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歲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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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雪落時,中原萬裏飄搖著雪絮,湖面結成了一面明凈的鏡子,湖岸邊凜然獨立的老樹也被裹了件素衣。

小教主披著狐裘靜靜站在,再往前一步便踏進被冰封的湖。雪白的狐裘襯得那膚色幾近透明,眉目又長開了一些,好看得比那雪中的梅花更甚。

他的袖裏收著擎北教要送往搖風派的密函,搖風派是名門正派,近些年被其他教派打壓得厲害不得不投奔擎北教,而這次要送往搖風派的密函,便是給他們的答覆。

幾個出外覓食的隨從從遠處回來,一人說,少教主,我們打了三只兔子。

婢女聞言不由展了眉目,笑道,今兒能吃到烤野兔了。

小教主點點頭,你們看著辦。眼眸微微彎著,看著是在笑,眼裏卻沒有一絲笑意。

在湖邊休憩了半天之後他們便一路趕往搖風派,到達搖風派時已是傍晚。

搖風派的幾個大弟子已在門外等候多時,在見到小教主後暗暗驚訝於對方的年紀以及相貌,卻絲毫不怠慢地將他們請到了裏面。

小教主沒有喝他們預先備好的茶,坐下後便把密函拿了出來交予搖風掌門,開門見山地將教主的意思解釋予他們聽。

擎北教的根基一直便在外疆,我們無意插手中原瑣事。

搖風掌門點點頭也沒有再說什麽,他早就猜到了結果,也大致能夠猜出擎北教婉拒的原因。

天色暗了下來,搖風掌門開口挽留小教主,卻被小教主一口拒絕了。搖風掌門卻不覺尷尬,只覺得這精致漂亮的小孩兒行事實在是謹慎得過份了。

於是搖風掌門親自將小教主送了出去,又目送著對方離開,絲毫不像是被拒絕了一般。

小教主與手下眾人快馬加鞭地趕進了城裏,在一間客棧留宿了下來。

在那客棧裏,小教主見到了一個人。

那人的眉目都像極了他的大師兄,再細看一眼,那分明就是他的大師兄。

僅僅兩年未見,大師兄似又長高了一些,面貌也有了些變化,或許再晚兩年不見,他便認不出自己的大師兄了。

大師兄似覺察到了那審視的目光,轉頭便看了過去。

兩人遠遠對視著卻誰也沒有開口,似一開口便會打碎這個脆弱的夢。

然後小教主微微彎了眉目,他張了張嘴,那嘴型分明是在叫“大師兄”。

大師兄看著那自己擔憂了許久的人在一些仆從的簇擁下走上了樓,心不由得跳得快了一些。

大師兄心想,還好小師弟無事。當年淩頂峰一別後,他再次尋上山時卻只見到了老和尚的屍體與小師弟遺落在地的包袱,那時候,他心都快涼透了。

小教主在看見大師兄的時候便做了個決定,他得離開,在不被師兄發覺的時候悄然離開,於是在半夜三更時小教主便帶著隨從下樓了。

小二手裏抓著一塊破抹布,撐著下巴昏昏欲睡的。

小教主將小二喚醒,將一樣東西交到了他手上,又再三叮囑了一番。

婢女從袖裏拿了一枚銀子放在了那小二面前,說道,切記。

第二日,大師兄一大早便尋來了小二打聽小教主的事情,那小二卻說,人昨夜便走了,他讓我給你帶樣東西。

那是一塊被白絹包裹起來的拇指大小的圓玉,玉質明凈,中間穿了一根紅繩。

大師兄將圓玉綁在了手腕上,紅繩不長不短剛剛能夠綁上。他撫著那枚圓玉,心中陰霾一掃而盡,心想,真好,就像小師弟仍在身邊一般。

再一次見面是在比武大會上。

小教主穿著一襲紅衣遠遠坐在臺下觀武,他的手邊擺著一盞上好的茶,茶水未少,茶盞邊是一枚尖處被浸染成墨色的銀針。

身邊兩個穿著黑色勁裝的男子為小教主輕聲講解著臺上人來自何門何派,他們的武功套路,以及所露出的破綻。

小教主點點頭,他的心思卻全在師兄身上了,眼睛一轉不轉地看著,生怕錯過師兄的每一個蹙眉的神情。

大師兄在臺上比武,小小年紀已展露出鋒芒,竟連勝十餘人未曾被傷分毫。劍光如虹,他側首間驚鴻一瞥,看見了臺下靜坐的小教主。他有意露出破綻敗在了一名青年手下,爾後神情微動下臺去尋自己的小師弟。

紅木雕花椅上已空無一人。

大師兄走近一看,看見桌上刻著四個小字,“有緣再會”。他撫上桌上的淺痕,不由微微蹙起了眉,心中苦澀不已,問了旁人,竟無人知道那紅衣少年究竟來自何門何派。

枕秋……大師兄不由輕聲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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