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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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是想著, 手指一點,窗戶當即打開了, 一串紅通通的櫻桃彈指間飛入了他掌中。

他一手執著櫻桃, 一手取了帕子,方要擦拭, 卻登時亂了吐息。

謝晏寧亦想嘗嘗櫻桃是何滋味,但見陸懷鴆的全副註意力皆被櫻桃吸引了去,陡生不滿, 陸懷鴆明明還在……

他猛地收緊,並用力地在陸懷鴆左肩上咬了一口,氣呼呼地道:“懷鴆, 你該當一直關註我才是。”

“抱歉。”陸懷鴆並不覺得疼, 伸手將已擦好的一顆櫻桃送至謝晏寧唇邊。

謝晏寧正在氣頭上,偏過首去, 不願理會陸懷鴆。

陸懷鴆討好地親吻著謝晏寧的側頰, 又用櫻桃在謝晏寧唇角磨蹭著。

謝晏寧肌膚灼熱,櫻桃卻是微涼, 逼得他微微一顫。

他瞪了陸懷鴆一眼, 再次偏過了首去。

“當真不吃?”陸懷鴆將手中的櫻桃含入口中, 掐住謝晏寧的下頜, 覆唇而下。

猝不及防間,半顆櫻桃已從陸懷鴆口中渡過來了, 霎時間, 櫻桃酸甜可口的汁液已充盈了謝晏寧的口腔。

謝晏寧又被陸懷鴆纏著接吻, 接吻間,陸懷鴆將餘下的半顆櫻桃送入了他口中。

他吃著櫻桃,感受著因自身體重而愈加鮮明的充實感,再也生不得氣了,遂以一雙波光淋漓的雙目望住了陸懷鴆:“你不吃麽?”

陸懷鴆拈起一顆櫻桃送入了謝晏寧口中,滿腹期待地道:“由你來餵我吧。”

謝晏寧便主動貼上唇去,以舌尖一推,使得櫻桃滾入了陸懷鴆口中。

陸懷鴆竟又將櫻桃推回了謝晏寧口中,倆人這麽折騰了良久,最後是謝晏寧咬破了櫻桃。

陸懷鴆吸吮了一口櫻桃的汁水,滿足地道:“好甜。”

謝晏寧頗為困惑:“明明還有些微酸。”

陸懷鴆堅持道:“不,是甜的,很甜,一點都不酸。”

“是麽?”謝晏寧摘去櫻桃梗,正要再嘗一嘗這櫻桃的滋味,指尖的櫻桃卻突然被陸懷鴆搶了去,連指尖都被陸懷鴆咬在口中了。

陸懷鴆吃掉謝晏寧指尖的櫻桃,而後一面舔舐著謝晏寧的指尖,一面含含糊糊地道:“當然是甜的。”

謝晏寧情不自禁地嗚咽了一聲,另一只手環住了陸懷鴆的脖頸,催促道:“快些。”

陸懷鴆將謝晏寧的指尖吐了出來,又珍惜地將五指吻了一遍,方才將自己的手指嵌入了謝晏寧的指縫。

謝晏寧於顛簸中,時而看著身側的櫻桃,時而看著自己的肚子,時而看著陸懷鴆的唇瓣。

陸懷鴆的味覺難不成失靈了,亦或是自己的味覺失靈了?

先前之臟汙分明又腥又膻,櫻桃分明又酸又甜,陸懷鴆卻道前者不難吃,後者很甜。

未多久,他再無餘力思忖此事了。

末了,他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了,餘韻將他的整副身體都控制住了,他只能感知到流淌著的汗水以及……

他好容易捉了陸懷鴆的手,便將這手放在了唇邊。

待他終於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支配權,他第一件事便是去摸自己的肚子。

他的肚子已恢覆平坦了,教他不覺難受起來。

“懷鴆……”他含著哭腔喚道,“懷鴆……”

陸懷鴆揉了揉謝晏寧的額發,焦急地問道:“怎麽了?”

“我……懷鴆……”謝晏寧幾乎抽噎起來,“我想……我想繼續……”

陸懷鴆心疼地吻去了謝晏寧眼尾細碎的淚珠:“勿要哭了……”

“可是我……”謝晏寧仰首吻住了陸懷鴆的唇瓣,又用雙足制服了陸懷鴆。

陸懷鴆束手就擒,並不掙紮,吃驚於謝晏寧的大膽,繼而癡迷地欣賞著謝晏寧所贈予他的絕佳景致。

謝晏寧居高臨下地望著陸懷鴆,又癟了癟嘴道:“是苦的。”

陸懷鴆失笑道:“你的眼淚當然是苦的。”

謝晏寧難得有與陸懷鴆口味一致的時候,一陣子後,氣喘籲籲地道:“我還以為你的味覺失靈了。”

陸懷鴆解釋道:“因為我不喜歡看見你哭,所以對我而言,你的眼淚當然是苦的。”

謝晏寧舉一反三地道:“因為你很喜歡我,所以才會咽下去,才會覺得不難吃麽?”

陸懷鴆讚許地道:“晏寧說得對。”

謝晏寧按了按陸懷鴆的後腦勺:“所以這次不這麽做麽?”

陸懷鴆本就勾不到,又搖了搖首道:“等一會兒吧,我想先吃櫻桃。”

謝晏寧生平第一次有了討厭的食物——對,就是櫻桃。

他瞪著剩餘的櫻桃,直要以眼神將那些櫻桃燒作灰燼。

陸懷鴆坐起身來,輕柔地拍著謝晏寧的後背,同時低下首去,張口銜住了一顆櫻桃。

這顆櫻桃較其它櫻桃小許多,色澤卻較其它櫻桃更為誘人,他以舌尖溫柔地輕掃著,細細品嘗。

距這顆櫻桃不遠的那顆櫻桃搖曳生姿,努力地吸引著他的註意力。

他伸手將那顆櫻桃安撫妥當了,方才取了一顆櫻桃塞入了謝晏寧口中。

謝晏寧稍稍失神,口中被塞入了一顆櫻桃,卻連咀嚼都忘記了。

他的發絲已盡數濕潤了,鋪陳於床榻之上,與陸懷鴆的發絲混於一處。

他的眼簾微微翕著,唇瓣張著,裏頭的那顆紅潤的櫻桃以及無處安放的舌尖暴露無遺。

陸懷鴆吃罷櫻桃,又一點一點舔著自己的手掌,將那手掌舔幹凈後,才以指尖描摹著謝晏寧的眉眼。

他並未打擾謝晏寧,放任謝晏寧沈浸其中,半晌,待謝晏寧回過神來,他才喟嘆道:“這櫻桃當真是滋味非凡,教我難忘。”

謝晏寧凝視著陸懷鴆,眼尾餘光一斜,伸手勾住了陸懷鴆的後頸,並吻了吻陸懷鴆的唇瓣:“哪種櫻桃更合你的口味?”

由於謝晏寧口中尚且含著一顆櫻桃,嗓音黏黏糊糊的,聽起來如同是在撒嬌。

陸懷鴆勾唇笑道:“你認為哪種櫻桃更合我的口味?”

謝晏寧自信地道:“我認為應當是我的櫻桃更合你的口味。”

陸懷鴆湊到謝晏寧耳畔,唇瓣伏於謝晏寧耳廓上頭,一字一字地道:“被你猜中了。”

謝晏寧歡欣雀躍地道:“這是理所應當的。”

陸懷鴆咬下謝晏寧口中的半顆櫻桃:“這櫻桃再甜都不及你。”

謝晏寧將餘下半顆櫻桃吃下,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空了。”

陸懷鴆否定道:“暫時還沒有。”

謝晏寧唇上沾了櫻桃汁液,伸出舌尖來,將這汁液舔去了,後又軟軟地道:“懷鴆,抱我。”

陸懷鴆拒絕道:“不累麽?”

“還好。”謝晏寧抓著陸懷鴆的雙臂,可憐兮兮地道,“抱我。”

陸懷鴆躺下身去,抱住了謝晏寧。

謝晏寧闔著雙目,心跳紊亂,右手不慎將僅餘下的三顆櫻桃壓碎了。

櫻桃紅色的汁液在床單上蔓延開去,使得這床單瞧起來宛若開出了花來。

但陸懷鴆卻覺得這花遠不如謝晏寧的唇瓣,他有一下沒一下地啄吻著謝晏寧鮮紅欲滴的唇瓣,直到謝晏寧徹底沈入睡眠當中。

謝晏寧即便睡著了,身體卻本能地纏住了陸懷鴆,不許陸懷鴆離開。

陸懷鴆費了一番功夫,張闔間隱約暴露出來的艷色更是被他看了分明,好一會兒,他才順利地下了床榻。

他將謝晏寧一身的傷口檢查了一遍,見並無傷口崩裂,不由松了口氣。

他又向小二哥要了一盆水,為謝晏寧擦身,擦罷身後,他才將自己收拾了一通。

而後,他行至窗口,親手摘了櫻桃,一嘗,酸酸甜甜,不像適才所嘗根本無一絲酸味,只有無盡的甜蜜。

他回過首去,凝望著謝晏寧,謝晏寧正好夢著,長長的羽睫在面上印下了兩片陰影。

他闔上窗戶,又回到了謝晏寧身邊,尚未躺下,謝晏寧已然依偎於他懷中了。

他被謝晏寧這般依賴著,心中滿滿當當的。

但不久後,他竟又覺得自己從內到外空無一物。

他已疲倦了,畢竟這幾日,他都不曾睡過一個囫圇覺。

可他卻怎麽都睡不著,天明後,他懷中的謝晏寧又會變成高高在上的師尊,而他便是可憐的乞兒,急需施舍。

他知曉自己並無資格擁著謝晏寧至天明,便在天明前,下了床榻。

他本想跪於地上,但想到謝晏寧並不喜歡看見他下跪,又想起答應謝晏寧要好好珍惜自己,便改為坐於矮凳之上了。

一盞茶後,他發現謝晏寧的眼簾微顫,謝晏寧即將轉醒了。

不知為何,春夢愈發具體了,之前謝晏寧只能夢到些零碎的細節,但昨夜他卻夢到了完整的片段。

他能覺察到陸懷鴆在不遠處,頓時不敢睜開雙目來了。

春夢中的陸懷鴆溫柔得無以覆加,甚至讓他產生了陸懷鴆心悅於他的錯覺,甚至讓他生恐自己會淪陷其中。

但這是不應該的。

不管陸懷鴆究竟是出於什麽緣由堅持要陪他渡過這難熬的日子,但不可能是出於心悅。

陸懷鴆又非斷袖,怎會心悅於他?

但春夢其實是現實,並非春夢。

陸懷鴆是真的溫柔地供他予求予取了。

他無端地羨慕起了於琬琰來,於琬琰能被陸懷鴆所愛,實在是好福氣。

陸懷鴆不明白謝晏寧為何要裝睡,是不想面對他,亦或是有什麽別的緣由?

他暗暗地觀察著謝晏寧,心底的嫉妒瘋長,而他嫉妒的對象便是夜裏的自己,因為夜裏的自己能夠對謝晏寧為所欲為,而現下的他僅能安靜地覬覦著謝晏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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