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典布莊開業的第一天，就收獲了不少的銀兩，由於這幾天的加班苦幹，程笑也特意讓那些紡織工輪休一天，給每個人都量身定做了一套衣服，以示補償。

布莊步入正軌之後，程笑偶爾倒也可以偷閑，反正之前已經將那些經營計劃都已經擬定好了。

一日就在程笑去布莊轉悠了一圈回來之後，竟然看到上次在那個賭徒丈夫手裏救下的女人媚娘在廚房裏偷偷哭泣，即便是聲音被她壓得很低，可是她還是聽到了，微微皺著眉走了過去。

“媚娘，你怎麽了？”程笑柔聲問道，這段時間如果不是多虧了媚娘的照顧，她根本就沒有辦法抽身去管理布莊上的事情。

“姑娘，我沒事，只是想起我那苦命的兒子。”媚娘用袖子胡亂的擦拭著臉上的淚水，可當她轉過身的時候，一雙眼睛已經通紅，甚至還有些腫脹。

看見媚娘這個樣子，程笑心裏忽然一驚，詫異道，“兒子？你兒子的事情怎麽不早說，就你那個賭鬼丈夫，他怎麽可能會照顧好孩子，你現在要趕緊去把他接過來，放心我一起養著。”

別的事情不說，程笑當初就是那麽渴望想要一個孩子，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如果要是讓她離開這個孩子的話，她一定是活不下去的。

這樣的她又怎麽能夠想象，如果一個母親離開了孩子，並且讓孩子每日生活在水生火熱之中，那該是一個多麽難熬的心情。

媚娘一聽程笑這麽說，激動地直接跪了下去，臉上好不容易超幹的淚水又一次肆虐了起來，顫抖著聲音道，“姑娘，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如今我又怎麽好意思再給你添麻煩？你都已經收留了我，我就已經對你很感激不盡了，我……”

然後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程笑便彎著身子直接扶起了她，微微一笑道，“如果你真的覺得你虧欠我的話，那就幫我好好的照顧孩子，我們都是做母親的，你的心思我特別理解，要是你覺得你照顧我孩子還不夠報答恩情的話，那你就讓你孩子將來長大了還給我。”

雖然程笑並不在乎他們會不會報答自己，可如今為了安慰她，卻也只得這樣說了。

“姑娘，姑娘你真是一個大好人。”說著媚娘又想繼續磕頭，程笑連忙又一次拉著她的手，嘆息道，“說什麽呢這是，我們都是當娘親的，我理解你，快去把你孩子接回來吧，不要讓他在那裏受苦。”

當天下午，媚娘趁著那賭徒不在家的時候，便偷偷走進了家中將那個才五六歲大的孩子給抱了出來。

“娘！”小孩一見到自己許久未見的娘親，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小臉上還染了些汙泥，看上去跟一個小乞丐沒有什麽兩樣。

媚娘抱著他的時候，居他居然吼了一聲疼，她連忙撩開了他的袖子，誰知竟然發現上面有著密密麻麻的傷口，舊傷覆新傷，看上去很是猙獰，讓她也十分心痛。

這怎麽說也是他的孩子，他怎麽可以對這個孩子下如此毒手？而且看他這樣瘦骨嶙峋的樣子，簡直就是營養不良。

“寶兒乖，娘這就帶你走，我們再也不回來了！”媚娘一咬牙，抱著他就大步跑了出去，生怕那丈夫突然之間回來了。

程笑看到兩人淚眼婆娑的樣子，趕緊放下了手中的紙筆迎了上去，皺眉問道，“怎麽了這是？”

媚娘哭得說不出聲音來，一個勁地搖著頭，寶兒揮舞著小小的手想要去擦她臉上的淚，誰知卻是越擦越多。

就在寶兒揮手之時，袖子順著他小小的胳膊就落了下去，程笑這才看到上面的傷痕，跟當初媚娘身上的一模一樣，當下忍不住暗罵了一句，禽獸不如的東西！

“你先帶他進去沐浴，然後上個藥，再換下衣服，之後過來找我，我有事跟你說。”程笑說完便向裏屋走去取藥瓶子，幸好她這裏各種要都留了份，以備不時之需。

媚娘咬著唇連連點頭，等將手頭上的事情都處理好了便去找了程笑。

“我們好歹也在一起待了這麽久，我是什麽樣的人你應該清楚，如果今天不是我問你有什麽事情的話，你會不會將這件事情主動告訴我？”程笑擡眸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的媚娘，一雙黑白分明的瞳孔炯炯有神，看得她一陣心驚膽戰。

“對不起，是我不夠相信姑娘。”媚娘緊咬著嘴唇，顫抖著聲音道，這時她忽然感覺自己背後冷汗涔涔。

程笑暗自嘆息了一聲，這才將口氣變得緩和了一些，“我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我想告訴你的就是，你有什麽事情都可以找我商量，但從你對這件事情的態度上來說，你就不打算告訴我，這樣你有把我當成你的朋友麽？”

“媚娘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擔心姑娘不肯，這才一直瞞著沒說，天底下有哪個當娘的不想自己地孩子過的好好的？”媚娘抽噎道，眼裏的淚水又一次開始泛濫，只不過這次她卻緊緊地的咬住了牙關，迫使自己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

“罷了，往後你且好好的照顧這些孩子就行了，今日我看你的孩子好像已經有五六歲的樣子了吧？有沒有送他去學堂念書？”

果然沒有絲毫意外的，媚娘緩緩地搖了搖頭，即便是她低著頭垂眸，程笑也能感覺得到她此時的無奈。

“既然這樣，就讓他和程星一塊兒念書吧，兩個人也好有個照應。”程笑的話還沒有說完，媚娘看詫異地擡起了頭來，嘴唇剛剛張開，什麽話都還沒有說，她便趕緊在後面又補上了一句，“不許拒絕！”

如此程笑才放心地走了出去，只留下她一個人站在原地發呆，楞楞地望著她的背影出神。

即便是她方才說話的態度很是強硬，媚娘也知道她是為了自己，也為了寶兒好，其實這種事情她本來沒有必要去管的，可是她還是管了，甚至還讓寶兒跟著她的弟弟一起上學，這樣得恩情讓她怎麽能還清？更何況……

平靜的日子還沒有過去多久，就在某日媚娘外出買菜之時，突然看被人給拉到了一旁人跡罕至的巷道裏，她正要反抗，可以見到那裏等著的人之後便低眉順眼地恭敬道，“小婉姑娘。”

“這些日子，你不都在照顧程笑麽？怎麽還沒有下手。”小婉不耐煩道。

“程笑很是聰明，為人謹慎得很，實在是找不到機會。”

小婉不悅地瞥了她一眼，隨即從袖子裏拿出了一個小小的藥包，拿起她的手就放了下去，冷冷道，“姨娘可是沒有什麽耐心的，這次你要是再不行動，就是你能力的問題了，將這藥放入水裏，無論如何也得讓她喝下去，明白麽？”

媚娘低下頭猶豫地看了一眼手裏的東西，握緊，再次擡頭的時候眼前的人都早就已經走了。

收下了這藥，她只感覺身上都好似背著一個千萬斤的重包袱一般，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就連買菜也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回到了程笑家，她已經從布莊裏回來了，看到媚娘走近便微笑著點頭示意，然後又迅速低下頭去畫圖案了，只這一眼，又將她身上的負重加深了些。

“這麽快就回來啦？”媚娘僵硬地扯出了一抹笑容，問道。

“嗯。”程笑淡淡地點頭，卻仍然在思考著花樣的圖案，沒有過多的回答，她便默默地退了下去。

中午用過了午膳之後，程笑忽然覺得腦子有些昏昏沈沈的，皺著眉，擡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才總算是緩和了些。

“媚娘，給我倒一杯水吧，不用加茶葉，我喝了想休息一會。”程笑隨口道，這裏的茶水她備的大都是用來提神，如今她想要休息自然是用不上的。

茶葉，正好有減藥性的作用……媚娘心裏暗暗吃驚，面上卻仍是不動聲色，點了點頭便退了出去倒水。

她緊緊地捏著手裏的藥包，猶豫了良久，在程笑的催促間終是咬了咬牙，將藥粉撒了進去，晃動著杯子讓它化得更快一些。

末了，她還端起杯子放在鼻尖聞了聞，居然還是無色無味的，想來這姨娘也必然是知道程笑懂得一點醫術，尋常藥物她肯定會有所察覺。

正當媚娘端著杯子走到程笑面前，將杯子遞給她時，此時她的心簡直快要跳了出來，緊張不安地看著她緩緩地移動著杯子。

程笑剛剛張開嘴想要一口將水喝下去的時候，忽然媚娘心一橫，直接伸手將程笑杯子給奪了過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就在她的註視之下，媚娘緊接著直接跪了下來，咬了咬唇道，“對不起，姑娘，是我的不是，你對我這麽好，可是我還狼心狗肺地騙了你這麽久。”

“你說什麽？”程笑不可置信地睜大了自己的雙眼，目光如炬，緊緊地盯著跪在自己眼前的她，難道說她們認識都已經是設計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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