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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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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謝晏寧不答反問:“你喜歡被本尊輕薄麽?”

陸懷鴆不假思索地道:“喜歡,弟子喜歡被師尊輕薄。”

謝晏寧松開陸懷鴆的下頜,擡指輕輕一彈,方道:“走吧。”

陸懷鴆不免失望:“師尊不輕薄弟子了麽?”

“晚些時候吧。”謝晏寧踏出密道口,便到了寢宮後的一片竹林。

待陸懷鴆出來後,他立刻將密道口封上了,繼而帶著陸懷鴆去巡視渡佛書院。

他之前僅僅在渡佛書院待了寥寥數日,便因唐陽曦失蹤一事,與陸懷鴆一同離開了渡佛書院,此番再次回到渡佛書院竟教他有些想念了。

渡佛書院內目前留有一十二名重傷的正道之士,他不過是淡淡地掃過,這一十二人已變了顏色。

他懶得與他們言語,轉而去了大殿,大殿內的血跡已被擦拭幹凈了,寶座已被扶起,但因有了缺口之故而失去了應有的氣勢,周遭的陳列無一完好。

他一階一階地踏上玉階,坐於寶座之上,環視一周後,定於陸懷鴆面上。

他初遇陸懷鴆是在寢宮內,床笫之上,由於“相思無益”作祟,他主動親吻了陸懷鴆。

但那時的他腦子混沌至極,根本未留下什麽印象。

在他的記憶中,他初遇陸懷鴆是在這大殿內,他坐於寶座之上,而陸懷鴆則跪於玉階之下。

今日是四月二十一,而他是一月十五日來到這個世界的,過去了短短的三月又六日,他卻經歷了許多,甚至還懷上了陸懷鴆的孩子。

他又從寶座之上站起身來,一階一階地下了玉階,走向陸懷鴆。

陸懷鴆被謝晏寧俯視著,全然不知謝晏寧究竟意欲何為,見謝晏寧向他走來,他本能地張開了雙臂。

少時,謝晏寧已到了陸懷鴆懷中,由著陸懷鴆的雙手伏上了他的背脊。

他原本感慨萬千,此刻卻是突發奇想地咬住了陸懷鴆的耳垂道:“懷鴆,一月後,在那寶座之上抱本尊可好?”

一月後,謝晏寧便能行房事了。

陸懷鴆登地心跳失序,情不自禁地頷了頷首,又後知後覺地道:“卻原來晚些時候是這個時候麽?”

謝晏寧雙目灼灼,凝視著陸懷鴆道:“本尊並非在輕薄你,而是在向你索求。”

陸懷鴆怔怔地重覆道:“索求……”

謝晏寧鄭重地道:“對,索求,本尊心悅於你,自然會對你產生欲念,自然會向你求索。”

陸懷鴆眉開眼笑地道:“弟子一定會好好滿足師尊的。”

言罷,他又自言自語地道:“我是不是應當吃些豬腰湯、牛鞭湯?”

謝晏寧無奈地道:“不必了,你若吃了豬腰湯、牛鞭湯,即便本尊未有身孕都受不住,更何況本尊如今身懷六甲。”

“弟子遵命。”陸懷鴆又摸了摸謝晏寧的肚子,甜蜜地道,“弟子便當師尊是在誇獎弟子了。”

倆人將渡佛書院巡視了一圈,謝晏寧已生倦意,遂回寢宮歇息去了,而陸懷鴆則在寢宮內打坐。

一日後,謝晏寧著人將上官淩的屍體送回了白羽劍派,他並未意識到上官淩的死亡意味著他再也無法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又三日,謝晏寧與陸懷鴆身上的傷都好透了。

又五日,上官平全無動靜,連上官淩的首級都未向於琬琰索要。

又一日,上官平昭告天下,聲稱其無法承受喪子之痛,但更無法原諒上官淩的所作所為,不得不當作從未有過上官淩這個兒子。

謝晏寧聞訊,不由曬然。

那上官平雖然不知上官淩的謀劃,亦不想管上官淩的死活,但上官淩若能成事,若能將成果雙手奉上,上官平必定會欣喜若狂。

又十日,唐陽曦已將渡佛書院修繕妥當了。

次日,謝、陸倆人正用著早膳,唐陽曦來訪。

待倆人用罷早膳後,唐陽曦才發問道:“屬下已請人擇好吉日了,尊上認為五月二十七如何?”

謝晏寧並無異議,側首問陸懷鴆:“你認為如何?”

陸懷鴆心下悸動,亦無異議:“可。”

唐陽曦頷首道:“那便定下了,五月二十七,尊上與陸公子大婚,屬下待會兒便去寫請帖。”

“不必了。”謝晏寧命令道,“請帖便由本尊與懷鴆來寫吧。”

“屬下遵命。”唐陽曦又詢問道,“尊上的聘禮與陸公子的嫁妝要如何置辦?陸公子又要從何處出嫁?”

謝晏寧凝視著陸懷鴆道:“懷鴆,你有何想法?”

陸懷鴆並未成過親,亦不懂其中的規矩,遂道:“全憑師尊做主。”

謝晏寧思忖片晌,下令道:“陽曦,聘禮與嫁妝便比照皇家規格置辦,至於懷鴆的出嫁之處,定為懷鴆的臥房便可。”

唐陽曦恭聲道:“屬下這便去辦。”

唐陽曦出去後,未多久,便著人送來了大紅錦緞,供謝、陸倆人撰寫請帖。

陸懷鴆取了筆墨紙硯來,磨墨的手微微有些發顫。

謝晏寧擡手覆上陸懷鴆的手背,取笑道:“眼下不過是寫請帖而已,你便緊張至斯,婚禮當場,你莫不是要緊張得昏死過去吧?”

“弟子……”陸懷鴆抿了抿唇瓣,“弟子緊張得手都不聽使喚了。”

謝晏寧迤迤然地揉捏著陸懷鴆的手道:“本尊要如何做,方能讓你冷靜下來?”

陸懷鴆迷茫地道:“弟子不知。”

謝晏寧從椅上站起身來,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陸懷鴆的唇角:“這樣如何?”

陸懷鴆搖首道:“這樣無法讓弟子冷靜下來。”

聞言,謝晏寧探出舌尖來,舔舐了一下陸懷鴆的咽喉:“這樣又如何?”

陸懷鴆這才反應過來:“師尊,你是在輕薄弟子麽?”

謝晏寧一本正經地道:“你切莫誣賴本尊,本尊分明是在努力地找尋能讓你冷靜下來的法子。”

陸懷鴆信以為然:“是弟子誤解師尊了。”

謝晏寧暗笑,後又正色道:“現下你可冷靜下來了?”

陸懷鴆又搖了搖首:“弟子非但未能冷靜下來,反而極是想親吻師尊。”

“你想親吻本尊,本尊如何拒絕得了?”謝晏寧言罷,即刻闔上了雙目。

陸懷鴆覆下唇去,於謝晏寧唇上纏綿地輾轉,並將謝晏寧壓在了書案上。

硯臺不慎落地,硯臺無恙,可惜好容易才磨好的墨汁從其中傾灑了出去,以地面為紙,新成了一幅水墨畫。

這一日,倆人忙於耳鬢廝磨,一封請帖都未寫。

五月十一,倆人終是將請帖寫好了。

五月十五,一入夜,謝晏寧再度失去了神志,纏著陸懷鴆親熱。

三月已過,謝晏寧已能行房事了,但倆人約定將此事留至新婚當夜,因此,陸懷鴆並未做到最後。

五月十六,唐陽曦已將聘禮與嫁妝置辦好了,將偌大的側殿擺得滿滿當當。

五月二十一,謝晏寧與陸懷鴆的喜服趕制完成。

倆人都有些害羞,各自去試了,並未讓對方瞧見。

自五月二十三日起,收到請帖的賓客陸陸續續地抵達了渡佛書院,其中並無於琬琰。

唐陽曦與畢茹為安頓賓客忙得腳不點地。

五月二十五,十名繡娘終是繡好了喜被,其上的鴛鴛栩栩如生。

而雪白的紗幔與床帳盡數被換成了喜慶的大紅色。

隨著吉日臨近,陸懷鴆幾乎是徹夜難眠,雙目下一片青黑。

五月二十六,白日,唐陽曦命人將陸懷鴆的嫁妝擡入了謝晏寧的寢宮。

入夜後,倆人在偏殿就寢。

時近子時,陸懷鴆都未得入眠,他全然不敢動彈,生恐驚醒了謝晏寧。

夜色深沈,萬籟俱寂,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與吐息聲。

他將右手覆於自己的心臟之上,這顆心臟當即一下一下地擊打起了他的掌心。

他將要與謝晏寧成親了,現下的謝晏寧乃是他的師尊,而明日,謝晏寧便將成為他的夫君。

他端詳著謝晏寧的容顏,在虛空一點一點地勾畫著。

由於曾被父親賣入南風館,他甚是厭惡斷袖,卻未料,他竟然為謝晏寧斷了袖,並且甘之如飴。

他更未料到謝晏寧亦為他斷了袖,並且願意與他成親。

謝晏寧實乃是他這一生的救贖,起初,謝晏寧將他從泥沼中救出來,使得他不必出賣皮肉,給予了他遮風避雨之所,教會了他生存於世的本事;後來,謝晏寧賦予了他生存的意義,他不再是一件不需要感情的工具,他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思及此,他小心翼翼地吻了吻謝晏寧的眉心,卻見謝晏寧倏然睜開了雙目,慵懶地道:“睡不著麽?”

“嗯。”他輕撫著謝晏寧的背脊,“師尊快些睡吧,弟子陪著你。”

謝晏寧用額頭磨蹭著陸懷鴆的心口,氣息全數鉆入了陸懷鴆的褻衣內:“明日起,你便須得改口了。”

陸懷鴆喚過謝晏寧“晏寧”、“夫君”、“娘子”,但聽得謝晏寧此言,仍是忐忑不定。

他吐出了一口氣,方才問道:“師尊喜歡弟子如何喚師尊?”

無論陸懷鴆如何喚自己,謝晏寧都很是歡喜,故而,反問道:“你認為本尊喜歡你如何喚本尊?”

陸懷鴆苦思冥想著,良久後,猜測道:“師尊心悅於弟子,所以弟子認為無論弟子如何喚師尊,師尊都會喜歡。”

謝晏寧粲然一笑:“不愧是本尊一手教養長大的徒弟,深知本尊的心思。”

“其實……”他停頓須臾,坦白道,“其實本尊亦極為緊張,但因懷有身孕而嗜睡,才能入眠。”

話音落地,他又狹促地笑道:“你不養足精神,新婚之夜如何滿足本尊?”

陸懷鴆面色一紅,即刻闔上了雙目。

謝晏寧見狀,讚許地親了一口陸懷鴆的唇瓣:“懷鴆真乖。”

然而,一個時辰過去了,陸懷鴆仍未睡著。

又過了半個時辰,他才艱難地睡去了。

五月二十七,大婚當日,一早,謝晏寧與陸懷鴆便在渡佛書院門口迎接賓客。

賓客大多是來看熱鬧的,見得新人,俱是口稱“恭喜”,又忍不住打量。

過了午時,於琬琰才趕至渡佛書院。

父親一直停靈於流光齋內,直到她上月提著上官淩的首級向父親說明了事情的經過,她才將父親葬下了。

收到請帖之時,她與流光齋內不服她的長老發生了口角。

過了一日,她才打開了請帖,由於謝晏寧先前已知會過她了,她並不覺得意外,只覺得羨慕。

不知何時,她才能覓得一段好姻緣?

到了倆人面前,她先是致歉道:“我一直對於渡佛書院懷有偏見,之前誤會了你們,我很是抱歉。”

她後又衷心地祝福道:“恭喜兩位喜結良緣。”

所有人之中,謝晏寧最想得到的便是來自於於琬琰的祝福,而今得償所願,自是眉眼含笑:“多謝於姑娘。”

用罷午膳,謝、陸倆人便分別回了房間去,換上了喜服,等待吉時。

未時一刻,謝晏寧去了陸懷鴆的臥房,迎陸懷鴆。

未時三刻,吉時到。

倆人身著款式一致的喜服上了喜堂,由於倆人皆無高堂,這一拜高堂便省略了。

二拜天地,夫夫對拜後,倆人便成了名正言順的夫夫。

於琬琰立於賓客當中,頓覺倆人十分登對。

她對於斷袖並無偏見,可從不覺得兩個男子會如此般配。

新人拜過堂後,賓客紛紛入席,原本該當將新娘子送入洞房,由新郎官敬酒,但因謝晏寧與陸懷鴆都是男子,而改由倆人一同敬酒。

倆人其實與賓客都不相熟,很快便敬完了一桌賓客。

而後,倆人便到了於琬琰這一桌。

“百年好合,早生貴子”本是最常用的賀詞,但因倆人乃是斷袖,於琬琰便改成了“琴瑟和鳴,永結同心”。

謝晏寧、陸懷鴆各自抿了一口喜酒,接著向旁邊的賓客敬酒去了。

因為在場的賓客太多,即便每一桌都花費不了多久,他們還是敬了將近一個時辰的酒。

賓客來自五湖四海,喜宴上的菜色盡量滿足了各地的口味,這一場喜事算得上是賓主盡歡。

敬完酒,倆人手牽著手,進了洞房去。

陸懷鴆向著床榻而去,左手牽著謝晏寧,右手一層一層地撩開了紗幔,與此同時,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四月多前的情形,當時,他因尋不到“相思骨”而滿腹惶恐,行至床榻邊,單膝跪地,正要向謝晏寧謝罪,竟隱約透過三層床帳窺見了不著寸縷,遍體生紅的謝晏寧,緊接著,謝晏寧的低吟與喘息侵入了他的耳蝸,並在這寢宮內回蕩不休。

他震驚不已,被逼得氣血翻騰,卻不敢輕舉妄動。

謝晏寧並未怪罪於他,而是將他扯上了床榻,不住地親吻著他,令他惶恐更甚。

一切歷歷在目,連惶恐都還鮮明著,但謝晏寧已為他所有了,天下人都能為他作證。

他讓謝晏寧坐於床榻邊,自己將合巹酒端了來,並將其中一瓢遞予謝晏寧。

喜燭搖曳,將謝晏寧原就緋紅的面孔染得更紅了些。

謝晏寧接過合巹酒,與陸懷鴆一道去飲。

酒液入喉,他突然聽到還陽系統001在腦中道:“任務失敗,宿主將永遠被留在這個世界。”

他回道:我喜歡陸懷鴆,我很開心能留在這個世界。

自從確認了自己對於陸懷鴆的心意後,他便再也未想過要還陽。

還陽系統001道:以上由還陽系統001為您服務,祝您生活愉快。

然後,還陽系統001便徹底地消失了。

謝晏寧伸長手,勾住了陸懷鴆的後頸。

唇齒交纏間,謝晏寧直覺得身體熱得厲害,不知是酒液的緣故,亦或是陸懷鴆的緣故。

一吻罷,他尚且喘息不定,卻附於陸懷鴆耳畔道:“夫君,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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