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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相見歡

作者:雲慕容

文案

雲天河在青鸞峰上快樂地捉野豬,慕容紫英在壽陽城勤奮地讀書,結果兩個人因為父輩的玩笑相遇了。

內容標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慕容紫英,雲天河 ┃ 配角: ┃ 其它:

☆、下山啦

炎炎夏日的午後,紫雲架漫山蔥郁,鳥語蟲鳴好不熱鬧。雲天河蹲在灌木叢後,按緊背上的長弓,屏氣凝神地等待。

過了好一會兒,雲天河頭上已滲出一層薄汗。不遠處的草叢一聲輕動,他不由大喜,忙抽出羽箭,彎弓搭弦,卻聽得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腳步很輕,混雜在嘈雜的鳥鳴中,不易分辨,但雲天河常年打獵,聽覺敏銳,立時便察覺。他不禁納悶,紫雲架向來野獸出沒,少有行人,多半是獵戶,但此人腳步不似獵戶輕捷,像是少行山路之人,莫非是旅人迷了路?

雲天河想著,卻失了捕獲的先機,待回過神來,那草叢中的小獸亦為腳步聲驚動,撲入草叢深處。

雲天河大失所望,守了約莫好幾個時辰,到底還是讓它給跑了。他幹脆就地坐下歇息,等待逐漸靠近的行人。

腳步聲漸漸清晰,一道藍色的身影在樹木掩映中時隱時現,山路崎嶇,行人似乎腳步頗為艱難,時走時停。待那人在雲天河幾步之遙停下,他擡頭望去,原來是一位年輕公子,秋水凝眸,眉若劍鋒,身段風流,風度翩翩,但神色清冷,令人難以親近。

雲天河不禁呆了呆,不料竟是這樣一位風雅公子,實在想不透他怎會獨自出現在這裏,又見他鬢發淩亂,衣衫沾了許多泥汙,有些狼狽,顯然行不慣山路。

藍衣公子皺了皺眉,聲音清冷:“你是雲天河?”

雲天河又呆了呆,摸了摸後腦勺傻呼呼道:“我從沒見過你,你怎麽認識我?”

藍衣公子道:“我是壽陽城慕容家的二公子慕容紫英,受我兄長玄霄囑托,特來尋你。”

“我常聽爹娘提起你大哥,說他很厲害。”雲天河率真一笑,又問道,“你找我什麽事?”

慕容紫英看了看天色道:“天色已晚,還是先下山吧。”

雲天河站起來道:“天黑就天黑,我帶了幹糧填肚子,你餓不餓?”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塊幹凈的布,裹著兩個窩窩頭遞過去。

慕容紫英擺了擺手道:“山下人說此處常有野獸出沒,很是危險。”

雲天河笑道:“我不怕,我已經在山上待了三天了。有野獸來,我就捉住它們。”

慕容紫英凝眉不悅,不再言語,轉身朝山下走去。

雲天河見他不悅,忙跟上去道:“你走錯方向啦,我家在紫雲架上頭。”

慕容紫英驟然止步,轉身狠狠地瞪了雲天河一眼。

雲天河忙賠笑道:“你若走不慣,我背你好了,我力氣大著呢。”

慕容紫英神色一冷,理了理衣裳冷然道:“帶路。”

雲天河只得揀了略為平坦的山路,又放慢腳程,這才在入夜時分趕到青鸞峰上雲天河的家。

所謂的家,也不過是幾間簡易的茅屋。

進了屋,滿屋的雜物,落滿灰塵,頗有些臟亂,慕容紫英皺著眉,幾乎無處下腳。雲天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忙騰出木榻來讓他坐下,又燒了熱水端過來。

“多謝。”慕容紫英低聲道,自己拿出帕子細細擦了臉,又脫下鞋襪。

雲天河站在一旁瞧他動作優雅,說不出地好看,又見他露出的雙腳白皙,腳底卻盡是血泡,紅腫駭人,不禁吃了一驚,忙道:“你的腳傷得厲害,我去拿些草藥。”

慕容紫英剛想阻攔,卻見雲天河已跳到門外去了,不禁默默嘆了口氣。他環顧四下,幽暗的油燈映著墻壁,墻上掛滿了大小不一的獸皮,墻角丟著幾張破弓,整間屋子連把像樣的椅子也沒有,看來他的日子過得頗為艱難。

這時雲天河走進來,手裏托著藥缽,蹲在慕容紫英身旁,托起他的腿欲要上藥。

慕容紫英吃了一驚,按住他的手道:“這等事怎好勞煩你,我自己來便是。”

雲天河笑道:“我爹說過,你們富貴人家見不得臟東西,還是我來吧。”說著拈起搗碎的草藥細細塗抹,慕容紫英默不作聲,眉間卻平和起來。

塗抹完後,雲天河站起身便向門外走道:“我在隔壁生火烤肉,還煮了飯,我們去吃飯吧。”

慕容紫英欲要起身,卻發現腳底塗滿草藥根本無法行走,便道:“多謝你,我就不用晚膳了。”

雲天河回頭看了看他,拍了拍腦袋道:“都怪我,忘了你的腳傷,我抱你過去吧。”說著便伸過手臂。

慕容紫英有些窘迫,推卻道:“不必麻煩,我不餓。”

雲天河眨了眨眼睛道:“走了一天的山路怎麽會不餓。”說著湊近慕容紫英跟前道,“難道你怕羞,爹說過‘男女授受不親’,可我們都是男子,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慕容紫英難以應對,只好任雲天河抱起身。

“你身上好香。”雲天河嗅了嗅道。

“胡說,”慕容紫英薄斥道,“我是男子,哪裏會有香氣?”

“是真的,”雲天河認真地看著慕容紫英道,“和我娘一樣。”

慕容紫英顰起雙眉,冷聲道:“快放我下來。”

雲天河忙將他放在火堆旁,吐了吐舌頭,又惹他不高興了。轉身盛了碗米飯端給他,又撕了火架上烤熟的最嫩的袍子肉放到他碗裏,慕容紫英也是一言不發吃下去,看不出喜怒。

雲天河默默撕了肉自顧吃起來,小心地觀察著慕容紫英,免得他又生氣。

燃燒的篝火跳躍著,映著兩個年輕而沈默的身影。

翌日清晨,雲天河從柴火堆旁醒來,立刻去瞧隔壁的慕容紫英。待推門進去,卻見被褥疊齊整,房間空無一人。

莫非昨日惹他生氣,自己一早賭氣走了?雲天河揉了揉眼睛,又到門外去尋,卻見慕容紫英站在門前的山崖眺望遠方。

雲天河走到他身後,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見雲海翻湧,霞光微露,染得遠方隱現的山巒薄暖,縹緲似人間仙境。慕容紫英凝神望著遠方,神情肅穆。

“我還以為你走了。”待了半晌,雲天河實在忍不住開口道。

慕容紫英輕側臉頰,目光清澈,眸裏鍍著一層薄薄的霞光,平添兩分暖意。他對雲天河微微一笑,雲天河不禁抿了抿唇,心跳也快了幾分。

“平日聽說萬物造化,奇妙不可言喻,身處其中只覺渺小如微塵,今日方有所體悟。”慕容紫英慢慢道。

“你說的話真難懂,”雲天河搖了搖腦袋,不明所以道,“我每天都在這裏劈柴,沒覺得有什麽不同。”

慕容紫英輕輕搖了搖頭,拂袖道:“我這次尋你,是為了你的一門親事。”

“親事?”雲天河疑惑道,“那是什麽事?”

慕容紫英道:“我兄長玄霄囑咐我帶你下山去,與壽陽城柳府的小姐成親。”

“柳府的小姐是誰,我認識她嗎?”雲天河愈發糊塗了。

慕容紫英看著雲天河滿臉困惑,暗暗嘆了口氣,問道:“令尊令堂在何處?”

“令尊?令堂?”雲天河跟著重覆問道。

“就是你的爹娘。”慕容紫英耐心解釋。

雲天河恍然道:“我爹娘呀,他們很早就過世了。”

慕容紫英看了看清冷冷的山崖,孤零零的木屋,原來這麽多年他都是獨自一人,不免有些心酸,聯想起自己的身世,不禁神色黯然。

“紫英你不高興了,莫非你和我一樣,也是從小一個人長大的?”雲天河問道。

“不錯,”慕容紫英神色有些淒婉,像是陷入回憶,“我也自幼失去雙親。”說到此處,驟然清醒過來,皺眉道,“別打岔,你快收拾東西隨我下山。”

雲天河摸了摸腦袋道:“真的要去麽,可我和那個柳什麽的根本不認識啊。”

慕容紫英正色道:“柳府小姐姓柳名夢璃,不可妄議他人姓名。還有,我兄長與你父親是結拜兄弟,你應該叫我小叔父。”

雲天河欲要開口,見慕容紫英掃過來的目光清冷如霜,忙閉口不言,卻在心裏琢磨道:明明是叫慕容紫英,怎麽這麽快就改了名字。

“快去收拾東西。”慕容紫英交代道。

雲天河答應著,一眨眼的功夫就回來了,不過是背上多了張弓。

“你的行李呢?”慕容紫英問道。

“我平時出門就帶張弓,還有幹糧。”雲天河答道,說著伸手到懷裏掏幹糧。

“罷了。”慕容紫英擺手道,“你願意帶什麽就帶什麽吧。不過此行頗須些時日,你可別落下要緊的東西。”

雲天河眨了眨眼睛道:“那個壽陽城很遠嗎,那我還是把爹的牌位帶上,早晚三柱香,不然爹要罰我了。”說著一溜煙兒跑進了木屋。

真是個大孩子,慕容紫英搖了搖頭,也不知能否與柳家小姐好生相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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