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床頭吵架床尾和【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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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抱著籃球,拎著行李站在獄門庭家的大門前,目送父母離開。

啟太微笑著一直將美和子送上車才回來:“進去吧。房間已經給你安排好了。”

優沒有理睬,轉身走在前面,將行李留在原地。

“餵,你行李——”“你拎。”“我說你這家夥——”“少爺,我來。”

松田拎著行李,微笑:“您與青山少爺,是吵架了嗎?”

“誰會和那種家夥吵架!”啟太說完,追上去,“你往哪裏走!那邊是倉庫啦!”

大門打開,優抱著籃球站在金碧輝煌的大廳,覺得眼睛有點無處放:“你是有錢人啊。”

“請不要用這種發現新大陸一樣的語氣好不好!”啟太一邊吐槽,一邊將冰凍的烏龍茶塞給他,“房間在二樓,我帶你去。”

優跟在後面,輕聲說:“既然這麽有錢,為什麽還要來和我爭家人。”

聲音細小的幾乎聽不到,但啟太還是停下步子。

優一頭撞在他纖細的背脊上:“幹嘛忽然停下來!”

“我沒有想和你爭。也從來沒有打算將你父母對你的註意力奪過來。我很羨慕你有那樣關心疼愛自己的父母,並且,單純想盡可能與這樣的家庭相處,僅此而已。請不要用那種心情來考量我。”

“說的話讓人聽不懂。”優超過啟太,走上二樓。

次日一早,剛剛六點,啟太還躺在床上做著美夢,就聽到窗外傳來奇怪的聲音。

優正繞著宅院運球跑步。

啟太揉了揉眼睛,趴在窗邊看了一會兒,翻身下床去找優。

半個小時後,優抱著籃球走進大廳,啟太問:“你每天都這樣嗎?”

優點頭。

松田端來一杯牛奶:“美和子太太特意拜托了,希望青山少爺每天早晚都喝牛奶。”

“阿姨這樣要求的?”啟太立刻笑了,“我也要喝!”

優捏著牛奶杯,臉黑成夜叉:“你不用喝。已經夠高了。”

啟太比劃了一下自己和優的身高,笑瞇瞇的:“還不夠,還要更高一點!”

優皺眉,咬著杯子將牛奶一飲而盡,松田又給啟太端來一杯牛奶,優小聲說:“小心喝多了牛奶反而長不高!”

“才不會!”

下午,優去學校訓練,到晚上六點半才回來。啟太寫了一會兒作業,覺得無聊,讓松田找來籃球,自己在院子裏玩了一會兒。

然後,不得不承認,深田部長是有遠見的,自己這種笨手笨腳的人,果然不適合打球。

晚上,優吃完晚飯就回自己臥室,完全無視啟太。松田管家小心得問:“少爺,您與青山少爺——”

“那個別扭的小鬼,隨他啦!”

“我不是別扭的小鬼。”優站在二樓樓梯,望著在大廳的主仆二人。

啟太沒好氣的從另一側樓梯上樓,松田走到樓梯下,鞠躬道:“青山少爺,有什麽吩咐。”

“我想在睡前喝一杯牛奶。”

“是。我這就給您準備。”

松田說完,轉身要走,優又開口叫住他:“聽說獄門庭還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姐姐。為什麽住在這裏的,只有他一個人。”

“那個啊。”

松田微微頷首:“詳細情況等我為青山少爺準備好牛奶之後再告訴您。請您先回房間。”

---

次日,優晨練結束,剛進餐廳就看見桌上放著兩杯牛奶,啟太坐在一邊,面前放著早餐,一口沒動:“快吃飯…餓死我了。”

優擦了一把汗:“你可以先吃的。”

“一個人吃飯感覺好奇怪。”啟太不知道在堅持什麽,“快去淋浴換衣服!然後吃飯!”

優抿嘴:“啰嗦。我知道。”

這個人,明明之前一個人吃飯也沒問題吧,事到如今說什麽一個人覺得奇怪。優對此很不理解。

這張餐桌上,真得有獄門庭家一起吃飯的情景嗎?

昨晚松田管家是這麽說的。

啟太與哥哥裕太,姐姐芽衣,並不是一個母親。之前的獄門庭夫人是個和藹可親善良仁厚的普通人家女兒,與獄門庭老爺因為相親認識。那時候獄門庭老爺還只是個不起眼的小文員,芽衣出生前一年才創立公司,逐漸富裕起來。但之前的獄門庭夫人在公司發展壯大之時,染病去世。兩年後,為了公司的發展,獄門庭老爺又娶了另一個財團的二小姐,之後才有了啟太。

啟太出生的時候,長子裕太正在上小學,姐姐芽衣還在上幼稚園,對於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兩人的態度十分一致:為什麽這家夥要來爭我們的爸爸!

幾年後,東大金融系畢業的裕太進入獄門庭老爺的公司,幫助打理事物。芽衣輟學出國,現在在美國的音樂學院學習聲樂,以後也不打算回來。獄門庭老爺和夫人都是工作狂,兩人最近幾年一直在國外考察市場,力圖將獄門庭家的產業拓展到國外去。

只有年幼的啟太一個人,從幼年時期就被遺棄在這座奢華的房子裏,一個人生活。

有時候半年也見不到自己父母一面。

那種孤獨,對於優來說,很熟悉。

因為,優失去了親生父親。他知道那種親人不在身邊的感覺。

可終究是不一樣的。

親生父親死亡帶來的,是恐懼,而母親一直陪在身邊。現在有了新的父親,優很幸福。可啟太不一樣。他的父母,從來沒有像家人那樣照顧他。

優關上淋浴噴頭,擦幹身上的水珠,板著臉換上衣服——衣服上滿是陽光的味道,和媽媽洗過的衣服沒有什麽兩樣。

可啟太卻說,他在用陽光曬過的棉被上,聞到了只有家人才有的味道。

家。

大概對於衣食無憂的啟太來說,這是最昂貴的奢侈品。

再仔細想,啟太真得沒有做過任何錯事。優只是不想承認,這個外人,比自己這個真正的兒子,還要討父母的歡心。

他只是嫉妒啟太的優秀,卻沒有能力像他一樣做到罷了。

啟太沒有爭什麽。只是單純羨慕,並努力試圖去接近家人的溫暖而已。

優看著鏡中的自己,還真是個什麽都不懂,只會鬧別扭的小鬼。

“優!你洗好了沒!雞蛋都要硬掉了!”啟太在門外喊,“還是說暈倒在裏面了?”

“嘩!”

優一把打開門,啟太露出微笑:“沒事吧?”

優點頭,一言不發下樓吃飯。

啟太跟在後面:“你那是什麽態度啊!難得我還擔心你出了什麽事!好歹也要開口說句話——”“練習。”

“啊?”

優站在樓梯口,對啟太說:“今天在學校的練習,媽媽會過去加油。”

“這樣啊…”啟太眼睛裏有光閃過。

優轉過身:“你要一起去的話——”

“真的!我要去!還要帶上那個!昨天高橋先生剛烤制的曲奇!味道超級棒!一定要拿給阿姨嘗嘗!”

“還是…”

優猶豫了一下,最後咬著嘴唇,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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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訓練結束,美和子帶兩個孩子去外面吃晚飯。

看著啟太與優談笑風生——或者,啟太一個人開心玩笑,優一臉嫌棄的模樣,美和子露出微笑:和夫說的沒錯,青春期的小男孩,吵架快,和好更快。

“我說啊。”美和子一開口,兩個小家夥立刻一起看她。

美和子伸手攬住啟太的肩膀:“今年盂蘭盆節,要不要去阿姨老家看看呢?”

“媽媽——”“真的?可以嗎?!”

啟太興奮極了。

優斜眼看他:啊,啊,幾乎可以看見忠犬正在搖晃尾巴和耳朵了!

美和子點頭:“雖說是個沒什麽特產和景點的小山村,但是夏天會有煙花祭和廟會——如果籃球大賽表現得好的話,也可以考慮帶優過去。”

“籃球大賽加油!”

優楞住:“等一下!為什麽我要回自己老家還有條件!”

“因為優每次回老家都是滿腹牢騷的啊。換成是啟太一定不會吧!”“我會聽話的!”“真是好孩子!”

“餵,媽媽,這個才是你親兒子…”

不行,絕對不行!優在心裏想,那家夥,果然還是別理他了。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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盂蘭盆節前兩天,在持續兩個不眠之夜後,啟太終於踏上行程。

和夫負責開車將三人送過去,見到啟太的行李時,有點吃驚:“這麽多?”

啟太無可奈何:“松田管家說無論如何不能再少了——最初版本是四個大行李箱。”

“松田管家也是擔心啊,畢竟第一次不是和家人,而是和朋友一起出遠門。”

“才不呢,青山叔叔一家比家人還值得信賴!”啟太說這句話的時候,特意看了優一眼。

優還捧著籃球大賽一等獎的獎牌,沈浸在喜悅之中——雖說從他那張有點面癱的臉上,看不大出來。

到達美和子老家輕田澤已經是晚上,和夫還要趕回學校,只是簡單拜會了美和子的娘家人就匆匆離開。

雖然呆的時間不長,但是啟太看得出來,美和子的家人,尤其是母親,對於和夫並不滿意。

“畢竟小了三歲啊。”

“女人最好的日子就那麽幾年,等你人老珠黃,他還正值壯年,到時候萬一要和你離婚,你怎麽辦?優怎麽辦?”

“你們現在才剛在一起,還不覺得。要是過了幾年,有了自己的孩子,優怎麽辦?”

“原本丈夫死了就很丟人,現在又改嫁給這樣關系的人,萬一讓鎮上的人知道了,還不知道要怎麽議論!”

這些,都是啟太半夜上廁所的時候聽到的。

回到自己與優住的屋子,優還沒睡,靠著窗戶睜著雙眼發呆。

啟太問:“你怎麽還不睡?”

“熱。”

老家沒有空調,啟太怕冷不怕熱,沒什麽感覺,優只覺得有燥熱從心裏一層層泛出,輾轉反側睡不著。

啟太想了想,起身打開行李,一陣翻找:“給。”

“什麽?”

“水枕。”啟太有些得意,“我覺得你需要,就帶來了。”

水枕涼涼的,貼著皮膚,似乎將體內的暑氣也驅趕了不少。優抱著水枕躺下:“多謝。”

“不用謝。應該的。”

“應該的?”

“我比你大,有義務照顧你——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也就只是大九個月而已…”優轉過身,背對啟太,“睡覺,睡覺!”

“你這個家夥,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啟太也躺下,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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