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雪色花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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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深秋。

這一天,花鴻在喝下一碗雞湯後,當即七竅流血,與世長辭。花府上下哭成一片,花夫人由於悲傷過度,也隨著花鴻去了。

沒人知道花鴻的死因,除了佟軒。花鴻的死正是在他在聽了舒融提供的消息後,故意設的局。梁媽是花府二十多年的老廚娘,可她的丈夫卻是個賭徒,舉債過重的他竟要拿獨生女雲雅抵債,這可急瘋了梁媽。正是了解到梁媽急需用錢這一點,佟軒才順勢許梁媽以重金,讓她對花鴻投毒,花鴻才最終死於非命。至於花夫人的死,完全是個意外驚喜。

事後,佟軒也沒忘記命舒融除掉梁媽和她的丈夫。之所以連同她的丈夫也一同殺掉,只因為佟軒可憐雲雅,那種父親對是雲雅的人生絕對是個巨大威脅,索性就幫人幫到底吧。

一夜之間花蠶成了孤兒。家裏家外的人不分晝夜的在花府奔走,只為完成那些繁覆的喪葬程序。幾天裏花蠶一直如提線木偶一般任由先生擺布,或跪或站,或行禮或上香,或在規定的時間裏為雙親落淚。

最後的客人們終於全數離開,花府大門緊閉,大門左右的雪白燈籠在秋風中肆意搖晃。這一天正是八月十五中秋節,花府內卻再不似往年歡騰,只剩一片死寂。

佟軒找遍整個花府,最後才在材房後的木材堆旁找到了獨處的花蠶。

屠殺計劃明明被絲毫不差的執行,花鴻夫妻明明死的那樣利落,佟軒明明該高興,可盈盈月光之下,看著通體雪白孝服的花蠶的背影,單薄無助又孤單,他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花蠶緩緩轉過身。一見是佟軒,他對他擠出一絲蒼白又無力的微笑。佟軒還沒想好該說些什麽,花蠶先開了口。

花蠶的聲音雖然低沈沙啞,卻一如既往的溫和,“兒時玩捉迷藏,我來這裏本想躲在木材下面,卻被松塌的圓木埋住。我被死死壓在木材下面,連半點聲音都發不出,只能等死。因為我躲得太久了,府中所有人都開始找我,最後,是父親親手把我從木材下挖出來……此刻我依然在心中呼喚爹娘,可如今他們卻再不會來這裏救我了……”

花蠶的聲音已見哽咽,聽得佟軒心酸。

“原來,父母雙亡竟是這種滋味……”花蠶淒然一笑。

佟軒第一次長久的凝望著花蠶,那笑容痛苦又淒美,他的心驟然緊縮。

“……”佟軒木訥的張了張嘴,依然找不到合適的詞匯。

花蠶繼續說:“父母雙亡……軒,現在我們一樣了,你會不會不那麽討厭我了?”

佟軒的心口倏的傳來劇痛,那痛苦竟比萬箭穿心更甚。

佟軒一把將花蠶緊緊抱住,那一剎那,花蠶決堤的淚水立刻打濕他胸前的衣服,灼燒著他的胸口。

碩大的圓月低低的掛在老榕樹的枝頭。花蠶和佟軒並肩坐在材房的屋頂上,看著月亮都很沈默。

在佟軒的心中,有兩個自己,一黑一白,他們在不停的爭論,直吵得他的頭要炸開——

白色的佟軒在責備著他的忘恩負義、恩將仇報,斥責他對花蠶太過殘忍、泯滅人性;而黑色的佟軒卻在誇讚他的利落手段,歡慶他報了父仇,同時也在警告他絕不能對花蠶心慈手軟!看著花蠶的眼淚,白色的自己哭得淚中帶血,而黑色的自己卻在猖狂大笑。

一踏入房間,佟軒立刻無力的靠在門板上,回想起臨別前花蠶對自己說的話——千萬別對我好,不然哪天你也離開了,我會疼死。想到這裏,佟軒哭了。

“您總是太過仁慈,為何要為仇敵落淚?”隨著話音,舒融忽然從房間的角落裏走出來。

一見舒融,佟軒立刻陰沈下來,“你來做什麽?”

佟軒的臉色讓舒融不寒而栗,他立刻屈膝跪在佟軒面前,苦大仇深的哀求道:“少主,花家欠將軍、欠您的都太多,您萬萬不可因一時的惻隱之心而——”

“夠了!”佟軒忽然打斷舒融的話,他俯視著舒融,“三年前你說過的話我都還記得清楚,你不必重覆。該做什麽我自有分寸,我但凡對花府還有半分惻隱之心也不會殺死花鴻。所以,你可以走了。”佟軒轉身背對著舒融,下了逐客令。

“……是。”舒融本想再試探佟軒的心意,可欲速則不達,他最終還是選擇服從。

“等等,”就在舒融前腳剛邁出房門的時候,佟軒把他叫住,他冷酷的對舒融發出命令:“以後沒我允許,不許進我房間!”

“……是。”舒融暗地裏咬了咬牙,可聲音卻極為順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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