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公主結婚了，皆大歡喜的結局。Aragorn 松了一口氣，然後 Legolas 繼續

說了下去：“一百二十年後，伊力薩王意識到自己的時代已經結束，他向他的老朋友告

別，要他們不必懷念於他。他死後顯現了一種驚人的壯美，這使所有進來看他的人都驚嘆

不已。年輕時的俊美，壯年時的驍勇，老年時的睿智與尊嚴，交織在一起，他安睡在那

兒，人類君王的光輝形象與世共存。*（註 1）精靈與矮人按照吩咐沒有見他最後一面，他

們永遠只記得帶領他們騎馬作戰，奔在旅途中的 Strider。矮人為他打造了他的墓碑，精靈

寫上了墓志銘，偉大的君王，將他的一切獻給了世界。他的王後為此心碎而去，他的兩位

夥伴駕船離開灰港。”

Legolas 的聲音不會比故事的走向更加古怪。Aragorn 愕然感受著類似於“他們歷經千

辛萬苦斬殺火龍終於過上了幸福快樂的日子然後死於誤食毒蘑菇”這樣的結局，顯然

Legolas 連聽的童年睡前故事都和在電子設備中長大的孩子們不一樣。

這種“世界上其實沒有美好童話”的畫風實在讓 Aragorn 心裏發堵。他沈默了半天，

看到 Legolas 突然坐了起來，他的金發和小小的臉孔仿佛都在發光，他的臉湊在 Aragorn 的

枕邊，笑得有些羞澀：“晚安，Aragorn，我從來不知道，你求愛的時候有這麽迷人。”

*註 1：關於伊力薩王死去部分截取自《指環王-王者歸來》

八

他們的關系在之後的日子並沒有因為 Legolas 認同讚美 Aragorn 所謂告白的迷人而更進

一步。那像是老友的揶揄多過戀人的情話。Aragorn 想起念書時學校風頭最健的女生向他告

白時 Boromir 用一種“老兄幹得不賴”的表情讓自己請客，大概也是這種感覺。Aragorn 無

奈地想這年輕俊俏的男孩喜歡自己依戀自己，卻看上去對自己無欲無求。

好在他們並沒有太多時間用來尷尬，Aragorn 大部分時間花在了森林裏，大多是那棵白

樹周圍的生態數據的記錄，那往往需要從白天忙到天黑，甚至有幾個晚上他就呆在樹旁。

那棵樹的確詭異極了，不像是會在亞寒帶或者寒帶生長的東西，如果能知道它是怎麽存活

下來的，或許會對整個課題有突破性貢獻。

那幾個晚上 Legolas 也沒有回去小屋，就像他自己說的，他真的睡在了一棵樹上。有

的時候 Aragorn 發現對方在黑暗中看著他，那雙藍眼睛閃著快樂滿足和欣賞。有的時候他

就那麽睡著，頭偏向裏側，長發放在胸前，一條腿直直地順搭在樹枝上，另一條腿彎起踩

住某一根樹枝。他的睡姿十分自然輕盈，那搭在某一根粗枝上的腰看上去和新生的枝椏一

樣纖細柔韌。

他想用手臂代替那樹枝。

只是想想而已。

Legolas 不曾向他要求過超過友愛之外的東西，甚至連一句“留下來”都不曾出口，只

會用那雙藍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Aragorn 記錄下當晚最後一組溫度和濕度的數據，站起來，他看到 Legolas 醒了，正安

靜地看著他。

“你做事總是非常認真。”Legolas 笑笑，從樹枝上直起腰，他的腿順著樹枝垂下來，

微微晃動，Aragorn 想去抓住，終究只是笑笑：“在空氣良好的地方記錄幾個數據，在世人

眼裏已經是最懶惰的工作。”

“你總是有謙和的美德。”Legolas 示意 Aragorn 要水壺，毫不介意那是 Aragorn 的，

從壺口喝水，他的嘴唇貼在壺口因為過於渴而在傾倒過程中吸吮的樣子非常性感，Aragorn

伸手扶住他的腿擡頭看他：“Legolas，停止用‘總是’這個詞和這不切實際的讚美。”

Legolas 似乎並不介意他的肢體接觸，事實上對於一個拒絕了別人的人來說，他過於希

望和對方親近。他大笑著遞壺回去，從樹枝上一躍而下：“你總是容易害羞。”

在 Aragorn 無奈地提出反對意見之前，Legolas 把他的背包背在身後，說我們回去吧，

然後輕快地走在前面。那厚厚的帽子下面金發一飄一飄地動，攪著背包的帶子。Aragorn 想

就算他不拿走自己的背包，自己也不會離開的。

他只是沒辦法找到機會說這句話。

他想也許晚一些時候他們並排躺在那裏，Legolas 或許會唱歌講故事讓空氣溫柔起來的

時候，他會說一些讓對方願意聽的話。

而當他走到木屋前，他知道大概這是個奢望。

木屋再次被搗毀。

這次破壞性顯然更大，從整個被卸掉的大門可以看到裏面被扔得到處都是的撕破的被

褥，墻上掛著的弓和劍都被丟在了地上。Legolas 驚呼一聲跳了進去，他先拾起了劍，似乎

那本就古舊的金屬經過踐踏也沒有太多變化，他松了一口氣轉頭看那柄弓，顯然木制品沒

有那麽好的運氣，Legolas 一聲不響地用力想扭轉好那變形的部分。他那麽用力，手上爆出

了青筋，開始發抖。

Aragorn 沈默地看著周遭狼藉，他努力把弓從 Legolas 有些發抖的手裏拿出來，幫他覆

原那東西的形狀。Legolas 顯然非常努力地克制了他的情緒，同樣沈默地坐在地上，他似乎

沒想收拾這一地亂七八糟的布片，Aragorn 覺得自己不得不開口：“也許你需要警察的幫

助。”

Legolas 沒有擡頭，他似乎嘆了口氣，下定了決心：“沒有用的，他們是來收購森林

的。”

“這片森林是你的？”Aragorn 訝異不已，一般來說這樣的森林通常是國家所有，如果

是私人領地，那麽也應該屬於富商所有。

“不是全部，現在只剩下白樹的那部分。”Legolas 搖搖頭，“我父親留給我的，他們

先是要我付什麽財產轉讓稅，我賣了父親留下的財產才繳清楚那些不知道什麽稅金。”他

嘆了口氣：“過了幾年還是有人過來征收相關稅金，提到什麽沒有非營利項目許可就必須

繳納費用。這次我賣掉了大部分珍貴的樹木。我只能保留那一小部分森林。”他的頭重重

地壓在 Aragorn 的肩頭，“現在又有人來收購，說要征收這片森林去建造一個冰雪樂園。

我想過不了多久又要有政府收費了。我現在沒辦法了。”

這孩子並不傻，他知道甚至熟悉這些官商戲碼，他知道自己支付不起或者——將被弄

到支付不起，只能回避。

“你的父親呢？”

Legolas 指了指西邊：“他去了別的地方，不在這裏。我也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

“你想去見他嗎？“Aragorn 看著他，那孩子那麽困惑而孤單，他克制著自己不要下一

秒把他抱在懷裏。

“我很想他，”Legolas 誠實地說，然後輕輕搖了搖頭：“不過現在不行。”

Aragorn 沒問為什麽。

下一秒 Legolas 伸手抓起那個變形了的弓聲音充滿難過：“我還弄壞了他送我的

弓。”

Aragorn 終於不再克制，把手環在他從下午開始就一直想環抱的地方。風在他們身邊拂

過冬夜特有的冰冷和清新，他沈浸在森林的風中，聽著樹葉的沙沙聲，感受耳邊另一個人

的呼吸，溫熱而柔和。他想保護他，但是他知道他自有他的主意，從一開始，Legolas 就沒

打算和他分享所有的秘密，這顯而易見得就好像 Legolas 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分享所有的生

活一樣。

他們在黑暗中接了一個吻。

是接吻，而不是由一方單向完成。

Aragorn 感到對方抓住自己的肩膀，十指收緊，這似乎是對方的初吻，如果除去之前那

個失敗的吻。Legolas 並不擅長接吻，比不擅長此道的 Aragorn 更不擅長。而正因為二人均

不擅長，因此他們唇齒相依得格外本能。Aragorn 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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