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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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個灰衣人。探了幾眼,又離開了。

土方又等了幾秒,見沒有人,只聞風吹出嗚嗚的悲聲。便又走出,順著還記得的線路追上。在小路裏走了幾段,卻找不到那群人。轉了幾圈,風吹得土隙裏石頭滾動,聳下的衣口不可避免又起涼。土方十四郎又四下看了幾眼,循著原路返回。

向外去便漸有人聲,看來是到神社的人變多,頭發也能感知陽光的覆蘇,應該已經是上午九點左右,還不算晚。土方十四郎放松了心情,然而風聲裏卻順來了微弱的打鬥聲。

土方回頭望去,眼前神社的建築物四平八穩,但再裏面似乎發生了什麽。他正想回去看看,驀地聽到嘭的一聲。

雖然並不熟悉這是什麽聲音,但並不妨礙土方十四郎一陣後背發涼。他擡起腳即刻跑出建築群,沖進神社的開闊地。

神社外場果然來的人多了不少,真正的富人並沒有為平民的衰落影響,依舊得體衣著,美人環抱。土方十四郎眨了眨眼,慢慢放緩速度,忽然耳邊一陣劈裏啪啦炸響嚇得他一抖。回頭看去,原來是點燃的爆竹。散出一陣煙氣,有人抽出手巾捂起鼻子。

這搞什麽。土方十四郎腹誹,又向人潮外擠去,歡呼的鞭炮聲炸得他耳暈。好不容易聲音漸止,他也出了人群,人群外站著兩個持手鼓的巫女,長相一色的玲瓏可愛。

“好大的煙味。唔啊,這是誰想的主意,往年不是沒有的嗎?”

“誰知道呢,可能是好玩吧。但總覺得向平民看齊了,真討厭。”

兩個巫女皺著眉扇了扇手,其中一個註意到土方。

“哎呀這是哪裏的孩子,真是可愛。”那巫女俯下身,從衣裏摸出一個小紅包:“新年禮物,讓姐姐抱一個。”

大開的領口裏是一覽無餘的胸部,土方十四郎別扭地移開眼睛,也沒有伸手接紅包。

“算了吧,你穿的太下流了。”另一個巫女制止道。

“哈,那晚上……”

土方十四郎趁兩個巫女再次聊起來時跑走。雖然沒有臉紅,但還是不怎麽聽得下去。他出了神社,一路進了吉原大街,跑到神社大門反向,才站在街角歇著喘氣。直到視野聚焦,看清扶在膝蓋上的雙手,心跳才逐漸平覆。那裏他可真是一秒也不想多待了。

正平覆呼吸間,倏爾身後傳來呼喝聲。他忙朝巷邊一讓,再探頭,出現在視野裏的是一輛遙遙駛來黑色汽車,帶著間或的呯鏘聲。

和女人尖叫的刺耳聲音。

土方睜大眼睛,那輛汽車速度飛快,只一下就要沖到他眼前。他立刻縮回腦袋,耳邊呼嘯聲劃過。一轉眼赫然一個漆黑的小孔嵌在他臉邊的水管上。他嚇得一動不動,忽然後頸一疼,他悶哼一聲眼前翻成一片漆黑。

12

漆黑的世界裏什麽都沒有,土方十四郎試圖伸手,可什麽都摸不到。這是什麽,不是夢吧。他的夢裏只會出現一片鄉野的山梗,卻絕不會什麽景色也不出現的。土方十四郎走了幾步,眼角餘光瞥見一片紅色,他回頭,猛地出現在眼前一雙赤色眼瞳。

“……!”

土方十四郎瞬間睜開眼睛,眼前是灰暗模糊的天花板。即使神智慢慢清醒,也依然看不清木梁。他轉了轉眼睛,動了動脖子,自己正靠著一根木柱,積落的灰塵覆在腳邊的木地板凹縫,鼻間是淡淡腐蠹氣息。他挪動手臂,卻十分困難,手腕上綁住了麻繩背在身後,而腳也被繩子綁在一起。冰冷的觸感從地板侵襲而來。

一層老舊破洞的窗紙透進灰蒙蒙的光線,一間濕冷的屋子,關上的拉門邊緣是扯破的蜘蛛網,。土方十四郎打了個哆嗦,這之後他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而冷靜下來後,從木質裏傳來啪嗒的腳步聲。

土方十四郎迅速閉上眼睛。

“……好好確定一下啊餵。”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不滿的抱怨語調由遠及近而來。“他們怎麽說的啊,不是說帶出去就給錢,現在呢,三個鐘頭了!那老家夥想反悔?!”

“誰知道怎麽說的。”另一道比較沈穩的聲音響起,同時傳來唰啦的開門聲。“但我們先休息一會兒也是必要的。”

“休息?休息什麽?!”那個急躁的聲音說,兩個人都走進來,唰啦啦的聲音又響,但在半途哢地停下了。

“什麽破門?!”那人怒道,啪啪兩聲拍木板音過後,喀的一聲木支斷裂,隨後是嘭地摔到地上的聲音。

“餵!”聲音沈穩的喝到。

“嘖,老東西就是不經使。”急躁的家夥不屑說:“怎麽,你有什麽意見?”

“你小心聲音太大。”

“那又怎麽樣?”人回道:“你怕吵醒他?”兩三下腳步聲靠近,一個冰涼的東西抵到土方的腦袋上:“他就算醒了又怎樣?”

一刻沈默,安靜至極。土方十四郎差點緊張地咽口水。生冷的鋼鐵觸感通過一小片覆蓋著頭發的頭皮暈染開來,仿佛死屍僵硬的軀殼。

鐵制品在土方十四郎頭上點了兩點,響起了低低笑聲:“開玩笑的,這小鬼還能賣錢呢。長得還挺不錯,一會兒那邊來人了可得開個好價。”

仍是一陣寂靜,爾後有人挪動腳步。“我出去看一下。”是沈穩的聲音,踏在地上的腳步聲十分厚實,又咯吱咯吱響了兩下,隨後漸漸遠去了。

“嘁。”餘下這個暴躁的家夥,發出沈悶的撲的一聲後,土方十四郎的鼻子裏隨即充斥進大量令人瘙癢的塵埃。實在難受,但土方還是勉力忍了下來。那寒氣迫人的感覺實在不好受,況且他也不敢想象自己腦袋上開了一個洞會如何。

在地上劃拉劃拉的聲音響了一陣,暴躁男人在又一個不耐煩的哼生後發出衣料的聲音,隨後是拍打布料,腳步聲來回響了一圈,最後也遠去,在一聲吱嘎後慢慢消失了。

土方十四郎等了十幾秒,並沒有聲音,於是慢慢睜開眼,室內空無一人,有些灰塵比較厚的地方拓上幾串腳印。光霧下是摔倒破碎的木門,橫在房間外的走廊上,走廊也是陳舊的氣派,光照的邊緣已經染上深黑。

土方十四郎的心跳漸漸加快,又更漫長地減緩。他轉了轉頭,動了動僵硬的小腿。膝軟骨咯地一響,明明聲音不大,但感覺非常明顯。土方頓了頓,等過了有幾秒鐘,沒有端倪,他於是將膝蓋向裏靠了攏,盡量蜷得很緊。又努力靠上木柱,將雙手從臀後繞過來。全身體重僅靠腳和柱子支撐,環過後臀,他一屁股坐下來猛出口氣,從天花板又散下一層灰塵。

土方立刻低頭,隨後被綁在一起的手腕比較輕易地繞過蜷在一起的小腿,放到身前。伸過手,摸到裏衣,從中抽出一把短刀,手堪堪抓住刀柄,去割腳踝上的麻繩。

軍刀果然名副其實鋒利,兩三分鐘就卸掉腳踝上的一圈。他再用腳卡住刀柄,將手腕上的繩子湊到到刃上磨斷。即刻持刀站起。拍了拍衣上的灰塵,終於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土方十四郎撕了片衣角擦鼻子,隨後藏在門框後探頭看看,外面一條長長的走廊,沒有別的房間,走廊轉角的墻上開了一條窗戶,正午相對明亮的光線投射上木地板,地板上灰塵凹陷出腳印,光線裏漂浮著塵絮。並沒有很明顯的聲響。

土方十四郎一路溜到轉角位置,陽光讓他下意識瞇眼,向轉角一頭望去,前面仍是一條轉角,而從窗戶裏傳來的風載進一些室外的動靜,也是有隱隱對話的聲音。他再前進,從轉角過去,面前那條走道仍是漆黑的,從通氣口流進空氣。

土方十四郎走過那過道,走廊上一排閉著房門的房間,他下意識向門下瞄一眼,果然有散在門邊的紅線,還有生銹落灰的鈴鐺。靠近走廊邊緣,人聲越發明顯。土方十四郎放慢腳步,越加接近光影的分界線時,他就越貼上墻壁,看向轉角外,是通向外面的一條走道。撲面而來的陽光撒進他的眼睛,他眨了眨眼,視野剛清晰就忙縮回頭。

大概是一個廢棄屋的後堂,堂裏或站或坐十幾個灰衣人,有的人手裏拿著槍,也有槍放在一邊的。原本不應該只有幾個的嗎,土方十四郎皺眉而想,這麽多要怎麽逃。

他靠著墻坐下,手裏的軍刀在地板上劃了劃,一條半回狀的圖形,但並沒有多大用處。他劃掉圖像,長出口氣。

後堂那些灰衣人說話的聲音又大了些,土方十四郎豎起耳朵聽。似乎是那些人大多不耐煩的抱怨。

“到底怎麽說啊,酬金呢!”

“等什麽等,等他的親信,那老東西分明是想賴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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