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六十一章初次衙審

關燈
自從駱風林這喪事完了之後,淳安縣裏總流傳著這樣那樣的關於程笑的傳言,其中大都是在說她的野心如何如何的大,甚至為達目的不折手段之類的雲雲。

對此駱亦寒雖是極力在幫著掩飾,卻也還是沒能扭轉這局面,最終也懶得解釋多言,等到程笑從衙門裏放出來的那一刻,這一切的流言總能不攻自破。

兩日後,風和日麗的,天邊不時吹來了幾縷細細的和風,夾雜著些秋日的冷意,周圍的樹幹上早已是光禿禿的一片,看著只覺很是蕭瑟。

然這日的衙門外邊,卻是圍滿了人——

因為今日正是提審程笑的日子,淳安縣裏但凡是有空的人,都來了這裏圍觀,將這給圍了個水洩不通了去。

正坐在高處的人正是那淳安縣新上任沒有多久的官員,看著下方這麽多人,微微輕咳了聲,坐直了身子,正了正衣襟,這才吩咐人下去將程笑給帶上來。

駱亦寒雙手暗自捏緊,眸光冷冽,面色也極為冷峻,那雙漆黑的眸子睨了眼上方正坐著的這人,額上青筋乍現,好似隨時都有可能會忍不住沖上前去,大聲宣告程笑的無辜之處。

然而他終是忍了下去,沒過一會便看到了程笑正給一些人押了過來,好在因為她懷有身孕,且在牢房中他也安排了人照料,因此倒也沒受多少苦楚。

“民女程笑,見過大人。”程笑微微拱手,不卑不亢地道,隨之輕輕跪在了地上,方才在經過那邊時正巧看到了駱亦寒也在那,一時這心底也自是要安心了不少。

“大膽程笑,你可知罪?”縣令厲聲一斥,擡手猛地一掌便拍在了桌上,在這偌大的縣衙裏發出了聲劇烈的聲響,震得門口處的那些正在交頭接耳,言論不斷的人也渾身一顫。

知罪?程笑輕嘲地微微揚起了唇角,擡眸望向了這縣令大人,眸光一轉,眼角餘光又略過了眼外邊旁觀的眾人,終是聳肩輕聲言道。

“民女不知到底是犯了什麽錯,民女沒做過的事情,要讓民女怎麽說?我爹中的毒不是我下的,我再傻,也不會傻到在自己親手餵過去的藥裏下毒罷?”

這麽簡單的事情她不信他們會想不到,她本來也對那些所謂的權勢並不怎麽在意,又怎會因為那事鬧出些人命來。

沒有做過的事情,她說什麽也不可能會承認。

“不是你下的毒還能是誰?分明是你親口餵的藥,這藥渣子也沒有任何的問題,經過了你手,且你和駱老爺之間先前就已經有了些隔閡,你對他下毒也並不奇怪。”

縣令嗤笑了聲,眸光淩厲之至,這神情看著簡直就是認定了程笑就是下毒之人一般,看得她只覺可笑至極。

“有了隔閡就一定會殺人嗎?這世界上有過爭執的人那麽多,總不能把對方都殺了吧?如果真是那樣,縣衙還不每天都忙死了?”

程笑輕嘲地微微一聳肩,秀眉微微一挑,氣勢咄咄逼人的,一連質問了三個問題,此時縣令都還並未做出任何的回應,倒是正在外邊的人已然轟亂不已,紛紛擡手指責起了她的不是來。

“連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虧得先前駱老爺還待她那麽好,結果卻是沒想到竟然養了一個白眼狼!”

“這年頭的人為了權勢,什麽樣的事情做不出來?更何況還是下毒,還以為此事能瞞天過海,卻是沒想到這麽快就給調查到了罷?”

“瞞天過海?世上哪有不透風的墻,只要是做了,就沒有不被發現的可能,何況她還對自己的公公做出了這等事情,嘖嘖,想駱老爺在商場上馳騁風雲,結果最終卻是落得這樣的結局!”

眾人你一眼我一語地紛紛開始爭論個不停,且大都是指責程笑的不是的,仿若此時的她已然成為了那個狠毒到為了權勢連自己的公公都會殺害的狠毒之人。

這一說眾人還真是沒完沒了了,只見縣令眸光一冷,擡手又是猛地一掌拍在了桌上,厲聲叱責了好幾聲,這下眾人才可算是安靜了下來。

“事已至此,你還不承認?不是你做的還能是誰?來人,將她給我押入牢房裏去,直到承認為止!“

縣令一時氣急,厲聲一斥便徑直站起了身子,甩下了這話便大步離開了去,沒一會程笑便也給人押了下去,駱亦寒剛想上去為她辯解幾句,但她卻是使了個眼色讓他暫時先忍著,別沖動。

“大人不妨想想,若是我真有意想要害我公公,大可以趁著別人餵藥時下毒,那樣也不會有人懷疑到我的身上,我何必要親自去服侍公公?何況我這腹中孩子也這麽大了,親自服侍也並不合適。”

程笑微微擡眸,在縣令經過她身側時一把拉住了他,直直地對上了那大人精銳的眸子,這神情好似是在說,大人怎的在這事上如此糊塗了,分明是一想便很清楚的事情,結果他卻是始終看不穿。

啊,興許也不能這麽說,他這麽做,也有原因的不是?因為他正是明珠讓人叫來的,明珠那時一口咬定下毒的人是自己,要他相信自己,這自是有點困難不是。

“誰知道你是不是仗著自己腹中有孩子,又是親自餵藥,便以為別人不會懷疑到你身上,以為別人會覺得你是給人冤枉,才這麽做的?”

縣令輕嘲地微微揚起了唇角,張口便將程笑的話給堵了回去,明顯並不相信她所說的話。

“民女若是真想得那麽長遠,今日也不會給關在這,大人真覺得民女會蠢到自己親自餵他喝下毒藥?我這麽做不是給自己惹麻煩?”

程笑微微攤開了雙手,一臉慵懶無奈的模樣,如今她這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若是他還不相信自己,她也沒了別的法子。

“你這女人還真牙尖嘴利,都已經是這麽確切的事情了,你還不承認?來人,將她帶下去,本官還不信治不了你!”

看都已經說了這麽多她還是在這裏狡辯,縣令已然沒了多少的耐心,煩悶地一擺手便將手給負在了身後,邁著大步走了出去。

程笑張口正想說些什麽,誰知那些衙役便走來將自己給押了住,她下意識地試圖掙紮了幾下,但又擔心傷到孩子,於是只掙紮了下便停住了去。

“大人怎麽著也得先將事情給調查清楚罷?怎能如此簡單的斷定便是她做的?又沒有人親眼看到是她下的毒。”

雙手已然緊捏成了拳頭狀的駱亦寒一咬牙,一個箭步走上了前去擋在了縣令的面前,面色冷若冰霜,眼裏迸發著灼灼烈焰,好似隨時都有爆發的可能。

程笑你等著我,遲早我會將你救出來,不會讓你在牢房裏待太久,他在心底如此想道。

“你這是在質疑本官?本官方才也沒說就此定罪,只是將她押下去罷了,駱公子,這死的是你親爹,你怎麽看著一點也不著急著想要處決真兇?”

縣令嗤笑了聲,那輕嘲的眸光將駱亦寒給上下打量了眼,戲謔地開口說道。

然這話一說完,他便已然大步走了出去,儼然不想再過多的解釋些什麽。

駱亦寒眸光一冷,正想追上去再說些什麽,可程笑卻是微微朝著他搖了搖頭,讓他先別這麽沖動。

如此他也只得側身讓開了去,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走得愈發的遠了去,使得他這心頭,總不是滋味。

然而正當他轉身準備離開衙門,尋找方法為程笑洗脫罪名時,誰知眾人卻是一個個全都圍上了前來,歪著頭戲謔地望著他,輕言出聲調侃著。

“喲,這不是程笑的夫君麽?不知娶了個這樣的夫人,還害得自己的親爹給她害死了,你有怎樣的感想啊?”

“你這人說話怎能如此,他現在怕是已經自責得要死,哪裏還有什麽感想?”

“說得倒也是,事情都發展成了這樣,誰又能改變什麽?”

眾人紛紛搖頭嘖嘖輕嘆,雖是惋惜的話,可這語氣聽著卻是極為冷冽之至,甚至還有股嘲諷的意思在其中,大有一股看好戲的意思。

起先駱亦寒本是不想在這裏惹什麽事的,誰知這些人卻是主動要撞上來,既是如此,那他還忍什麽忍。

於是只見他劍眉一挑,冷厲的眸子微微一轉,將正站在自己身前的眾人都給環視了一圈,薄唇微微抿起,語氣慵懶,嗓音卻是咄咄之至。

“我相信她不是這樣的人,她向來待我爹很好,這次定是有人暗中對她下手,想要嫁禍給她,這樣的事情在駱府我決不允許發生,她的罪名,我遲早會洗清!”

冷冷地撂下了這番話的駱亦寒又深深地睨了眾人一眼,隨即身子微微一側,繞開了身前的這人便大步揚長而去。

與其在這裏進行些什麽無謂的爭執,他還不如在找個法子,看看怎麽才能將程笑給救出來,替她洗刷這冤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