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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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鴆自然關心於琬琰的死活,雖然於琬琰曾對他下了殺心,還曾懷疑過謝晏寧便是殺害知雨的兇手,但他見得謝晏寧為於琬琰而眉尖微蹙,竟本能地不快起來。

在他不遠處的方泠娘被一地的屍身嚇得花容失色,雙足發軟,好容易緩過氣來,便告辭道:“多謝兩位公子救了我的性命,我這便回方家村去了。”

話音尚未落地,陸懷鴆客氣地道:“此地不太平,我送姑娘回方家村吧。”

方泠娘推辭道:“公子不必麻煩,我知曉該如何從這客棧回方家村。”

陸懷鴆堅持道:“並不麻煩,如若姑娘在回家途中有何不測,不是白費了師尊將姑娘從蜘蛛精的巢穴中救出來的氣力麽?”

他對這方泠娘心存疑惑,不待方泠娘答覆,便到了謝晏寧面前,低聲道:“這方泠娘出現得古怪,弟子在方家村救了三人,弟子打算將她帶去見那三人,如若她所言有假,弟子定會查個水落石出,望師尊準許。”

謝晏寧抵達方家村之時,村中已無一個活人了,顯然陸懷鴆較他早一些。

他與陸懷鴆竟是在方家村錯過了。

方泠娘的確出現得太過古怪了,蜘蛛精喜食人心,巢穴中的獵物除去方泠娘之外,無一存活,蜘蛛精為何要留方泠娘一命?直接挖心吃了便是了。

陸懷鴆遲遲得不到謝晏寧的答覆,卻不敢出言催促,而是耐心地等待著。

豈料,謝晏寧居然道:“你且隨本尊上樓,你這一身的傷須得上藥、包紮。”

言罷,他又朝方泠娘道:“方姑娘稍待,本尊與懷鴆受了些傷,待處置妥當了,便會送姑娘回方家村,姑娘且等我們一等。”

謝晏寧率先進得房間,見陸懷鴆踟躕不前,斜了陸懷鴆一眼,含笑道:“你怕本尊吃了你不成?”

陸懷鴆並非害怕,而是忐忑。

這房間乃是謝晏寧所居住的房間,床榻更是謝晏寧所躺過的床榻……

“你且將身上的衣衫褪下吧。”他的綺思突地被謝晏寧打斷了。

他依令而行,心中原本並無波動,但被謝晏寧的視線一拂,卻頓時不好意思了。

逃出南風館後,他不曾在旁人眼前裸露過身體,更何況這旁人乃是謝晏寧。

——是曾與他接吻的謝晏寧,是他想再次與之接吻的謝晏寧。

謝晏寧忽見陸懷鴆的耳根紅得一塌糊塗,宛若熟透了的櫻桃般,忍不住輕輕地彈了一下那被肌膚包裹著的薄薄的一層軟骨。

陸懷鴆頓覺耳根燙得厲害,怔了半晌,方才本能地後退了一步,又低低地喚道:“師尊。”

“不許亂動。”謝晏寧收回懸於半空的右手,定了定神,繼而去巡脧陸懷鴆的身體。

生前,他還在孤兒院之時,曾幫不少的男孩洗過澡,但他從來不曾親眼見過除自己以外的成年男性的身體。

那一夜的春夢不受控制地竄入了他腦中,他曾經在春夢中,熱情地親吻過陸懷鴆。

陸懷鴆一雙薄唇,抿成了最為適合親吻的弧度,由於陸懷鴆正半垂著首,他只能看清大半。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掐住了陸懷鴆的下頜,迫使陸懷鴆擡起首來。

陸懷鴆緊張萬分,低垂著雙目,又喚了一聲:“師尊。”

謝晏寧如願將這雙薄唇看了分明,方要去檢查陸懷鴆的傷處,唇瓣卻猝然回憶起了當時品嘗過的甜意,旋即灼熱難當。

他從小便為生活而奔波,根本沒有時間談戀愛,每次有人向他告白,他都是一口拒絕。

這個僅存在於春夢中的吻是他的初吻。

甚至有一瞬間,他想要在現實中回味一遍。

但這是不行的,他並不是同性戀,永遠不會與同性發生什麽,當然不能輕率地去親吻一個同性。

縱然他的理智這般想著,他的左手食指卻抵上了陸懷鴆的唇瓣。

他明白自己應該馬上收回手,但食指竟突然產生了自我意識,非但收不回來,還以指腹不輕不重地磨蹭著這雙唇瓣。

陸懷鴆何曾被謝晏寧這般對待過,他記得鴇母對他說過憑借他這樣的容貌,若能習得房中術,是塊以色侍人的好材料,她經手送予達官貴人的孌童無一人能及得上他的十分之一。

最初被謝晏寧帶回渡佛書院之時,他每夜皆是和衣而眠,且不敢睡沈了,生恐謝晏寧將他當作孌童。

時日一長,見謝晏寧對女色、男色皆無興致,他終是放下心來。

但在他被謝晏寧親吻過後,他卻時常覺得做謝晏寧的孌童亦不差,至少能光明正大地觸摸謝晏寧。

可他已及冠了,早已過了能當孌童的年紀了。

他不明白眼前的謝晏寧究竟為何要這麽做?不過既是謝晏寧,要對他做什麽都無妨,他甚至暗暗地期盼著謝晏寧能多做一些,若能再親吻他一回該有多好?

陸懷鴆的唇瓣又軟又燙,激起了陣陣電流,謝晏寧手指微顫,故作鎮定地又揉捏了數下陸懷鴆的唇瓣,轉而細細地查看著陸懷鴆的傷勢。

陸懷鴆身上的傷不少,幸而都不嚴重,大抵已愈合了,尚未愈合的僅有四處,分別是一雙手腕以及一雙足踝。

手腕與足踝明顯曾被蛛絲貫穿,怪不得陸懷鴆行走的姿勢與平日有些不同。

他一面為陸懷鴆的左腕上止血的藥粉,一面問道:“很疼吧。”

陸懷鴆坦誠地答道:“稍微有點兒疼,也不是很疼。”

從陸懷鴆的神情判斷,陸懷鴆並未撒謊。

陸懷鴆命運多舛,困於南風館之時,每每逃跑,被捉回來後,便是一頓毒打,以致於渾身上下無一塊好肉。

不過陸懷鴆乃是鴇母青眼有加的好苗子,即便心疼銀兩,鴇母還是買了名貴的藥膏,將他的傷口養好了,並未留下一道傷痕。

現下陸懷鴆身上的舊傷乃是原身所造成的,不多,陸懷鴆並非女子,這原本算不得什麽,由於陸懷鴆的眉眼過於出色了,如同是難得一見的夜明珠無端生出了瑕疵一般,令人嘆惋。

左腕、右腕上藥、包紮完畢,謝晏寧又蹲下了身去。

陸懷鴆初次從高處俯視謝晏寧,直覺得很是奇怪,但未多久,他的視線不經意間滑入了謝晏寧的後襟,即刻盯住了暴露出來的一小段蝴蝶骨。

他曾見過這副蝴蝶骨的全貌,甚至親手觸摸過。

加之謝晏寧正為他的左踝包紮著,手指正碰觸著他的左踝肌膚,這一回,不止耳根,連面孔都紅透了。

謝晏寧全然不知陸懷鴆在想什麽,包紮過後,他又揀起了陸懷鴆委地的衣衫,塞入了陸懷鴆懷中。

收回手之際,他的手背居然不慎擦過了那物事,若非那個莫名其妙的春夢他並不會多想,但而今他卻是倏然心跳失序。

陸懷鴆覺察到自己陡生異狀,生怕被謝晏寧發現,遂猛地背過了身去。

他越是想快些將衣衫穿妥,卻越是手忙腳亂,還牽扯到了傷口,疼得面色一白。

謝晏寧見狀,明白自己過分了,即便自己並非有意為之。

但原身向來自視甚高,素來不會向旁人道歉,他只能在心中道:懷鴆,對不住。

陸懷鴆好容易將衣衫穿妥了,才旋過身去,直面謝晏寧。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其後大著膽子道:“弟子亦想為師尊包紮。”

“不必了。”謝晏寧擺了擺手,“你且去門外等候本尊。”

陸懷鴆遭到拒絕後,滿心失望,但仍是乖巧地出了門去,並將房門闔了嚴實。

謝晏寧伸手解去了自己的錦衣,他這具肉身修為深厚,除了咽喉與右掌的傷口,餘下的傷口早已長出血痂子了,但稍稍一觸,他已被麻木的痛覺神經卻當即覆蘇了,隱隱作疼。

既然已長出血痂子了,便不必包紮了,故而,他只對咽喉與右掌做了包紮。

倘若這具肉身乃是凡人,他定已死了第二回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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