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不知道銀時居然是雌伏於下的。

十四仰頭靠在了門板上，閉上眼睛。

此後，阪田銀時再沒來過吉原。

向後推移的兩年間，高杉家的人原還是有著來往，後來時間間隔漸漸拉長，也變成了偶爾才來，最後完全斷絕了聯系。而高杉晉助便是用以前積存下的錢進行花銷，他存得實在很多，多到即使吉原的面積一再減少，物價變得高得離譜，他還是能活得很滋潤。

十四始終沒有選到他鐘意的人，但還是有人願意捧他。登勢屋也是這幾年裏吉原為數不多還能撐住產業的伶屋之一。只是沒過幾年，登勢便肺癆離世。

三四載過後，就是戰爭的時代。吉原在戰爭徹底打響之後便開始了分崩離析。十四在一個夜晚醒來，推開窗看到高杉晉助的房間亮著燈，裏面映出不止一個人影。

他悄悄跑過去聽，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正在向晉助說話。這聲音十四好像聽過，但因為時間太過久遠，他竟記不清了。隔了好久，他才隱約想起說話人的面貌。

“金時走之前特地寫了信給我。”那聲音說著：“吉原將要消失了，你可以自由了。天皇說過戰爭很快就會結束，這之後他會來找你。”

“我曾欠他一個要求，這是他唯一的要求，讓我回來把你帶走。”

裏面沈默很久，才傳出晉助的聲音：“不，不用。”

“離開了吉原的我們，還能有什麽呢。”

說著，晉助的聲音帶上了笑意：“我們都是不可能從過去裏出來的人了。戰爭沒那麽快就結束的，我就在這裏，等他回來。”

十四呆呆地聽著，直到那個帶著墨鏡的高大男人從晉助的房間裏出來。他想了想，他認得這個人，卻不記得對方叫什麽了。倒是那個高大男人看了他幾秒，忽然說：“哦，對了，你是那個金時以前提過的多串君吧。”

“我還記得你那時候還是一個小孩子呢，天天跟在桂的後面是吧。沒想到已經長得快和金時一樣高啦。”

“哈哈，你比桂還要高呢。”

十四並沒有聽進對方自說自話般的打招呼，而是忽然問：“吉原已經快要消失了？”

“啊？”對方楞了一下：“哈哈，是啊，到時候你們就都是自由人了。想想就覺得不錯啊，哈哈，是吧。”

“那麽，你能不能把我帶走？”

“咦。”對方又楞了一下：“這……”

“帶上他吧。”

忽然從十四身後傳來一道清淡的聲音，這聲音讓十四楞住了。隨後猛地轉身，回頭一看，燈影裏是一個頎長的人影。剪短了的頭發留到了耳邊的長度，面容清秀卻好像墨畫一般，正笑著。然而這笑卻不是十四記憶裏那樣清淡素靜的笑容。變得是十四不認識的那樣開朗的笑臉，莫名有種豁達的感覺。

“桂先生……”

對方的笑容更燦爛了：“喲，好久不見，十四。”

“你怎麽……”

“我啊。”桂笑著說：“後來我就被銀時贖出來了。畢竟在他心裏我很像他的老師，他說過他不希望再看到那樣的景象了——這些年我在海外從政，加入了共和黨呢。”

“我現在叫桂小太郎喲。”

“是，是嗎。”十四略扯出了一個笑容：“聽上去還真是不錯。”

“謝謝咯。”桂小太郎笑著應下，隨後轉頭向阪本辰馬：“怎麽樣，這孩子勉強也是我從小看大的了，給我個面子如何。”

“哈哈，好吧。”阪本撓了撓腦袋，笑著同意：“不過你可要給我行些便利啊，到那邊之後。”

“還真會鉆空子啊你。”桂笑著招呼十四：“來，走吧。”

阪本辰馬與桂小太郎一邊談論著關於他們在海外的產業，一邊向走廊外出去。十四默默跟在他們身後，還是回頭望了一眼依然緊閉的高杉晉助的房門，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越加寒瑟。

剛才他們的對話高杉晉助應該都有聽到吧，然而高杉晉助又是什麽心情呢，十四無從知道。他和銀時一樣，所有的回憶與生活，大概只能永遠地留在這裏。

戰爭，會有多久才能結束。在戰爭裏，會死去多少人呢。而終將湮沒在歷史長河裏的吉原大街，遺留下的人們，又該何去何從呢。

但這已經不是土方十四郎所能考慮的事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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