向聲源處。艷麗的紅色映入眼簾,是不知何時從淩鈺腰間滾落的一顆紅豆。

梁肆啟面目瞬間一變,狂野之下,難辨其心。淩鈺的心猛跳,忙要俯身去撿,竟讓梁肆啟先伸過手去。

他細細放在眼前瞧,唇角微微勾起,“愛妃喜歡這種豆子。”

“這是曲國產的,妾思念故土。”幸好梁肇啟說過只有卞耶與曲國才產這種紅豆,淩鈺惴惴不安,面上笑得溫婉,“允王知曉妾想種這些豆子,竟大方地讓妾去南廂栽種。”外人都看到他們同行朝南廂去,她先說出比他從別人口中聽到好。

既然有梁肇啟做擋箭牌,梁肆啟唇角的深意漸漸淡去,“這豆子是紅豆,也是相思子,愛妃從不告之寡人,自己從胡往曲找這豆子,委實要花費很大一番功夫呵。”

淩鈺看他,隱約覺得他話中有話。

梁肆啟垂眸望住淩鈺,“愛妃來胡不過兩三個月,這一月裏也都忙碌,怎麽會有時日派人去曲國找這豆子?寡人算算,從胡往曲,來來回回幾個往返最快也得半個月,你又要命人找這上好的種子,估計也得花費不少功夫呢。”

心跳越來越烈,淩鈺幾乎不敢呼吸。梁肆啟湊到她唇畔,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阿鈺,你命了誰去幫你找這豆子,寡人自己的親信,竟然不會稟報給寡人。”

她身邊所有的人都是他的親信,她的一言一行皆在他眼中心底。茜蘭還算好了,算是她唯一的心腹,但她覺得若他以嚴刑逼供,茜蘭也肯定不會為她保守她那些不算秘密的秘密。

他的言下之意是懷疑,懷疑這豆子是他人所送,他懷疑曲國,還是懷疑卞耶?

淩鈺後退一步,擋開他的吻:“天子怎麽會想這麽多呢,是妾從曲國帶來的呀。”

梁肆啟面色微頓,轉瞬笑道:“原來如此,寡人也奇怪為何沒有人向寡人通稟。”

心尖還是有些顫抖,淩鈺微笑著去接他手中的紅豆,“這顆豆子還給妾吧,妾想將它珍藏……”

“珍藏什麽,你所有想要的寡人都可以給你。”話落,他淩空朝窗外拋去,那顆紅豆轉瞬沒了影子,“你還想要什麽,告訴寡人?”

失落盈滿心頭,淩鈺心中一陣抽痛閃過,她強自歡笑,“妾很好,什麽都不需要。”

梁肆啟吻住她的耳垂,輕輕在她耳中吐著溫熱的氣息,“寡人把世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你想要什麽?”

沈默一瞬,淩鈺緩緩道:“……聽說紅豆不光代表思鄉情,還表示男女之間的思念,天子能給妾找像這樣的紅豆來麽?”

梁肆啟微楞,不以為然:“這種東西沒什麽好的,既不能吃,也不能用,倒是它的樹幹可為上好的木材。玉石、東珠、織金綢緞,你想要什麽,還是不喜歡這些女人之物,想要地位名聲?”

淩鈺搖頭一笑:“我怎麽會想要這些,我只想要天子丟棄的那顆種子。”

陸?不是在胡見到她時才命人去卞耶找來一盒紅豆的,此時此刻,淩鈺唯一能懂的就是他是隨身攜帶。陸?隨身帶著這一盒紅豆,只為可以遇見她時給她。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猜錯,或許錯了,或者對了。不管對錯,她唯一能懂,他後悔過,愛她,所以會送給她一盒紅豆。

可是身前這個男人不會為她這樣做,他愛的是心中藏著的那一個遙蘇,她只不過是他眾多女人中的一個而已。

梁肆啟被她的話激到,面目霎時沈下,“不過一顆豆子,你這樣寶貴著?”他是天下最傲的男人,怎麽能忍受她這樣不重視的淡漠。

淩鈺道:“妾以為它們也可代表男女之愛,若天子喜歡妾,為什麽不願意送妾?”

“它們在你心中代表思鄉之情,寡人再送你還有什麽意思?要不要寡人將整個曲國都搬到胡王宮腳下,讓你整日觀望,日日都可歸鄉?”

淩鈺霎時擡眸,梁肆啟陰沈的面目讓她不願再談下去,她知,他已經生氣了。

108 瓊漿玉露

陪梁肆啟用過膳,他淡淡丟下一句話,“寡人該去送送諸侯,你且隨意吧。”

淩鈺起身恭送,等他離開後,她疾步走到窗口,外面是一片花叢,冬日已經雕謝,卻有叢生的枯藤。淩鈺急忙從大門走出,蹲下身去尋梁肆啟方才丟棄的那顆紅豆。

她伸手在叢中找尋,一時心急得劃傷了手指,點點殷紅從指腹湧出,雖有些疼,卻得忍住。

茜蘭見她來找,忙蹲下身道:“珍妃,奴來,你別傷到手。”

他們主仆二人扒開這些枯藤尋了個遍都還是不見那顆紅豆的蹤影,淩鈺心急之際,眼前忽然多出一只手來。微微有些胖的一只大手映入她眼中,那掌心攤開著一顆艷麗的紅豆。

淩鈺忙拿過握在手中,擡眸,竟是梁肆啟身邊的宦官圓肚。她多少有些驚訝,“圓肚大人不陪天子去麽?”

“天子命奴來請珍妃同去。”

淩鈺收好那顆紅豆,失而覆得的喜悅讓她對身前的圓肚充滿感謝,她起身道:“多謝。”

圓肚道:“珍妃先去妝扮,奴在殿外等候。”他微微一頓,曼聲說道,“其實天子並非真的在生珍妃的氣,只是天子從不願人與他思緒相悖。”

這算是好意的提醒嗎。淩鈺深懂梁肆啟這點,但圓肚此刻的提醒又算什麽。他是梁肆啟的親信,卻對她一直都沒有敵意,也無奉承。外人口中,圓肚實乃諂媚逢迎之輩。淩鈺停住腳步,“我也懂了,相處日久,已是漸漸熟知於心。圓肚大人好言相待,我深表感謝。”

圓肚很自然地一笑,“這不算什麽,奴說的珍妃都懂,奴願意說,只是因為同樣如珍妃一般喜歡紅豆。”

淩鈺訝然。

“珍妃一直珍藏著曲國的紅豆,這是難能可貴的思鄉之情。奴也念鄉,卻難有這樣的一份擁有。”

這是第一次聽一個仆人與自己說心裏話了,淩鈺眼中,圓肚卻不單單只是仆人,雖然從前是她救過他,但說到底他們之間的搭救是互助的,至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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