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頂毛線帽子，應該是在奧斯

陸的時候買的，在東京就顯得太熱了。盡管這裏的少年少女們都不按季節出牌，他驚恐地

在大街上看到光腿直到吊襪帶都能看到的姑娘和穿羽絨背心的小夥子。

盡管這樣看上去依舊很好看，但是由於他在他的桌上放了一瓶酒而突然戴上這麽熱的

帽子，這家夥是有多不高興。

你看看這桌子上除了你頭搭的地方都放滿了瓶瓶罐罐好嗎？！

究竟除了我想買你的地燒了你的房子之外還有什麽讓你不滿的地方呢？

現在你搭上了我的老板還是我老友不論你跟我談錢還是談感情我都不想得罪你啊??

Legolas 撇嘴看著從不反省的海盜。

然後他露出微笑，打算實實在在地灌倒對方，他打賭海盜現在心裏也這麽想。

他用眼睛瞟了一眼不遠處玻璃門後實驗臺旁的 Aragorn，後者臉色和白色的實驗服一

樣肅然，他在指著記錄表說著什麽，零星飄來“實驗過程記錄的嚴謹性”和“細胞演變”

等精靈陌生的字眼。他淡而下垂的眉皺著，透著不滿，對面的日方研究員把紙啪地摔在他

們之間。

Legolas 手癢想拿弓。

這小子是真的喜歡植物學家，海盜撇撇嘴。他從來沒見過誰肯在實驗室裏看一個蓬頭

垢面兩眼盯著試管顯微鏡的男人，還看得如此溫柔愉快。這小子那副樣子是想為女朋友出

頭打架的少年模樣，懵懂又熱誠，溫柔又滿足。

嘿我打賭他已經兩天沒洗頭了。海盜擼了一把自己的胡子，對，還有那不太體面的胡

茬。

金發北歐男孩眼睛那麽亮地看向男人，不錯，這小子有張不錯的臉——和——一個同

樣漂亮的屁股。

海盜啪地打開酒瓶，不得不說，Aragorn 的命不錯。豈止不錯，即使從只對女人的屁股

感興趣的直男審美來說，那小子的屁股也不賴。

“你在看什麽？”Legolas 向著自己後面看了一眼，確認自己並不是突然生出了一條尾

巴之類，疑惑而嚴肅地質問。

海盜顯然對他眼裏的年輕人嚴肅的態度非常不滿——他扭著嘴唇笑了起來，胸中帶著

奇怪的惡趣味：“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你很多錢？”

Legolas 用同樣扭曲的表情回敬了他：“我想沒有，上輩子你死得太早了！”

What the hell！！

海盜從這句對白確定了對方森森的惡意，然後也激起了自己的惡意：“小氣鬼，不就

要買你的森林嘛！你信不信沒有森林他分分鐘不理你。”

Legolas 停下往量杯裏註酒的手——他已經習慣了那個好友兼戀人的人用量杯喝酒用培

養皿裝沙拉，第一次的時候 Legolas 瞪大眼睛看著 Aragorn 把一套新器皿放在休閑桌上，對

方帶著他幾乎沒見過的做壞事的表情：“不要讓這群死板的家夥知道你在實驗室裏喝

酒。”

自由的西爾凡精靈想在哪裏喝酒就在哪裏喝酒！Legolas 還想說你對著實驗臺比那群死

板的人加起來更死板。

可是他更貪戀看著 Aragorn 用說小秘密一樣的溫柔表情在他耳邊低聲說話。

Valar！

他從來不知道這家夥這樣迷人。

Aragorn 幫他正了正帽子。他垂著眉眼的樣子讓 Legolas 無法移開眼睛。在 Legolas 還

是一個 elfling 的年紀，他的記憶中沒有任何精靈或者人類做過類似的動作。當然，所有的

elfling 都非常的獨立，被照顧的這種小情節，是他童年開始就沒有過的。他從未覺得缺

失，但著實欣然感動。手指劃過臉龐的觸覺，呼吸打在耳畔的熱度，讓他驚奇地愉悅。他

們在空無一人有淡淡消毒水味道的實驗室裏自然而然地接了吻。

Legolas 故作鎮靜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他抿抿嘴唇：“不會，我們在一起了。”

他簡直好像宣布首次戀愛的中學生！

海盜哈哈大笑，不顧玻璃門後面爭論的研究員們投來的眼刀：“在一起又怎麽樣？我

就離過兩次婚。”

Legolas 知道人類和他的種族在愛情觀上有著不同的見解，他仔細想了想今早把舌頭伸

進他嘴裏的男人一會兒從屋子裏出來說“嘿我不愛你了咱們別再見面了”的情形，然後咬

了一下嘴唇：“他和你不一樣。”

海盜揚著眉毛，他擅長談判的所有技巧：“當然不一樣，他更有錢，更會念書，從小

到大都比我更招姑娘。”

他沒說錯，Legolas 扁扁嘴，他心虛地把酒瓶蓋反覆扭動，打開又合上。

他那位偉大的精靈王父親告訴過他，人類因為生命的有限而拼命追逐每一樣事物，屈

從於各種欲望，他們不擁有永恒，也不忠誠於永恒，他們更鐘情於一瞬間的擁有和激情。

Legolas 在漫長的生命中曾經見證過這樣的人類愛情，激烈而短暫。與父親不同，他始

終覺得這樣的生物和愛情都來得眩惑迷人，他現在也這樣認為。可是他誠實地想，這次激

烈的火花要傷到他了。

他擡頭看了看還在皺眉與周圍研究員爭論的植物學家，如藏著最陡峭峰崖的高山，溫

和，穩固，引人入勝，又危險。

那個男人那麽強大又那麽溫柔。他是全世界給過他的一切美好當中最棒的那個。只是

他還沒學會怎麽像護食的貓兒一樣不給別人覬覦他的寶藏。

他還沒做好準備接受這個。

Legolas 臉上的表情讓海盜瞬間後悔了，那種誰給他的心來了道口子的表情，北歐少年

臉上的嬌嫩全部不見了，那眼神就好像他幾千歲了一樣。

咳你這麽大個人了跟個小孩子鬥什麽嘴呢。海盜有點自責地看著他眼中的“小孩子”

發愁了，他不太擅長哄小孩，也不擅長認錯。

想了半天 Boromir 從 Legolas 手裏搶過那備受折磨的酒瓶，給兩個人倒滿。

然後他想 Legolas 真的不小氣，倒酒大方喝酒大氣，說不定還能成為哥們啊，這是

Boromir 在一頭栽在桌子上前最後的一個念頭。

二

國立大學的校園弓道場通常沒有良好的設施。

它建在了一個半地下的車棚一樣的地方，灰暗潮濕的角落裏還有一些蘚菌類植物。

而現在它看起來是最閃耀的一角，長至腰際的金發在白色的弓道服上，Aragorn 站在遠

處看著從寬袖中露出一截的手腕，線條完美地綁著手套的帶子。

他放箭之後，周圍穿著道服的小姑娘劈裏啪啦地鼓掌。

Aragorn 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跟著拍巴掌，那大概會讓他看上去有點傻。

小姑娘又嘰裏咕嚕地對精靈說著她自己才懂的生硬英文，Aragorn 一邊感嘆這真是最沒

有外語天賦的種族了一邊看著 Legolas 輕盈後退，把站位讓給小姑娘。他站在後面，把女

孩攬在臂彎裏，把住她的兩只手，又用腳撞擊女孩的小腿矯正她的站位。亞洲女孩嬌小得

幾乎就縮在精靈懷裏，她非常認真地瞄準靶心。

如果 Legolas 生在這樣的時代作為一個人類的小男孩，也許他也會有個肆意叛逆的青

春，有個漂亮的女朋友，躲在校園的角落，找這樣的機會偷偷抓彼此的手。這太適合偷一

個吻，面紅耳赤的，慌亂的，可愛的，青澀的，而不是像他現在這樣，脊背挺直，下巴緊

繃。他抓著女孩的手指松開弓弦，箭射入了靶心。

Legolas 看著箭射入的角度，瞇著眼睛，然後他伸手比劃著箭在空中的走向給女孩說了

兩句什麽，簡短而易懂的表達著類似正確姿態的教育。女孩認真地點頭鞠躬，顯然她不是

第一次接受這個“金發學長”的言傳身教，她的眼神帶著親切的憧憬。

植物學家選在這個時候走過去。他覺得如果讓女孩再看著他的精靈，對他們三個都沒

好處。某一種“這是我的誰也不許看”的心情自小就極少在他心裏發芽。冒出這種獨占欲

和沖動把他自己也嚇了一跳，他一路踩著飄落的花瓣，在島國的春天的校園中走向落櫻中

的戀人。

登山靴踩在花瓣上的時候 Legolas 盯著那足印一步一步靠近過來。

Aragorn 想起精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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