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表情中看出自己說錯了話，Legolas 的臉瞬間白了，Aragorn

想他知道了這位要搶奪森林的強盜並不是和他昨晚偶遇，而是更為熟悉，甚至比和 Legolas

熟悉得多。

“這柄劍質量不錯，”Boromir 笑著打量那柄劍：“一點都沒燒黑。”

這不是討論金屬冶煉的時候，Aragorn 感覺對方的表情比清晨的太陽還刺眼，雪茄、黑

眼鏡、皮夾克、善於巧取豪奪的笑，所以，有些人喜歡叫他這位老友強盜，而另一些人則

說他是商場不敗將軍。Aragorn 在這一秒前都以為成王敗寇，現在才知道強盜二字來得更為

公道。

“你昨晚回來的時候說要帶他走。”Boromir 把劍遞給 Aragorn，聳聳肩。

“我昨晚是回來替你取東西。”Aragorn 突然覺得話題走向了更無法挽回的方向，

Legolas 盯著他遞過去的劍，然後退後了一步，默不作聲地看著他。

Legolas 的手這個時候按住了胸口，他終於開口：“你說你是個植物學家。”

Aragorn 用一種百口莫辯的表情垂著眉毛，他只能回答：“我的確是。”

Boromir 繼續用一種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拍著 Aragorn 的肩膀：“你竟然真的不認識

他？這個 Neverland 興建項目就是他通往州議員的踏腳石，對人類生態社會有重大貢獻的

植物學家也是。”

Aragorn 確定，自己真的從一開始就該拿手肘撞他的胸讓他說不出話來，他現在這麽做

了，但是 Legolas 已經露出了了然的神情，那甚至是一種讓人恐慌的，善解人意的表情，

就好像被醫生宣布了絕癥的患者說死在您的地盤太不禮貌了我回家隨便死死就好的那種善

解人意。

“你是來收購這塊地的？”Legolas 平靜地問。

“不是！”Aragorn 希望這個時候有人能幫他一把，可 Boromir 依然用捧心自憐的姿勢

表示他那一肘力量兇猛。剩下兩名跟班扶著他，一聲不吭。

Legolas 一手依然壓住胸口，另一只手攥著他那柄變形的弓，半晌他搖搖頭說：“沒關

系，那塊地是你的了。”

Aragorn 去抓他的肩膀，但是 Legolas 動作敏捷地避開了他的手。Aragon 想了想遞給他

那柄劍，Legolas 還是搖搖頭：“它也是你的了。”然後他轉身走掉。

Aragorn 楞了半天。

Boromir 終於可以說話，大吼一聲：“你為啥不去追！”他終於在這時頓悟自己成為

了不通情達理的惡人，Aragorn 覺得自己應該先說清楚：“昨晚我就想告訴你，我不想參與

你的計劃。”

Boromir 覺得這個時候還講道理的都是傻瓜：“這傻話你和我說了半輩子了，你知道

這是你父親當年的計劃，現在集團是你的了。”

“我只是個植物學研究員。”他那樣子就差舉劍發誓。

Boromir 想說你五歲的時候就和我談過夢想了，不過想了想他還是說：“他跑得可快

了，你要是不追可就不知道咋收場了。”

Aragorn 依舊堅持和他辯論：“說服董事會放棄 Neverland。”Boromir 搖搖頭，他與老

友在各方面特別是價值觀向來南轅北轍，但是他還是說：“那小子跑掉的樣子看上去會心

碎而死。”

而 Aragorn 的樣子看上去要拔劍砍他，但是下一秒終於轉身跑向森林。

十一

Aragorn 第一個找的地方，是那棵白樹。

樹下沒人。

但是還有他們昨夜在雪和泥中留下的壓痕。

Aragorn 還能清晰地想起他蹲在樹下的樣子，厚厚的帽子裏露出的小臉和藍眼睛。還有

他們在這樹下做過的一切溫存之事。Legolas 說我愛你，那樣子既緊張又帥氣。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需要對任何人解釋他的夢想和父親留下的責任，那都是他自己的

事，無論夢想還是責任，都沒人能分擔。但這次他實在不能對著 Legolas 那張寫著“算了

吧如你所願”的臉說什麽你為什麽不相信我。他曾那麽毫無保留地分享了他的夢想給

Legolas，然後他想，Legolas 也許更毫無保留地分享了自己的一切，該死的他到底去了哪

裏。

Aragorn 沿著峽灣搜尋 Legolas 可能留下的痕跡。他在三四個小時之後找到了他。他坐

在岸邊的草地上，在一堆木料上敲敲打打。

好吧，他還沒心碎而死，大概還打算在這裏重新建造小屋。Aragorn 走過去，Legolas

停下手裏的活兒，但是沒有從那堆木料上下來。他背對著 Aragorn 說：“我相信你說過的

一切話，但請讓我自己呆著。”

Aragorn 不想聽他嘴硬，但是不擅長哄人，他繞過去蹲在對方面前：“你要造屋子我可

以幫你。”

Legolas 用那雙藍眼睛看著他，搖搖頭：“不，我要造一艘船。”

Aragorn 覺得心裏一緊，伸手抓住對方的手：“聽著，天太冷了，你不能住在船裏。”

Legolas 抽回手，不留痕跡地向後撤：“植物學家，森林是你的了，請好好照顧那棵

樹。”

Aragorn 看著他，一言不發。Legolas 咬著嘴唇，他說：“我準備去我父親那裏。我已

經把白樹交給了應該交托的人。把它從南方運來並種植成功很不容易，請你留心照顧。”

他用如釋重負又悵然若失的語氣說話，然後繼續他的造船工程。

Aragorn 終於說得出話：“我替你買機票。”

Legolas 用一種莫名的眼神看著他，Aragorn 繼續說：“不管你去哪裏。”

Legolas 搖搖頭。

Aragorn 覺得自己就要說不下去：“這船不可能帶你去那麽遠的地方，何況出境要簽

證。”

Legolas 用力敲了一下木頭，用力過猛所以木頭一下子斷裂開來，他說：“放明白點，

讓我自己呆著。”

Boromir 作為始作俑者留下了他所有的水和壓縮餅幹還有一個手機充電寶。Aragorn 覺

得他留下越野車也不足以彌補他造成的問題，但是 Boromir 很實際地表示了他和 Neverland

開發計劃一樣無辜。“老兄你以為我是為什麽這次親自來幹這活兒，還不是因為你跑來做

什麽田野調查就失去聯絡了。”是的，他什麽都不知道，Aragorn 只能讓他開著車走，他知

道他不會死在這裏。可他現在又冷又無奈，內心還有一絲壓不住的怒火。

Legolas 看上去並不是在賭氣，他日以繼夜地認真在造船，準備離開。

Aragorn 在旁邊睡睡醒醒不停抽煙，看著他敲打了兩天，第三天船初具規模。

Aragorn 走過去，遞過去一瓶水。

Legolas 搖搖頭說了句謝謝。

下一秒，一瓶水被啪地打開瓶蓋遞到他嘴邊：“你兩天沒喝水了。”

Legolas 搖搖頭：“我沒有那麽需要進食。”

Aragorn 心裏有只貓爪在不停地抓，痛楚之中帶著火辣：“不要再弄這個船。”他沒踩

爛那堆大概哪裏也去不成的木板，不想火上澆油。

Legolas 繞過他，試著將船推進水裏，看看漂浮狀況。他彎下腰，用長腿抵住船幫。

Aragorn 走過去使勁抓住他的手，向身後反剪，Legolas 被他抓得猝不及防，掙紮了幾下，

但是發現這使他們的胸腹更密切地磨蹭，就立刻冷靜下來：“Aragorn，我不想和你打

架。”他努力抽手，“別以為我打不過你。”

“為什麽？你說你信任我。”Aragorn 用力制住他，用胸膛去貼緊對方的後背。

“但我們都隱瞞了事情。”Legolas 平靜地回答，“我不能讓事情變糟，我全做錯

了。”

全做錯了是指你愛我嗎？Aragorn 覺得自己心裏的貓爪抓下來一塊肉，動脈在心裏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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