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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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土方心下一沈,果然下一秒他被擋在銀時面前,一個拳頭大的雪球正中他腦袋,給了個透心涼。土方心中騰起一陣火大,忽然能夠理解阿晉的心情,用力掙脫銀時的爪子,跳到地上便隨手抓一塊雪向銀時砸去。只見銀時正中兩彈,另一個覆仇者阿晉已經哼哼笑著開始捏更大的雪球。

銀時迅速彎腰去躲,末了還抱了一團散雪,略壓實便扔過來,散得土方衣領裏都是。土方也不甘示弱,一個箭步追上去抓起銀時圍巾就把雪往裏塞。銀時反手抓土方的手腕,但已經被阿晉追上,阿晉撞上銀時的腰把銀時撂倒,銀時大呼一聲臉前就被撒上雪花,他伸出手正要抹,手便被阿晉捉住,土方還在旁邊又抓一把雪,扯開銀時的外衣扣子,把雪都撒進去。銀時身體一個顫抖,原本還游戲著的笑臉僵了一下,嘶嘶抽氣說冷。

“不是你先惡作劇的嗎。”阿晉嘲道。

“行了行了,服了你們兩個。”銀時哭笑不得,動了動被土方壓住的腿:“力氣倒是意外的大。”

土方看了看,銀時半個身子陷在雪裏,被扯亂的衣服亦被浸濕,還是少年的略纖細體型也就襯出幾分可欺,雖然是幻覺,不過土方氣也消了不少,便打算起來。他正要這麽做,但阿晉顯然不會放過,他把在雪裏按過的手對著銀時的脖子印下去,冷得銀時直縮脖子打顫,連連說冷死啦,放開點。

銀時把空著的手也去抹阿晉的臉,阿晉就把銀時的裏襯衣也解開,帶著冰碴的手呼上腹部柔軟的皮膚,銀時冷得僵住,之後表情也有些發慍,擡手就去扯阿晉的。兩個人互扯得不亦樂乎,土方在一邊不知所措,想要拉開他們,又覺得沒什麽太明確的立場。他四下裏望了望,沒什麽人閑著無聊看這邊的好戲,當然那些人也沒空,除了桂。桂的表情依然淺淡,發現了土方的視線,就輕輕笑了笑。

土方忽然一陣尷尬,太丟人了。他轉頭要去拉開阿晉,很驚悚地發現這兩個家夥已經消停下來,莫名其妙地親在一塊。阿晉壓著銀時,支起銀時的腦袋。而銀時也雙手緊緊環著阿晉的脖子,像是在取暖,或者是惡意的報覆。銀時經常把小孩往懷裏抱,這時也是一樣的反應。兩人唇齒間互相交換著微熱的空氣,隨後又熱烈地深吻。

土方有些臉紅,想要別過眼睛,但又不知為何轉不開眼。銀時因為呼吸的起伏,皮膚上浮現紅暈,使得他與周身的白雪區別開來,成為有生命的那個。而紅色的眼珠子裏也滿是流動的,水般的生機。

銀時伸手去推阿晉時,阿晉幽冶的綠眸轉來,註意到土方的在場,也就帶著不滿的表情放開手。土方下意識咳咳兩聲,銀時坐起身,臉上還有微紅,但沒什麽不好意思的神色。他拉了拉衣服,被雪水浸透的衣服濕而冷,銀時擡頭問土方有沒有別的衣服。

土方剛想因他們體型的差距反駁,忽然記起桂和銀時的身量差不多。他回頭去看,窗戶還開著,然而桂已經不在窗邊。

土方進到桂的房間時,首先感覺到的就是熟悉的暖爐熱,舒服得他差點忘了自己要做什麽。桂則放下手中的畫筆,讓土方把銀時帶進來換衣服,這裏面比較暖和。阿晉則是回自己房間裹了別的棉和服,順理成章走到桂屋前等著,和土方大眼瞪小眼,又互相不理會。桂又拉開門,問他們為什麽不進來。

銀時穿了件淺藍和服,墨黑的絲線抽花,顯得靈動風流。他坐在桂的畫案前,順手拿了畫筆,在紙上胡亂勾著幾筆。土方剛想制止,桂就無奈笑著按下他:“已經畫了,也沒辦法。”

銀時在桂的雪枝圖上添了只毛毛蟲,看上去奇醜無比。

土方看了看桂:“真的不阻止嗎。”

桂眼皮跳了跳,還是說:“算了。”然後把臉沈痛地向旁邊轉去。

阿晉則是直截了當在一邊評價:“好醜。”

銀時無視阿晉的嫌棄,鍥而不舍地繼續畫毛毛蟲,不久一個枝頭鉆滿了毛毛蟲。土方也和桂一樣別過頭,不忍卒視。阿晉則是抗議:“畫這麽多蟲子幹嘛。”

“蟲子?”銀時驚訝地說:“這明明是櫻花啊,你們沒看出來?”

第二年的櫻花大概也是因為這一出,使它們感到受了侮辱,於是開得特別晚,當然也不排除雪冬日寒流比較大的可能,總之是在四月中旬,才磨磨蹭蹭地套上粉圍裙。但可惜的是這個季銀時並沒有來,倒是辰馬來了幾回,笑說銀時又忙起來啦,這段時間在校習呢,西洋的新技術,但是這些東西還真比往年要便宜一些。辰馬笑道,我這裏東西都有些嫌多,有些東西還積了丁點存貨賣不完。

外面的人都看起來匆忙些,而裏面的土方也沒有閑著。他還在上他的課,練眼神,含而媚,媚而不露,藏而留韻。阿晉當年也是從這裏練過的,再加上他本身艷麗的氣質,能很輕易地掃出一片餘欲。不過這對土方來說又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是讓你輕輕掃視過去,輕輕的,然後在那個瞬間裏聚焦。不是讓你一上來就瞪人!你是在吸引人嗎,你這哪是在勾人,你這是在嚇人!!”

教習師傅一尺子打過來,唾沫飛濺。土方吃痛,便不忿地盯著她。而四周別的小禿們露出譏笑的神色,尤其是女孩子們,眼神裏也帶著鄙夷。男性的地位總是低了一等,因此一旦犯錯會顯得更加拙劣。教習誇張地喝斥他:“怎麽了你這雙眼睛,真是浪費了它的漂亮。你倒不如去做男妓,這眼睛還能給你加點錢,到時候你再瞪人也不遲!”

四周轟堂大笑,尊嚴被刺傷,土方即想站起來打人。教習揮了揮手上的竹尺,又說:“你怎麽難過,這裏所有的人都和你一樣的,沒理由你就問題多。登勢屋出的人原都很聰明,桂如此,阿晉如此,就是登勢她本人,三十年前都還是吉原數一數二的名伎。如何,你想做這個例外?”

教習轉身走到室前,土方看了她的背影一會兒,一個精瘦的老太太罷了,他已經是踏入青少年的年齡,如果真的想打,未必不能解氣。被這個教習責罵過的小孩也一定絕不幹涉,也許還會喝彩。但是這有什麽用,會有什麽用呢。

土方十四郎略微低頭,盯著自己攥緊的拳頭,直到它微微松開,教習的話語聲才又進了他的耳朵,他緩緩擡頭,慢慢眨了眨眼,大腦才開始分析那些語言的內容。

土方確實在對這些女性化的東西接受得很慢,他的性格就很犟,況他比起阿晉,來得晚了兩年,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自己回了房間,對著巴掌大的水銀鏡子練了一個下午。晚上去打水洗澡,眼角不停抽搐,剛巧碰到阿晉,阿晉的神色有些莫名,多瞧了土方幾眼,土方自知大概是自己的表情不對勁。抱了水回去,路遇別的從澡堂回來的禿,看著土方都繞著走,土方摸了摸臉,有那麽可怕嗎。

拉開房間的電燈繩,發黃的燈光下搖曳的水波,土方就著清水看了一眼,被自己臉上的表情嚇了一跳。燈下陰影裏的面孔,眼角高高吊著,跟鬼附身一樣。比起當初桂的舞蹈,沒有半點美感。這也是差距,土方捧了潑在臉上,揉了揉眼周僵硬的肌肉,再看時,稍微好了些。然而松弛下後,原本壓在眼底的厭倦情緒也就藏不住了,土方拿袖子抹了抹臉,小嘆口氣,這才解衣服帶子。

再過了近月餘,櫻花瓣也要爛在泥地裏。天氣晴朗了一段時間,桂撕了幾張日歷,是快要梅雨的時候。他閑在登勢屋的身子骨讓手中的畫筆放下,站起來到外面活動一會兒,也為夏天的一些演出做些準備。土方蹲在房裏彈三味線,無意間瞄到桂要出門,有心想跟上,但他已經不是桂的小侍,就沒了理由。反倒是桂註意到土方的眼神,便很大方地招呼他。土方心下一松,停了手中的撥弄,把撥片搭到琴上,把琴托放到衣櫥裏。低頭拍拍衣服,見沒什麽大礙,索性就套了木屐出來。他走了幾步,略不舒服,幹脆放開腳步,這才舒爽很多。桂不糾結他的步法,問他今天有沒有課,得到休息日的回答,便帶著土方出去。

經過後堂時土方順眼瞧了瞧阿晉那邊,意外於對方並沒有在練習,而是執了筆在寫著什麽。許久不註意,阿晉的屋子裏實也添置了不少,比如新的衣箱,掛在屋角毛筆架的筆,窗邊一盆月季,深紅的花朵和阿晉的絳色和服相襯,色調濃艷又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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