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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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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謝晏寧見陸懷鴆似在走神,心生不悅,遂掐住了陸懷鴆的下頜,並以舌尖磨蹭著陸懷鴆的唇縫,誘使陸懷鴆開啟了唇齒。

齒面一被碰觸,陸懷鴆即刻回過了神來,方要回應謝晏寧,竟陡然被謝晏寧掀翻於地。

謝晏寧跨坐於陸懷鴆的腰身之上,居高臨下地盯著陸懷鴆,責問道:“你適才所思為何?”

陸懷鴆並不想將自己欲要去南風館之事向謝晏寧坦白,故而,只道:“弟子生恐師尊此去渡佛書院出了差池,又覺自己太過無能。”

謝晏寧已然發現陸懷鴆的眼神有些微閃爍不定,陸懷鴆明顯有事隱瞞於他。

他並不戳穿,繼而溫言道:“懷鴆,你明知自己的修為不如本尊,卻每每擋於本尊面前,本尊如若出了差池,你怕是無法安然無恙,你為何總是想到本尊,從不顧及自己?”

陸懷鴆捉住了謝晏寧的右手,虔誠地親吻著手背:“師尊曾言自己乃是槲寄生,須得從弟子身上吸收養分,方能存活,但於弟子而言,弟子才是槲寄生,而師尊則能給予弟子養分,倘若失去了師尊,弟子這株槲寄生將遭受滅頂之災,是以,守住作為養分提供者的師尊才是至關緊要之事。”

關於槲寄生的比喻,謝晏寧當然記得,但其實這個比喻更多的是調情意味,雖然當時頭腦混沌的自己將生存與調情混在了一處。

由陸懷鴆口中說來,調情意味不覆存在,而是成了生存與死亡。

謝晏寧肅然道:“你與本尊互為槲寄生,互為養分,乃是相互依存的關系。你應當明白自己對於本尊以及寶寶的重要性。”

陸懷鴆頷首:“弟子明白,但弟子還是認為師尊是最為緊要的。”

“本尊與寶寶亦認為你是最為緊要的。”謝晏寧反扣住陸懷鴆的右手,緊接著,放於唇邊,啟唇,含入了尾指。

陸懷鴆渾身一震:“師尊想對弟子做什麽?”

謝晏寧眼波如水:“你不是應當任由本尊處置麽?問這許多做什麽?”

陸懷鴆闔上了雙目:“弟子榮幸之至。”

少時,他再也忍耐不得,正欲反身壓制住謝晏寧,以便好生親吻一番,未料想,謝晏寧居然以潮濕的唇齒提醒道:“你該去煎藥了。”

一日三碗安胎藥,少不得。

理智上,陸懷鴆清楚自己應該立刻去煎藥,但被謝晏寧用這般平淡的語氣提醒著,情感上,他卻極為委屈,分明是謝晏寧先輕薄自己的,為何不予自己輕薄回去的餘裕?著實不公平。

謝晏寧站起身,向著陸懷鴆伸出手去,同時凝視著陸懷鴆道:“起來吧。”

陸懷鴆拉住了謝晏寧的手,卻並未立即起身,反是從謝晏寧的指尖起,一點一點地向上親吻,直至謝晏寧的唇瓣。

他的唇瓣終是覆上了謝晏寧的唇瓣,他喟嘆一聲,進而纏著謝晏寧的舌尖不放。

謝晏寧伸手環住了陸懷鴆的腰身,沈迷地與陸懷鴆接吻。

陸懷鴆將謝晏寧吻得遍體生紅,氣息紊亂,方才勉強松開謝晏寧,煎藥去了。

一碗安胎藥需要熬足兩個時辰,他一面看著安胎藥,一面在心中參悟著一門心法。

小二哥時不時地進得庖廚端菜,一見這偽君子,忍不住要送其幾把眼刀子。

兩個時辰後,他端了安胎藥,進得房間,待謝晏寧飲罷後,他又與謝晏寧一道用了午膳。

其後,謝晏寧午睡,而他則試著修煉已經參悟的心法。

他急於求成,半個時辰後,險些走火入魔,猛地吐出了一口血來。

他生恐被謝晏寧覺察,趕緊將唇邊的血液拭去了。

倘若他走火入魔,傷了心脈,定會害得謝晏寧再次渡修為予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命令自己必須冷靜下來。

直待自己完全冷靜下來,他才繼續修煉。

他修煉了約莫一個半時辰,便又煎安胎藥去了。

這一個半時辰的修煉頗有收獲,但五日後,他們便要啟程去渡佛書院了,並無足夠的時間容他修煉,自是不可能有長足的進步。

他心有不甘,明明他所需要的僅僅是時間而已,但他最缺乏的亦是時間。

一眨眼,已是三日後,還餘下兩日。

他陪著謝晏寧用罷晚膳,借口自己要出門練劍,別過謝晏寧後,徑直去了南風館。

南風館掛著大紅燈籠,尚未進門,已有甜膩的脂粉香氣撲面而來。

他被龜公迎入其中,如他這般姿容過人的恩客,小倌自是趨之若鶩,因而,他瞬間便被小倌包圍了,這些小倌全數施朱傅粉,只能看出大致的容貌,但顯然盡是些尚未及冠的少年,皮相還稚嫩著,眼神卻被皮肉營生折磨得蒼老了。

他不由思及了紅袖,心生不忍。

他是來學習、觀摩色/誘之道的,卻生了救人之心,縱然他很是清楚自己救不了天下所有的小倌,不過能救一人便是好的。

他一一掃過小倌,發問道:“你們是否自願在此做皮肉營生?”

此問一出,周遭的嘈雜戛然而止,老鴇與龜公皆是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銀票來,朝著老鴇一亮,揚聲道:“誰人不願留在此處?隨我走。”

一眾小倌不知陸懷鴆的底細,猶豫不決,惟有一名小倌道:“還望公子為我贖身,我願隨公子走。”

其餘小倌見此,紛紛道:“我願隨公子走。”

伺候一個身強力壯,年輕出眾的恩客較伺候各色恩客要好上許多,這是顯而易見的。

突然,樓上有響動傳來,陸懷鴆循聲而上,一推開門,赫然瞧見了上官淩。

上官淩頭上包著厚厚的軟布,面色慘白,衣不蔽體,雙手、雙足被縛,竟是為一腦滿肥腸的六旬老漢壓於身下。

上官淩失蹤多日,為何會淪落至此?

陸懷鴆一掌拍去老漢,接著,解開了上官淩的束縛,又為上官淩披上了件衣衫,才問道:“上官公子,你可還好?”

“上官公子?”上官淩迷茫地問道,“何人是上官公子?”

陸懷鴆心下生疑,一時間,無法斷定上官淩是當真失憶了,亦或是因被他撞見了不堪的場景,不肯承認自己的身份。

但無論如何,他不能坐視上官淩受人淩/辱卻不理。

他一掌拍暈了罵罵咧咧的老漢,方才問道:“上官公子,你隨我走吧。”

上官淩雖然不知老漢意欲為何,但他覺得甚是惡心,遂道:“嗯,我隨你走。”

“稍待。”陸懷鴆囑咐道,“你且先將衣衫穿好,我馬上便回來。”

上官淩能感受到陸懷鴆所施予他的善意,快手扯住了陸懷鴆的衣袂,滿面不安。

陸懷鴆安撫道:“我還有事要辦,放心,我不會丟下你。”

“好吧。”上官淩放開了陸懷鴆的衣袂,看著陸懷鴆出了房間。

陸懷鴆將房門闔上,才低聲問老鴇:“上官公子怎會在此?”

老鴇不答,向陸懷鴆攤開了右掌。

陸懷鴆將一錠銀子放於這右掌之中,老鴇才答道:“昨日,他被他父親賣予老身了。”

父親?上官平?

陸懷鴆又問道:“他父親是何模樣?”

老鴇回憶道:“又矮又胖,顯然絕非親生子,不是撿來的,便是騙來的。”

又矮又胖,並非上官平。

陸懷鴆三問:“上官公子可接過客了?”

老鴇了然地笑道:“這不是剛要接,便被你攪黃了麽?還是處子咧。”

陸懷鴆並不解釋,而是道:“我予你五千兩,買下你這館中所有的小倌,你賣是不賣?”

老鴇初次遇上這般豪爽的恩客,興奮得漫天要價:“一萬兩。”

陸懷鴆仿若並未聽見一般:“四千兩。”

片刻後,他又改價道:“三千兩。”

這些小倌的容貌爾爾,遠不及眼前這恩客,能賺到的銀子有限,且除了那所謂的上官公子要一百兩,其餘的小倌買來的花費加起來不過兩百餘兩。

老鴇本想獅子大開口,豈料,這恩客的出價不升反降,遂故作沈思了良久,才道:“五千兩便五千兩。”

陸懷鴆卻道:“三千兩,你賣是不賣?”

老鴇唯恐陸懷鴆將出價改為“兩千兩”,著急忙慌地道:“賣,賣,賣。”

陸懷鴆取出一張兩千兩的銀票,交予老鴇,而後對一眾小倌道:“你們且去收拾細軟。”

言罷,他推開門,見得上官淩已穿戴齊整,端坐於桌案邊,行至上官淩面前,問道:“你這頭是如何傷的?”

上官淩搖首道:“我不記得了。”

陸懷鴆一探上官淩的脈象,上官淩的筋脈竟是斷了大半,修為蕩然無存,能不癱瘓已是奇跡了。

上官淩乃是天之驕子,現下這副模樣教人萬分惋惜,從蓮花闕至南風館,這期間究竟發生了何事?

他端詳著上官淩:“你可知曉連南晴連姑娘之所在?”

“連南晴,連姑娘?”上官淩又搖首道,“我不識得她。”

當時幕後之人血洗蓮花闕,僅上官淩與連南晴下落不明。

而今上官淩淪落至南風館,連南晴莫不是……

他擔憂不已,待一眾小倌收拾好細軟,他當著他們的面,一張一張地撕去了賣身契,且故意以手指一點,變出了一團熊熊火焰來,燃去了碎片,變相地恐嚇老鴇勿要耍花樣。

其後,他帶著一眾小倌出了南風館,因時日已晚,便先安頓他們在客棧住下了。

他一一問過他們接下來的打算,給予了他們足夠的銀兩,並叮囑他們財不露白,小心保管。

一眾小倌俱是感激涕零,使得他又思及了紅袖,假若當年有人同他一般能救出紅袖該有多好?

他並不以恩人自居,別過他們,便帶著上官淩去見謝晏寧。

謝晏寧大抵能猜到陸懷鴆做什麽去了,乍然聽見陸懷鴆的足音旁還有另一道足音,甚是疑惑。

他本躺於床榻之上,當即披了外衫,前去開門。

一開門,他竟是瞧見了上官淩,上官淩的氣質與之前所見天差地別,仿若遭人奪舍了一般。

陸懷鴆湊到謝晏寧耳側,將原委一一道來,又請謝晏寧照顧上官淩,自己則去了煙花之地尋連南晴。

他尋遍了所有的花樓,未見連南晴,不知連南晴是否尚在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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