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 遞過來的防風衣和牛仔褲，他們大概還

沒睡下多久，他的頭發還沒幹透，涼涼的貼著頭皮，凍得他哆哆嗦嗦。

Legolas 把手直接按在他的嘴唇上——該死的那只手溫暖有力，Aragorn 要出口的疑問

都縮了回去。他在黑暗中看到 Legolas 敏捷地穿上外衣——他的帽子貌似連睡覺都戴著，

然後從墻上摘下弓箭，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把墻上的劍取下來遞給 Aragorn。

這玩意怎麽回事？Aragorn 默默地接過那柄至少 500 年前的東西——然後反手抓住

Legolas 抓著他往外走的手腕：“等等，我的標本。”

Legolas 看上去真的著急，他胡亂從地上抓起 Aragorn 的背包，和弓箭一起背在自己肩

膀上，拉著 Aragorn 沖進外面的黑暗中。

夜裏的峽灣非常安靜，水墨洗過一般的空氣裏 Legolas 的腳步相當輕盈，踏著森林的

落葉也不發出任何聲音，Aragorn 自己雖然腳踝還隱隱作痛，也努力讓自己不發出聲音地跟

在後面，至此，他想即使 Legolas 真是有幻覺，他也只好跟在後面以安撫保護，何況自己

的命根子標本還在人家手裏，而自己手裏正莫名其妙地拿著一柄利器——若是在美國市

區，他恐怕會在幾分鐘之內被警察以持危險品游蕩罪逮捕。

Aragorn 想無論如何在一周前他是無法想象他會在半夜時分濕著頭發跟在一個八成精神

不太正常的男孩後面拿著利器在北歐的森林裏逃竄的——這的的確確是一場逃竄，周圍無

比靜謐，歐洲山毛櫸高聳入天，連一絲月光和星光都見不到，他懷疑 Legolas 是怎麽能在

這樣的環境中還能輕巧地穿梭在樹木間，即使他熟知這森林。他自己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

後面才讓自己勉強不撞到樹木或者踩到樹樁。這簡直活像童話裏的世界，很難保前面不會

突然冒出一只熊或者小鹿，對他們之一說它是一位被施了魔法的公主，等待王子對戰邪惡

的火龍。

這時他聽到從森林外，他們居住的峽灣方向，傳來了馬達聲，這聲音把 Aragorn 瞬間

抓回了現實。是的，不管 Legolas 是怎麽知道的，的的確確有人到了他們的木屋前。車子

猛地剎車在木屋前，那是 Aragorn 熟悉的越野車馬達聲，他可以聽到駕駛者粗暴地停車摔

門，並且在門口用力敲砸。

Legolas 顯然也聽到了，他停下腳步，回頭望向木屋的方向，夜風吹起他沒被帽子覆蓋

住的那部分長發，Aragorn 能感到在幾乎肩膀擦著肩膀的距離下，Legolas 用力地握拳，帶

動肩膀微微顫動。他伸手握住 Legolas 的拳，然後按著他的肩膀讓他蹲坐下來，顯然這樣

的黑暗當中，對方是不會貿然進林搜索的，他們蟄伏在森林的某一處相對比在林中亂闖安

全得多。

“你還好吧？”Aragorn 跟著蹲下，把手放在 Legolas 的肩膀上。對方沒有說話，只是

把背上背的背包移到懷裏抱著，他的下巴抵在背包上，黑暗裏看著就好像一個抱著乖乖熊

的少年。只是這位懷抱背包的男孩本來就不太多話，現在更是把嘴巴閉得緊緊，那線條分

明的薄唇幾乎抿成一線，Aragorn 嘆了口氣，顯然自己和植物的溝通會更順暢。不過值得高

興的是，他們這樣在黑夜裏疲於奔命不是無端，不管那汽車裏的人是幹什麽的，Legolas 顯

然精神正常，豈止正常，他耳聰目明非常警醒。

但是，也許這才是最糟糕的。

憑什麽你認為一個初識一周的男孩是否精神正常比今晚的危機更加重要。

Aragorn 盯著男孩如同大理石雕刻一樣的側臉，他盯著那個側臉那麽久，他想他能記得

他，一直到幾十個一周，幾百個一周之後。

男孩轉過頭的時候，Aragorn 沒有來得及收回自己的視線，男孩突然垂了頭：“你能不

能扭過頭不看？”

Aragorn 在一句“抱歉”或“失禮”出口前口幹舌燥，Legolas 伸手在他臉上按住，然

後扭過他的臉朝向相反的方向，在 Aragorn 開口前，一頂溫暖的帽子落在了他頭上。

“別轉過來。”Legolas 的聲音非常低沈輕柔，厚毛線帽子好像伸出了暖暖的觸手，在

Aragorn 頭部戳動了他的神經末梢，“不許偷看。”

Aragorn 笑了起來：“怎麽，其實你是禿頂嗎？”他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聽到後面

Legolas 輕聲也笑起來，一拳捶在他的肩膀上。

“我回頭會變石像嗎？”他繼續說笑。挪威森林裏黑暗而寒冷的空氣隨著呼在他脖頸

上溫柔的氣息消散開，Legolas 笑了好久，然後把下巴從背包上移到他的肩膀：

“Aragorn，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會說話。”

我也不知道自己這麽會說話，不過別說得好像認識我很久一樣，肩膀被硬硬的下顎骨

硌得生疼，Aragorn 伸手摸了摸那搭在肩頭的、理應非常不安卻感覺非常安然的 Legolas 的

頭：“不管發生了什麽，別怕。”

Legolas 沒說話，許久他拍了拍 Aragorn 的肩膀站起來：“謝謝。”他沒有說這些砸門

的人是做什麽的，Aragorn 也沒有問。顯然 Legolas 知道他們來幹什麽，並且對這事兒相當

熟悉。

六

他們在次日清晨回到木屋。越野車離開了一陣，Legolas 像並不擔心他們會返回來一

樣，輕車熟路地出了黑暗的森林。他們的門被砸爛了，他聳了聳肩，踢開腳下的木塊，屋

子裏的小床還在那兒，它實在相當堅硬，對方的肆意踩踏沒能毀壞它，Aragorn 摸了摸自己

的腰無奈地笑了笑。這下好了，這居住環境現在真的和住在森林裏沒什麽區別了。

“需要我送你出森林嗎？”Legolas 突然開口問，這次他沒有說他常掛在嘴邊的抱歉。

他垂著頭，帽子現在已經戴回他的頭上，壓得小小的臉簡直看不清表情。他的聲音有點沙

啞，Aragorn 覺得自己有點想念他唱歌時候的聲音和笑意。Legolas 還是不肯擡頭：“你還

能走嗎？”

也許他其實要問的是，你要走了對嗎。

Aragorn 伸手去擡男孩的下巴，動作有些親昵，不過他想不會比前晚男孩的下巴靠在他

肩膀的時候更加親昵。男孩的藍眼睛閃爍著垂下去，他的臉色並沒有因徹夜未眠而灰敗，

但是嘴唇緊緊地抿住了。他顯然因為這一切感到不安和抱歉，Aragorn 想說一些比“我還打

算留下來研究那棵樹”更讓人舒適和快樂的話，可是他想了半天，最後只想到一句：“我

們得加把勁兒了，夜晚來臨前我們得修好它。”

那句話的效應顯然比說話的人想象得要好得多，Legolas 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有雙真

正漂亮的藍眼睛，好多好萊塢寶貝兒做夢都想要這麽一雙藍眼睛。

此後的幾個小時，那雙藍眼睛一直快樂地在他周圍轉來轉去，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

而他們的狀況的的確確沒什麽可值得歡喜的，Aragorn 悶悶地想。他盡力把大門卸下

來，然後用木條封住被砸爛的部分，這些木頭顯然腐朽得很厲害，一碰就掉下渣。

“這是你父親還是你爺爺時代的房子啊？”被藍眼睛盯得有點發毛，Aragorn 努力開

口。

Legolas 聳聳肩，遞木條給他：“我父親才不住這裏。不過我只能蓋成這樣了。”

Aragorn 覺得不可思議：“這房子應該蓋了上百年了！”

Legolas 認真地想了想：“是的，好幾百年。”

Aragorn 放下手裏簡單的工具：“聽著，它不可能是你蓋的。”

Legolas 楞住了，他迅速地站了起來。

Aragorn 看著他，男孩雪白的臉迅速漲紅了，又立刻一片蒼白，他又再次該死地抿起了

嘴唇，那雙藍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