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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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於一種恐慌的情緒,他找不著情緒發洩的出口。

他除了小心翼翼,謹小慎微,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長期的壓抑,長期的不安,使得他的內心更加脆弱。

所以,他爆發了,卻是在最愛的人身上爆發了。

他把積攢下來的所有負面的情緒,在這四年裏全部傾瀉在雲傑身上,一絲不剩。

怎麽會這樣啊,為什麽要這樣啊,他明明是愛他的啊,雲傑,明明是他最先心動的又主動表白的人啊。

他親手推開了他愛的人。

或者說,所有的根源,全部在於他根本沒有愛人的能力,坦白來說,他嘴裏的愛,較之於自己,是非常廉價的,他永遠愛自己多於愛別人。

所以,在交往的過程中,除了告白,馬燁朝再未主動為雲傑做過什麽,付出過什麽。

他不僅一味的享受雲傑的付出和愛,還要踐踏和嫌棄他的付出和愛。

他怎麽可以對雲傑這麽狠呢。

馬燁朝的30歲,是整個人生中最低靡的階段。

工作怎麽做都不順心,愛情徹底煙消雲散。

在一次工作聚餐時,馬燁朝積攢了許久的情緒爆發,抱著駐唱歌手的話筒不撒手。

只是因為,剛才歌手唱了一首《我是真的愛你》。

所有同事調笑著馬燁朝想找對象了。

只有他自己心底悲涼,被這可怕的環境和無情的人心。

那一點曾被點亮的熱度,隨著雲傑的離開早就不在了。

安安把馬燁朝扶了起來,瀟灑得接過話筒,唱了一首《紅日》,結束了他的尷尬。

那天之後,馬燁朝見到安安,開口道謝,安安上下打量他,嘆氣,“燁朝,人這一生能找著伴固然好,如果找不著,也是常事,一個人的生活並不比兩個人的生活差勁,我想,你是懂得的。”

馬燁朝不知道安安知道什麽,這些話又在影射什麽,他想,他的確該是懂得的,可他知道,這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一個人的生活固然好,兩個人的生活,是依靠,是相濡以沫,是睜眼醒來有懷抱的安全感,這些是一個人的生活所沒有的。

不能為了一個人的高質量而去排斥兩個人的溫暖。

不知道是不是安安猜出了馬燁朝心中所想,她又接著道,“短暫的愉悅並不能填滿內心的空虛,唯有工作,唯有努力,才是我們這種人生存的根本,等你站在頂端的時候,就會發現那些都不重要了。”

“可是,我好累,工作真的好累。”馬燁朝流露出脆弱,他低下頭,痛苦的皺眉。

“如果說,你真的不喜歡電子,不喜歡市場,哪怕換個行業換個職位都可以,從頭再來都可以,你才30歲,一切都不晚。”安安的話像是一劑鎮定劑,“說實話,我看你幹這麽久,也能看出來你很累,或許真的是這份工作不適合你,你不要為了名企就強撐,找更適合你的,我不攔你。”

是的,他累,是因為他根本就不適合,這麽多年,他斷斷續續懷疑過他根本就不適合,可是因為他需要一份穩定體面的工作支撐著他,才讓他堅持了這麽久。

他不去想是否是自己的能力不足或者體弱多病,想讓他主動離開,安安才有這番說辭,不可否認,這些話,的確說動了馬燁朝。

15、第 15 章

2017年底,30歲的馬燁朝全面準備留學之路,並且將專業定在計算機軟件領域。

2019年,馬燁朝收到了美國伊利諾伊大學香檳分校的offer,他可以正式離職,開啟留學了。

同年8月份,發生了一件讓馬燁朝心潮澎湃的事情,那就是魔獸世界懷舊服開服了。

當時,他人已經在美國,準備註冊美服ID,陷入沈思。

阿甘福瑞斯這幾個字母遲遲打不出來。

阿甘,這個名字對於他來說,似乎包含了很多含義。

它不僅是馬燁朝青春年少時的游戲名字,巧合的是,也不僅僅是《阿甘正傳》中主角的名字,巧合的是,雲傑,也是阿甘。

可他不是珍妮,青松才是。

如果問他是誰,他只能是阿甘奔跑時旁邊的那棵樹吧。

他沒有參與雲傑的人生,只是見證了他的人生而已。

馬燁朝是這樣覺得的。

這也是為什麽他和青松見面聊天之後,不再回頭尋找雲傑的原因。

一方面,他知道自己終將做不到照顧雲傑之責,另一方面,他看出來,青松是最合適雲傑的。

不合適的話堅持太久都無意義,就像他的工作一樣。

雲傑看著很傻,和阿甘一樣傻,可是他傻的純粹,傻的簡單,傻的所有動機和目的,都一目了然,傻的所有汙穢和骯臟,都遠離他們。

所以他們看起來是幸運的,實際上是理所當然的。

世人眼裏看到的惡,雲傑看不到,世人去追求的東西,雲傑不在乎。

他的世界,需要包容,需要理解,需要寬慰,而馬燁朝做不到。

他不是千帆閱盡歸來的珍妮,雲傑也從未追著他跑,他們分開後,彼此之間再沒有任何聯系。

甚至,馬燁朝那個不怎麽登陸的微博,也忘記了密碼,再沒有登陸過。

夜深人靜的時候,孤枕難眠的時候,不是不想要人陪伴,有幾次,他都要忍不住搜索雲傑的直播間了,可馬燁朝硬生生忍住,強迫自己斷掉念想。

只要,讓他再找到一個和他同類的人,是不是就可以解決他的孤獨。

事實證明,馬燁朝出國留學的選擇是對的,哪怕起初他各方面不習慣,最後卻喜歡上了這裏自由開放的態度。

性取向不再是隱秘的,也不會人追問他為什麽不結婚,連他嘴角的疤,都不用反覆去解釋,因為根本沒有人問。

馬燁朝終於結識了第二個跟他一樣的人。

這一次,他不再有強烈的找到同類,要抓住他的感覺。

不過,結果,他還是和這個人戀愛了。

對方叫李子安,是個新加坡華裔,比他大3歲,是個非常溫柔體貼,願意包容他的人,馬燁朝有一種自己被他當兒子寵的錯覺。

在這一年,馬燁朝重拾了學業,重拾了愛情,病痛也早在他辭職之後,就再沒找上過他了。

他是幸福的。

2020年國慶,馬燁朝和李子安回到北京,是一個短暫的中轉,之後還要飛新加坡。

兩天的時間很緊湊,他們依舊排滿了行程,從□□到故宮,從頤和園到長城,恨不得把時間掰碎了用。

李子安第一次來北京,不免有些激動,尤其在故宮裏,看得出來他對中國文化非常感興趣。

“你看,她們穿的是什麽?我知道,是漢服吧?”李子安指著兩個女生問。

他太激動了,嗓門有些大,女生回頭來看他們,自豪的笑著,“是漢服呀。”

“真漂亮。”李子安由衷誇獎,並問,“你們是要參加什麽活動嗎?”

兩個女生很高興和他們聊天,“也不是啊,我們就想穿漢服來故宮,拍照片很漂亮啊。”“其實也算有啦,我們明天會參加漫展,也會穿漢服去,那裏有更多的人穿不同的漢服,或者cos服去。”

“哦,漫展我知道,不過那裏可以買到漢服嗎?”

“那裏,應該會有周邊吧,我們也不確定,你可以去看看呀。”

李子安有些猶豫的看馬燁朝。

馬燁朝是無所謂,去哪裏都成,也就答應了下來。

兩個女生開始很熱情的給他們講攻略,讓他們關註微信公眾號。

一切搞定後,李子安把手機遞到馬燁朝跟前,讓他看,“搞定,門票一人60。”

馬燁朝瞧了一眼,眼眸突然放大,他奪過手機,仔細去看漫展介紹圖。

“怎麽了?”李子安問他。

馬燁朝紅著眼眶,看著圖片中左下角那張嘉賓照片,是一張熟悉的臉。

眉眼,輪廓,膚色,都沒有改變,一眼他就能認出,是雲傑。

“我...”馬燁朝啞了聲音,“我沒事。”

之後,一切如常。

包括第二天的漫展,依舊一切如常。

漫展很大,如果不是特意為某個嘉賓去的,是很難可以近距離看到本人。

馬燁朝沒有刻意尋找雲傑,只遠遠看到他的海報和周邊。

海報旁邊,長隊盡頭,那個被包圍到根本看不見衣角的人,就是雲傑。

他在想,他是不是也可以去排隊。

李子安過來拉住他,說那邊有漢服走秀,馬燁朝被他拉走了。

距離雲傑最近的一次機會,錯過了,也再沒有了。

那天回來的晚上,馬燁朝心緒煩亂,輾轉反側。

他第一次打開微博,在上面搜索雲傑的名字。

雲傑的微博被他搜索到了。

ID依舊是雲傑_,這幾年,粉絲已經漲到8萬多了。

馬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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