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手機依然可以發出求助信

號。

“當然，我可以唱歌給你聽。”Legolas 聽起來依舊輕松愉快，Aragorn 在一瞬間想看

清楚他的臉是否真的是認真的，還是在拿他的慘狀開玩笑——這可太不應該了，但是視線

依舊相當模糊。

半晌安靜後，年輕人猶豫了一下，說道：“或者你希望由你來唱？”

是的，他是認真的，就像他一直表現的該死的認真和純良，Aragorn 絕望地發出一聲嘆

息：“還是你唱吧。”然後他的頭腦裏迅速為自己的現狀下了評估——自己在挪威南北交

界的森林裏迷了路，為了不知道是不是真正存在的一棵白樹而扭傷了腳踝並且被雪反射的

強光刺傷了眼睛，被一個頭腦大概不太正常的好心原住民年輕人救到他簡陋的沒水沒電的

住處，無法與外界聯絡。

唯一所幸的，大概是他的歌喉聽起來真的不錯。

三

年輕人在第二天清晨依然唱著歌。

Aragorn 讓自己的頭腦在北歐凜冽嚴寒卻非常清新的空氣中迅速地清醒，他聽到年輕人

輕快的歌喉，好像還是昨晚的那一首，年輕人顯然有著無以倫比的歌喉，他可以很輕松地

唱到不可思議的高音。可惜的是 Aragorn 花了幾秒鐘確定這大概是當地的語言，他依然和

昨晚一樣只能體會旋律的悠揚。有的時候帶有民族特色的音樂非常美，比起現今流行電子

樂點綴的流行曲，Aragorn 依然保守地迷戀悠揚的曲調。

“唱得很棒。”在年輕人推門而入的時候，Aragorn 用這一句代替了“早安”。

年輕人似乎對這種老友似的寒暄方法一點都不意外，他習慣性歪過頭笑，就好像他的

笑臉是每天伴隨太陽升起新出爐的一樣生機勃勃而暖意洋洋：“很高興你喜歡它。“

而他手裏捧著的，毫無疑問是真正新鮮出爐的紅菜湯：“你肯定餓了吧，來吃早

餐。”

Aragorn 用他有生以來最快的速度將自己從起床的狀態收拾妥當並坐到木桌旁邊來回覆

是否餓了這個問題。是的，他非常地餓，昨晚他陷入到求助無門的絕望之中而對此毫無知

覺，而看到新出爐的太陽和 Legolas 的笑臉他想也許事情沒有那麽糟。

在他努力吞食的時候，Legolas 給他簡單地講了他唱的那首歌謠：“那分成三段，昨晚

唱的是第一段，關於一個北方游俠愛上公主的故事。”Aragorn 一邊喝著菜湯一邊想這孩子

的教養相當良好，他基本上沒有喝湯，在偶爾進食的時候絕對不會同時開口說話，而在講

述歌詞的時候，他用了好幾個相當覆雜的英文來翻譯原文中對公主美貌的形容。

等到年輕人開始講今天唱的第二段時，Aragorn 基本已經吃飽，隔著餐桌看年輕人的藍

眼睛。

“游俠為了公主要打敗黑暗魔君。”年輕人笑著抿了一口菜湯，紅潤的嘴唇在湯汁下

顯得更加潤澤。果然是個漂亮的孩子，如果不是在這森林邊境，他簡直懷疑這有著非凡歌

喉和金色長發的男孩是美國某個頂級 BAND 的主唱。

一個失神，那年輕人已經快講到第二段的尾聲：“游俠和他遇到的兩個摯友最終引開

了半獸人的註意，而他們的朋友成功地摧毀了黑暗的力量。”

“所以這是個北歐神話衍生的民間故事？”Aragorn 在“矮人”、“精靈”、“半獸

人”等詞當中總結了一下。

Legolas 哈哈大笑起來，他笑得有那麽一點不可思議，Aragorn 想。不過從他不可思議

的出現到現在，他那人畜無害的“不太正常”已經讓人習慣。他聳聳肩：“那麽，第三段

是什麽？幸福生活？”

Legolas 把戴著毛線帽的頭埋進湯碗，顯然他並不想繼續講童話故事，現在開始享用他

的早餐。

好吧，所有的童話故事結局都是這樣，歌謠裏的公主和騎士都不會落得在峽灣裏瑟瑟

發抖找不到求援方法。童話故事對植物學家是一點用都沒有。Aragorn 揉了揉眼睛，摸出了

香煙，顯然，面前突然皺眉的年輕人不太讚同他的動作，但是什麽都沒說地將一個空碟子

推上來，盛他跌落的煙灰。

Aragorn 抽完第一根煙，準備點第二根的時候，隱約可以看出年輕人的眉頭還是皺著，

他想了想將香煙放回煙盒，用空出來的嘴問起那株害他扭傷和視力模糊的植物。

“你看到了？”Legolas 終於放下了他的碗，藍眼睛在 Aragorn 模糊的視線裏筆直地看

了過去，後者聳了聳肩，指了指仍然有些紅腫的眼睛：“就是為了它才搞成這樣。”

Legolas 被逗得抿了抿嘴唇，露出了惹人喜愛的笑意，然後他又再次用帶著歉意的聲音說：

“我真的應該早點去拉住你，我以為那是幻覺??”

好，又來了。Aragorn 扶住已經開始作痛的頭，他強忍住點煙的沖動，耐心問：“你經

常看到幻覺嗎？”

Legolas 顯然又再次屏蔽了這個問題：“那兒的確是有棵樹，那是我朋友的樹。”他看

向窗外的方向，自顧自地說下去：“我一直在照顧它。”

說到這裏他的嘴角又露出了笑意，無意識似的伸手攥住了 Aragorn 握著煙盒的手，煙

盒在大力下立刻變了形狀：“我偶爾會以為我的朋友回來看它。”

Aragorn 看了看自己被攥得有些發白的手，心想好吧那兒的確有棵白色的樹，那麽至少

到現在為止我們當中有一個還是正常的。他嘆了口氣提出請求：“我可以看看那棵樹嗎？

還是需要等你的朋友回來？”

他看到 Legolas 的頭微微歪著，眼睛從窗外轉了回來，在自己身上打了幾個轉，似乎

想從他身上看出什麽。他趕忙抽回手，在自己的口袋裏摸了半晌，掏出名片：“我研究植

物學。如果你朋友需要的話??我可以付錢。”

Legolas 接過名片，搖了搖頭：“我朋友已經死了。”他的藍眼睛黯了下來，沒有再看

名片或者 Aragorn，後者十分無措——這個時候應該說什麽？我很遺憾？我很抱歉？這可

憐的孩子替死去的朋友看守一棵樹，在這深山裏一個人，偶爾幻想著死去的朋友是不是來

看這棵白色的樹。這似乎不是個正常的故事，Aragorn 不願意相信這個故事，更不願相信面

前又年輕又英俊的男孩精神錯亂。他想自己很期待他下一秒又露出那個笑臉說自己在說謊

逗笑，盡管說謊大概是他最厭惡的事情。

“不用抱歉，他已經死了很久了。”這孩子故意輕松地笑了笑：“等你的眼睛好了我

帶你去。”

“你真是個勇敢的孩子。”Aragorn 把手放在男孩肩膀上，男孩擡起眼睛看他，似乎頑

皮地笑了一下：“謝謝，他也這麽說。”

他的笑容真誠極了，有那麽一瞬間，Aragorn 甚至說不出他是哀傷，還是歡愉。

四

有那麽兩三天，男孩 Legolas 沒再提過他死去的朋友和那棵樹。

直到 Aragorn 的眼睛恢覆到了正常的程度。

他總是習慣起早，並且發現 Legolas 總是比他更早，這一天他爬起來的時候旁邊的鋪

蓋已經整理完畢。他發現自己的眼睛已經恢覆了全部視力，立刻翻開背包掏出了他的標本

夾。在這兩天他采集到的標本由於身體狀況並未及時整理，他決定在等待早餐的時間內進

行整理，這樣就可以盡快趕到白樹那裏采集新的樣本。

這棵白樹是一株具有研究價值的樹，不知道這個年輕人是如何讓這樣一株形態上屬於

南方水土的植物在北歐這片土地存活的。

Aragorn 一邊將樣本分類，一邊在旁邊整理草草記錄的發現地數據，在他為一個樣本皿

破了的邊而擡頭找東西補救時，他看到門口小桌旁靜立的身影。Legolas 顯然已經站在那裏

有一段時間了，他手裏的早餐和餐具都已經擺放好，而他那雙帶著笑意的藍眼睛緊緊地看

著他，似乎在他專註於樣本的樣子中看到了什麽樂趣似的。似乎沒有料到他會擡頭，

Legolas 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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